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3 章節

關燈
會?”

亨特一聲冷笑,突然抓起落下的帷幕從空中蕩秋千般迫降的黑影讓文森特一驚,呼嘯而過的槍聲已然響起。慌忙之下文森特擡腳踹起一張圓桌,幾枚子彈叮叮當當地射進了木板中,但還有一枚沒有擋下的擦著胳膊飛過,右臂處頓時紅了一片。

“Vincent!”安寧大驚,要從掩體中出來被文森特搖頭制止。

“沒事,我……還可以戰鬥。”文森特咬牙。

“還不肯死心麽?你的套路,我已經看穿了。——以這個女人為中心半徑五步的距離,就是你的活動範圍。”亨特一語戳穿了文森特的戰術,冷冷道,“身為槍手,畫地為牢等同於自尋死路。你如果還不願放棄保護那個女人,只會像上次敗給我時一樣重蹈覆轍。”

亨特說著,再一次舉起了黑洞洞的槍口,“這一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槍聲再度響起,被文森特護在後方的安寧緊張地看著纏鬥的兩人。局勢很明顯,護在她左右的文森特根本發揮不了全力,步步被亨特壓制。再這樣下去,這樣下去的話……

“啊……!”安寧猛地被一具地上躺倒的屍體絆了一下子。

是一名剛才在亂槍中不幸中彈的警衛人員,他的手裏,握著一把槍。

——槍?

安寧蹲下去把這把手槍撿起來,子彈是滿的。

冰冷的金屬質感,握在手中比想象中的更加沈重。安寧閉上了眼睛,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觸碰這種可怕的殺人武器。父親告訴她,她是女性,所以不用繼承惡魔的血液。安凡也說,姐你就像現在這樣活著就好,其他的一切,就由我來擔當。

只因為,她是女人,就要被男人保護在身後嗎?

嗤啦嗤啦幾聲,華貴的石榴長裙的裙擺被安寧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割了下來。腳上的高跟鞋也被安寧脫下來,遠遠地丟了出去。尖銳的玻璃片反射著她的面容,安寧揚手抓起那一頭散落的金栗色的長發,手起刃落,被削斷的發絲從指尖片片落下。

滿地的金絲,被風吹散。她的心境,竟意外的變的很平靜。

爸,弟弟,Vincent……我,也有我的覺悟!

在亨特和文森特開始下一輪的交鋒之際,一枚子彈穿過他們中央,射進了墻壁。

兩人同時扭頭,面色皆流露出些許震驚。

面前的女子,那永遠在人前流光四溢的當紅模特Judy。她赤著雙腳站在那裏,宴會的晚禮裙變成了幹練的裙褲,金栗色的短發隨風揚動,眼神執著,堅定,不帶分毫迷惘。

“……Judy?”

“Vincent,放手一搏吧。我與你,一起戰鬥。”

亨特也是稍稍怔了一下,繼而朝文森特大笑起來,“哈哈哈!已經丟臉到要靠女人來保護了麽?”他接著滿是嘲諷地轉向安寧,“槍可不是鬧著玩的玩具,你還是小心自己吧。”

“與同伴一起戰鬥並不是丟臉的事情。倒是你,有過同伴麽?”安寧反問。

亨特的臉色一沈,不再笑,“就算加上你,你們兩人也不會有勝算。”

“Judy,為什麽……”文森特怔怔地看著安寧。

“是我的男人,就別啰嗦那麽多!”安寧說,“你的背後,還有我。”

文森特沈默了片刻,眼裏重新綻放出沈靜而鋒銳的光芒,像是浴火的重生。他鄭重地點了下頭,“嗯!一起戰鬥吧。——我把我的背後,交給你。”

戰局的逆轉,奇跡般的讓亨特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是多了一個根本沒有用槍經驗的女人,為什麽,他好像重新被點燃了鬥志。

有條不紊地瞄準,射擊。一個默契的眼神,一個會意的動作。這才是,具有“鷹眼”之名的金牌殺手真正的實力。不再只守不攻的槍法,跟剛才的文森特完全判若兩人。

“幹得漂亮!”安寧朝文森特比了一個Good的手勢。

“你也是。”文森特淡然一笑。

正在這時會場外面忽然騷動起來,大群趕來的皇家近衛隊正在開槍擊斃K手下的叛黨,很快就要清理到他們這邊來。文森特挑了下眉,看向還站在原地沒有退去意思的亨特,“大……不,Hunter,軍隊來了,你如果再不撤走的話……”

“我們之間還沒有分出勝負。”亨特說。

“難道比起生死,勝負更重要嗎?”文森特吼道。

“在我看來,就是如此。”

亨特冷冷地打斷了文森特的質問,舉起了槍,“如果我沒數錯,你的槍裏應該還剩下最後一顆子彈。正巧,我也是。是最後的對決了,鷹眼。這一槍,我們之中只會有一個人活著。”

“……”文森特沈默,握緊了還剩下一顆子彈的手槍。

緩緩地舉起,瞄準了對面同樣瞄準他的亨特。

連安寧都被兩人之間這突然升騰起的寂靜殺意所震懾,擁有同樣百步穿楊神槍法的兩兄弟,在都剩下一顆子彈的情況下射出的這最後一槍……贏的人,究竟會是誰?

砰——

槍聲響了。

安寧驚恐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場景。

良久,她聽到身旁的文森特,用難以置信的語調喃喃道,“為什麽……”

安寧緩慢地睜開眼睛,卻見文森特站在那裏,身上毫發無傷。而他的對面,胸膛被高速的子彈洞穿赫然是一個血淋淋槍洞的亨特,像是戰場上屹立不倒的將軍那般,站立著。他面朝文森特露出了一個不易覺察的笑,才緩緩地,向後倒了下去。

這是……怎麽回事?

安寧詫異地看著僵硬的文森特,卻見他突然丟了槍,沖上去抱住了血泊中的亨特。

“太狡猾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的槍裏,已經沒有子彈了!”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了軍隊士官的問話聲,“鷹眼?貌似也是K手底下的殺手。”

“你們誰敢動他?他是我男人!”安寧沖過去攔住要擊殺文森特的士官。

“Judy小姐,這個……”士官也有點面露難色,又打量了文森特和他身後奄奄一息的亨特兩眼,“罷了罷了,就當作賣給小姐的面子。何況這個人剛剛親手擊斃了K手下的一員幹將,也算戴罪立功。嘛,回頭記得來寫一個筆錄。你們,再去那邊看看!”

“是的,長官!”士兵們聽命轉去其他地方了。

直到浩浩蕩蕩的軍隊離開了,文森特依然保持著跪在地上扶著亨特的姿勢。

胸口猙獰的槍傷已是回天無術,再做什麽都是徒勞。

“你……是故意的。”

“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值得……”亨特咳嗽了兩聲,斷斷續續地以氣聲說道,“而且我也想看看……你這個,總是要我保護的弟弟……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贏過我……”

亨特艱難地擡起手,滿是鮮血的手掌摸了摸文森特的臉,點向他的額頭。

染血的手指,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紅色的指印。

“Vincent……你,贏了……”

亨特微笑著說完最後一句話,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會醒來。

懷抱裏的體溫在逐漸冷卻,久遠的回憶,忽然又回到了他們還年幼的小時候。

那個總是照顧自己的大哥,言語不多,脾氣冷厲,卻總會在別人欺負自己的時候把那些說他們是“沒有爹媽養的野孩子”的家夥狠狠地揍一頓,就算是被圍毆落得滿身是傷。那時候的自己總喜歡躲在他的身後哭,恨自己為什麽那麽沒用。

大哥,是很強的,沒有人會打敗他的。文森特一直都這麽以為。

經常會在亨特替他出頭與人大打一架之後,兩人肩並肩坐在馬路牙子上。文森特一臉委屈地耷拉著腦袋,向兄長訴說心中的苦悶。而亨特則在旁邊沈默地聽,一言不發。

等到文森特說完了,覺得舒服了,就會被亨特揪回來粗暴地蹂躪一氣,把他那頭紅色的短毛抓得亂蓬蓬的像個鳥窩,再揪過他來往他鼻梁上按上一塊創可貼。

“哭什麽哭,你可是我Hunter的弟弟,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我可以變的像大哥一樣麽?變的像你那樣厲害!”

“哈哈,也許吧。不過那一天,還早得很呢!”

被他陰險地戳了額頭,留下一個通紅的指甲印。好痛,大哥好狡猾!

“……大哥……”

文森特深深地埋頭,抱緊了亨特已經冰冷的身體,溫熱的液體一滴滴落在那張神色安詳的臉上。而安寧靜靜地站在他身後,陪著他,四周的一切是那樣的靜寂。

耳邊似乎還停留著,那個人帶自己投身殺手組織時候的教誨。

“Vincent,你需要變強。”

“因為總有一天,我會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