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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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閉眼睛,收起了飄遠的思緒,看向受驚的安琪兒,“聽好了,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多做解釋。你需要做的,便是按照我告訴你的原封不動地去做。”

大概是零的眼神太過可怕,安琪兒嗚嗚地哭起來,“你……想做什麽……”

“你和Alex有婚約。而且,是親王定下的。”

“嗯……”安琪兒邊哭邊擦眼淚。

“很好。”零露出了一個深長的笑容,“——我要你,利用你父親威廉姆伯爵和哈姆雷特親王的勢力向外界施壓,立即與Alex完婚。如果三日之內我沒有收到婚禮消息的話——”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映亮了男子蒼白的臉頰,好像青面獠牙的吸血鬼,猙獰駭人。

而那些打了馬賽克的照片,一張張從茶幾散落到了地板上。

“我會把你未婚夫的這些照片以最快的途徑傳遍網上,讓他和你們王室的名譽都毀於一旦。你可以選擇報警,我的公主,但你拿不到底片。你只有,按照我說的去做。”

零說罷,丟下背後泣不成聲的安琪兒,扭頭而去。

暴雨下的更大了,零撐開傘,望著雨中漸漸黑下來的天色。

雨點濺落在傘面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也勾起了零對於那個雨夜的回憶。他和安凡的相識,也是在這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因為半夜被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響吵醒而失眠的零,無意之中亮了燈,讓暴雨中徘徊的安凡在一片漆黑中尋找到了目標。

當時重傷的安凡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敲了這家唯一亮著燈的房子的門。

而他的運氣不錯,開門的人是零。而且,零恰好是個醫生。

這不知是巧合還是註定的相遇,從此改變了立志成為一名白衣使者的零的命運。舍棄了那身救死扶傷的白衣,而加入了替惡魔賣命的陣營。所謂的招募精通醫藥解毒方面的人才,在零真正加入之後,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層花言巧語的外衣。

——毒品。

他們要他研制的,是毒品的配方。

安凡對此並不知情,大概他的祖父,奧納西斯家的老當主還沒有打算讓年輕的少主過早接觸這些骯臟醜陋的□。所以,安凡只以為零每日在秘密實驗室裏研究的是某些危險的藥劑,卻不曾想到它們會是與惡魔家族的利益最相關的東西。

只是某一天,安凡對零說,“你的眼神在變,Zero,你原本不是這樣的。”

原本的零,是怎樣的?

那個看到倒在門口渾身是血的少年,不問底細地將他救回家裏的醫生麽?

每當處決那些因為毒齤癮發作而死於非命的失敗品的時候,零總會想。

Alex,你見過殺的人比救的人還多的醫生麽?

但是,也逐漸地習慣了,習慣了將人命作為最卑賤的實驗品,習慣了在人前戴上一張永遠微笑的面具,不對那些醜陋表露出分毫的厭惡。因為零在醫藥這方面太得天獨厚的天賦,他逐漸從團隊中替補的一員,而成為他們的核心人物。身邊越來越多的恭維和順從都無所謂,零想,只因這樣子,他終於能距離那個遙不可及的人近一些。

但隨之而來的越來越嚴重的潔癖,讓零每次觸碰那些惡心的東西都覺得作嘔。

所以他不再摘下那雙白手套,哪怕是不在實驗室的時候。

久而久之,時刻戴著手套的醫生也成為人們的笑談。

除了,Alex。

零至今還記得,那一次闖進他房間正好撞見他在洗澡的安凡。太匆忙之下零沒來得及戴上手套,而讓安凡看到了他的手。在安凡情不自禁地想去摸一摸時,被零慌忙地躲開了。

“哈哈,Zero,原來你的手也不是透明的啊。”

這事讓安凡回頭笑了零很久,說又不是沒手的外星人,幹嘛非要總戴著手套?

而那時候零並沒有告訴安凡,他之所以要躲開他的理由。

總覺得用這樣一雙手,去觸碰那個完美無暇的人,是一種褻瀆。

“你的手,挺好看的。”

安凡讚美過他的手,這大概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如果你知道這雙手所觸碰的世界是怎樣的,你還會這麽想麽?

你可知道,那時我最大的願望,是可以觸摸你的臉。

用那雙真正的手,而不是戴著手套的。

“……Alex……”

一聲低低的情難自已的低語,淹沒在嘈雜的雨聲之中。

再擡頭時,零攥緊了手裏的報紙,臉上的表情重新變的陰鷙而冰冷。

——洛步晨,就算我得不到他,你也休想。

男子的嘴角,緩慢地揚起一抹冷酷陰毒的笑意。那張被雨水浸濕了半邊的報紙被從中央扯成了兩半,被零胡亂地揉成一團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箱。

與此同時,入夜之後睡得極度不安穩的安凡一把抓住了洛步晨的胳膊。

“啊……嗚……”

嘴裏含混地發出痛苦的悲鳴,抓住洛步晨的手掌越來越用力。

好難受……為什麽,突然就……

“……安凡?”

洛步晨亮了燈,看到安凡渾身冷汗地在床上翻滾著,面色慘白。

“安凡!你怎麽了?安凡?!”

洛步晨一下子慌了,卻不知道安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只見安凡蜷縮起了身體,雙手胡亂抓扯著,只能發出嗚咽而說不出完整的話。沒有人告訴他之前被囚禁時註射的藥物會讓身體產生藥物依賴,就像嗎齤啡,最初在醫學上也是一種鎮定藥物。只是一旦把握不住它的劑量,將會成為使人產生依賴性的,終生難以擺脫的毒品。

“啊……啊……啊啊——啊!”

像野獸一樣發出不成句的嘶吼聲,掙紮的安凡從床上滾了下去,額頭撞在了床沿上。

無計可施的洛步晨只能死死按住安凡防止他繼續自殘傷害自己,卻無法減輕安凡的痛苦。英挺的眉緊緊地皺了起來,眼裏流露出無以覆加的心痛。

“安凡,你如果難受,就咬我……咬我啊,狠狠地咬!”

血,刺鼻的血腥,彌漫在口腔。

汗濕的劉海之下,霧氣朦朧的灰藍色眼眸,和牙尖緩緩淌落的鮮血。

“……所以,你還是隨我一起墮入黑暗吧,Alex……”

似乎有誰的聲音,幽幽地在耳畔低語。

“……Zero……”

“安凡——安凡——!”

耳邊的聲音漸漸游離開去,安凡一頭倒在洛步晨身上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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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直沒有放晴,無休無止的雨,淅淅瀝瀝,如同為誰傾灑的淚水。

安凡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雨發呆。他已經保持這樣的姿勢坐了很久,不笑,不語,只是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出神。這讓一旁看著的洛步晨心裏難過,但沒有表現出來,低頭繼續削著手裏的蘋果,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帶動安凡更加難過。

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間變化了。

醫檢的結果是藥物依賴癥,而醫生從安凡的血液中檢測到了殘留的嗎齤啡類鎮定劑。

如果繼續惡化下去,很可能會發展成毒齤癮。醫生憂心忡忡地對洛步晨說。

“有沒有治好的辦法?”洛步晨追問。

“這個,坦白說,我也不太確定……”醫生抹了抹汗,“因為這種藥的成分很覆雜,我弄不到原樣無法分析。它很類似毒品,但不像通常的毒品那樣會對人體機能造成嚴重的損害。我暫時查不到這種藥的不良反應,但它會讓身體產生極大的依賴性,使得發作的時候很痛苦。洛先生,恕我學藝不精,也沒什麽好辦法……”

連見多識廣的李醫生也無法解釋的一種奇怪的類似毒品的藥?

那麽,他該怎麽辦?怎樣才可以治好安凡的病……

“痛不痛?”

洛步晨撩開安凡左側的劉海,小心翼翼地地摸了摸那裏的繃帶。

是昨晚藥癮嚴重發作的時候安凡額頭撞到床腳磕破的,雖然不是很重但流了不少血。

“沒事。”安凡回答,依然是心不在焉的。

本來稍稍變的開朗一些的他重新變的死氣沈沈,藥物依賴癥的診斷對這個高傲的人打擊很大。而憤怒的洛步晨幾乎立即想沖回那家拍賣場詢問原因,這種鎮定劑很明顯是醫學上的違禁藥品,不可能通過正常的渠道獲得,那裏的管事說不定知道什麽。

但安凡攔住了想這麽做的洛步晨,“別去,沒用的。”

能研制出這種類似毒品卻不是毒品的藥,大概除了零,沒有別人了。

是真的要毀了我麽?驕傲、尊嚴、名譽、身體,你一定要,全部從我這裏奪走才甘心?

“為什麽?他們能研制出這種藥,就一定會有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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