凡煙小說

第29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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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蘅從便利店後門出去後,沿著巷子走到路邊,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往他以前的房子開去。

路上,陶蘅縮在車後座,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有些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想好了不要再為那個人難過,不要再為他流一滴眼淚,可還是忍不住,他悲哀地想,如果不離開他,也許這輩子都做不到不為他流眼淚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他,沒說什麽,只是把車子開得更快了一點。

哭完了,目的地也到了,陶蘅沒有錢,把手上的腕表解下來交給司機,說:“表押你這兒,我上樓去取點東西,很快下來,麻煩你再送我去別的地方,行嗎?”

手表是秦文遠送給他的結婚一周年禮物,價值不菲,司機識貨,又見他穿著體面,爽快地點頭道:“去吧。”

陶蘅飛快地跑上樓,進屋後沒有停留,迅速取了幾份重要的東西和一些現金,又飛速跑下樓坐進車裏,他告訴司機一個地址,讓司機送他過去。

陶蘅去了律師朋友家。

律師開門的時候看到是他,驚訝地張大了嘴,“你怎麽現在過來了?”

陶蘅推開他走進去,吃力地倒在他家沙發上,說:“讓我歇一會兒。”

律師為他倒了杯水,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道:“到底怎麽回事?”

陶蘅的眼睛有些腫,他躺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眼睛變得酸澀,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前,他閉上眼睛,擡手捂住臉狠狠地抹了一把,說:“我逃出來的。”

律師猛地拉住他的手,“你說什麽?你逃出來的?怎麽逃的?為什麽要逃?姓秦的他又對你做什麽了?”

陶蘅抽回手,坐起身道:“沒怎麽,就是不想再待下去了,今天我們去參加一個電影的首映禮,我讓司機先送我回來,路上借口下車買東西就跑了。”

律師“啊”了一聲,“那他知道了會找你吧?你確定他找不到你?”

陶蘅搖搖頭,“我不確定,但是他不知道你,短時間內應該找不過來。”

“那你打算怎麽辦?”

陶蘅發了會兒楞,說:“我想找個隱蔽點的地方住下,這樣他應該找不到我。”

“那你的工作呢?”律師問,“你總要去電視臺上班的吧,這樣不就等於暴露了?”

陶蘅閉上眼睛,抱住頭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的頭發,好半晌才說:“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幫我把我那套房子賣了,然後給我找個住處,隱秘一點的。”

律師對他這個做法不是很讚同,“房子還是留著吧,那是你媽留給你的,之前那麽多人想要找你買你都沒賣呢。你要找房子我幫你找,你要用錢我這兒有,就當我借你的,以後有了還我就是。”

陶蘅不是沒錢,但他所有的卡都不敢動,一動秦文遠就能查到,這也是他讓律師幫他賣房的原因。但其實那個房子他並不想賣。

“那就謝謝你了。”陶蘅說。

“謝什麽。”律師頓了頓,說,“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下定決心要逃出來嗎?是不是他又做了什麽事?”

陶蘅眼前浮現出酒店房間裏的畫面,耳畔似乎還殘留著呻yin和喘息聲,指尖忍不住又開始發抖。

胃裏突然開始翻滾,一股難言的惡心感湧上喉頭,陶蘅站起來,捂著嘴沖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把晚宴上吃的東西全吐進了馬桶。

律師嚇了一跳,連忙跑進去輕拍他的背道:“怎麽了?怎麽突然吐成這樣?是不是吃錯什麽東西了?”

陶蘅虛弱地搖了搖頭,摁下沖水開關,然後身子一歪,靠在馬桶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腿間哭了起來。

他真的討厭死自己動不動就哭的樣子了,可是心裏太難受了。他也發現自己沒辦法真的不為秦文遠難受,秦文遠是他為自己作的繭,將自己狠狠縛住,剝不開逃不掉,讓他難受得快要死了。

“哎你別哭啊。”律師手足無措地拍著他的肩膀,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也在地板上坐了下來,陪著他。

這天晚上他在律師家睡的,臨睡前,他把從家裏帶來的房產證等證件交給律師,說:“這些放你這兒,萬一……我是說萬一我要是出了什麽事兒,你幫我把房子賣了也好,你替我保管著也好,我能放心。”

律師嚇了一跳,“你能出什麽事兒?秦文遠他難道還能殺了你?”

陶蘅搖了搖頭。殺了他不至於,但是他有預感,秦文遠早晚會找到他。

至於找到他以後會做什麽,陶蘅想不出來,但不管他做什麽,這套房子是他最後的籌碼,絕對不能落到秦文遠手裏。

晚上他在律師家住了下來。律師名叫周鶴,二十六七歲,家裏條件一般,父母湊首付給他買了套房子,現在自己還貸款。

周鶴家沒有客房,只有一間主臥和很小的書房,書房裏不能住人,周鶴便他主臥讓給他,自己睡外面的沙發。

陶蘅有些難堪道:“不好意思啊,打擾你了,但我實在不知道該去哪。”

自從跟秦文遠結婚後,以前的朋友都疏遠了,工作夥伴們都是圈內人,心思多,他並不深交,只有周鶴這一個談得來的朋友,所以今天逃出來後他第一個想找的就是周鶴。

“你說什麽傻話,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周鶴故意板起臉,說完轉身往廚房走去,“我去給你熱點牛奶,喝完了早點睡。”

陶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胃裏的惡心感還在,起起伏伏的,頂得他整個人都很難受,眼前時不時出現的一些畫面,伴隨著各種聲音,只要一想到,身體就忍不住發抖,胃也開始疼。

周鶴端著牛奶進來的時候,看到陶蘅已經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他放輕腳步,把玻璃杯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就打算出去了,陶蘅卻突然睜開眼睛,叫住他道:“你今天能不能在這兒陪陪我?”

周鶴看著他。

陶蘅撐著手坐起來,道:“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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