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莫遲此舉都算得上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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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的時間沒有持續太久,二人便落到了實處。

頭頂的木板啪的一聲合攏,四周立刻變得漆黑一片。

下落的高度並不高,二人都沒有受傷。

杜曇晝直起腰,從懷裏掏出火折子點燃,照向周圍。

這裏的構造和外面極為相似,都是木板做的墻壁和地板,向前後望去,似乎都有通路可走。

莫遲閉眼感受了一下,旋即指向前方:“那裏隱約有風吹來,可能會是出口。”

“走。”杜曇晝手舉火折子,率先向前方走去。

走了一段時間,既沒有發現能出去的口子,也沒有來到通路盡頭。

莫遲很快意識到,這裏的構造是個回字形,他們其實一直都是在兜圈子。

“之前在外面的時候沒有察覺,是因為見到樓梯就往下走了。現在想來,整座匪寨應該都是回字形的結構,而我們現在掉進的機關長廊,只不過是回字更靠內側的一圈。”

杜曇晝:“也就是說,匪寨極有可能是圍著中心的一處天井所造,而我們不過是從外圍掉進了內圈。”

“不錯。”

莫遲方才就感覺奇怪,匪寨到處都沒有窗戶,可空氣卻在不斷流通,不時就有細微的氣流風拂過他耳畔。

要是整座寨子都沒有窗戶,風又是從哪裏來的?

如今想來,匪寨之中定是有處露天的天井,周遭的氣息流動,都是從那四方井裏貫穿來的。

杜曇晝思索道:“水匪出行需要出動小船,尤其是在搶劫官船時,據船上士兵所說,周圍出現了多條小舟。不久前我們從湖面上淌水過來時,見到了碼頭,卻沒有看到一艘船。”

莫遲:“原先我就在猜測,這些船究竟藏在哪裏。這樣想來,那天井不僅通天,必定還連通了水路,水匪的小舟定是藏在那裏。”

杜曇晝讚同道:“不錯,周遭水流聲從未停歇,這些機關應該也是靠天井引來的湖水操控。怪不得我們進來時,一路都沒見到水匪,想必是藏身在匪寨內側了。”

莫遲的表情沈肅起來,手在刀柄上握緊。

天井既然是個通天連湖的地方,肯定也是絕佳的出逃地點。

那麽不僅是水匪,整個寨子的匪首都有可能藏身在天井附近。

也就是說,越往裏走,他們遇到的匪賊就會越多。

莫遲微微皺眉,心想,怎麽又遇到了件麻煩事。

本以為離開焉彌回到大承,就只剩下安逸悠閑的生活等著自己,沒想到事情反而接踵而來,來馥州參加個婚禮都能遇到國舅爺勾結水匪這樣的大案。

偏偏這群匪徒還不是一山賊,神出鬼沒就罷了,還在島上建了這麽個奇怪玩意。

莫遲不滿地“嘖”了一聲,只覺得喬和昶這個富貴閑人真是好日子過膩歪了,都貴為國舅了,還不知滿足,還要聯合水匪販私鹽,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杜曇晝將他滿臉的煩躁之色盡收眼底,笑得停不下來。

“能把你這個夜不收逼成這樣了,我看喬和昶此番也算是沒白折騰。”

他看了看周圍,對莫遲說:“別走了,我們已經兜了第三圈,又回到原位了。”

莫遲抱臂站定,在墻上細細摩挲,嘴上還在喃喃自語:“怎麽辛良遙隨便亂碰都能打開開關,我這麽認真地找了三圈,卻遍尋不著訣竅所在。”

杜曇晝原本在另一面的墻上搜尋可疑之處,聽到他的話,驟然站定。

“怎麽了?”莫遲以為他想通了什麽厲害關竅。

沒想到杜曇晝突然轉頭看向他,對他道:“現在我們倆被困在這裏,你是不是就躲不了我了?”

“我哪有——”

杜曇晝幾步走來,在莫遲面前站定,頷首盯住他的雙眼:“這回誰都不會來打擾我們了,你可不要想跑,反正你哪裏也去不了。”

莫遲整個人都籠罩在杜曇晝的影子裏,他見無處可躲,便收回眼神,將目光平平移了出去。

杜曇晝立刻向右一步,用臉擋住了他的視線。

莫遲不得不正視他的臉。

火折子微弱的光在杜曇晝的手中跳動,他那張俊麗動人的面龐在晦暗不明中,帶來一股無端的魅惑之色。

“你、你要幹嘛……”莫遲果然無法經受誘惑,在美色面前迅速敗下陣來,聲音都隱隱發虛。

杜曇晝漆黑的瞳孔深深逼視著他:“不幹什麽,我就是想問,你到底是怎麽想我的?”

“什麽怎麽想的?都說了,你是長官我是護衛——”

杜曇晝搖搖頭:“不要說謊,我審過太多犯人,哪怕是最細微的謊言,我也能聽得出來。”

他離得莫遲太近,說話時嘴唇翕動,幾乎都要擦到莫遲臉上。

那股惱人的蘭香混雜著杜曇晝的熱意傳來,莫遲被熏得腦袋發暈。

二人僵持片刻,他終於垂下眼簾,緩緩掙動了一下。

但杜曇晝帶著不容置疑與逃避的力量,擡手按住他腦後,將他摁向自己。

“不要躲……這次你是真的躲不掉了。”

杜曇晝傾身而上,將大半重量抵在莫遲身側,低啞的聲線仿佛濃醇的迷藥,讓莫遲聽得心頭發顫。

他將莫遲鬢邊散亂的碎發挽在耳後,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牢他,不容許他有任何閃躲:“……說吧,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就要親你——”

兩人的重量交疊在一起,莫遲背後的墻突然往內一陷。

——又有什麽機關被觸動了!

“……”杜曇晝保持著撐在莫遲身側的姿勢,無奈地閉了閉眼。

莫遲神情一滯,像是慶幸又像是有點遺憾般道:“……看來像辛良遙那樣隨便亂摸,是真的能找到機關的……”

墻壁的陡然下陷後,漆黑的甬道深處驟然響起雷鳴般的轟隆聲。

聲音先是低沈悶啞,像是從很遠處傳來。

不多時,響動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滾滾前進。

杜曇晝循聲向黑暗的甬道盡頭望去:“什麽東西?”

莫遲持刀而立,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臉色陡然一變:“是滾石!”

一塊圓形的巨石從通道深處向二人滾來,石頭足有一丈高,將面前的通路堵得嚴嚴實實,而且越靠近兩個人,滾動的速度就越快,壓得地面的木板都發出不堪承受的咯吱聲,似乎隨時都能斷裂。

來不及細想這碩大的石塊究竟從何而來,杜曇晝拉起莫遲就朝反方向跑去。

誰知剛跑出去幾十步,二人不知又踩上了什麽機關,只聽哢啦一聲脆響從腳下傳來,不遠處的墻壁上突然彈出一塊墻板,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更糟的是,那墻板上密密插滿了鋼刀,莫遲想要用刀劈開木板,都無從下手。

這鋼刀墻與那巨石是一體機關,就是為了將觸動機杼的人壓死在刀尖上。

前有刀墻,後有滾石。

二人要是找不到出路,用不了太久,不是要被壓成肉醬,就是要串成肉串了。

危急時刻,杜曇晝腦子轉得飛快。

那石頭周圍並沒有鏈條控制,若不是有人在其後推著它往前,它是不會自動向前滾的。

要想讓它前行,除了人力施加其後外,還可以借助地勢。

也就是說,這條通道內的地板應該是一邊高一邊低的,否則石頭無法向他們二人滾動而來。

可這條通道又是回字形的回環通路,並不是單向的甬道,要想做到一頭高一頭低,並不容易。

而且剛才他繞著這條路走了三圈,根本沒有感覺到腳下的高低起伏。

也就是說,是在他和莫遲觸動機關後,地面才有了起伏。

如此看來,應當是在機關的操控下,擡高了甬道內的一塊地板,然後將巨石從地面最高處放下,自然會從高往低滾動。

之後,再在地板最低處彈起刀墻,就能形成一個完美的殺人工具。

那麽,控制這一套機紐的關鍵,應該就在地下!

杜曇晝斷然喝道:“莫遲,關鍵在地下!”

最後一個字尚未落地,莫遲就已反握刀柄,將長刀重重砍向地面。

地上的木板被他一刀劈開,應聲崩裂,漏出地下的空間。

那裏果然如杜曇晝所料,布滿了各種轉動中的機關樞紐,其中有根長長的鏈條正在往後縮緊,像是在提拉什麽東西。

杜曇晝指著那鏈條厲聲道:“砍斷它!”

話音剛落,莫遲長刀出手,手指寬的鐵鏈被他一擊而斷。

此時,巨石距離他們僅剩下幾尺。

就在鐵鏈斷裂後,只聽大石後方傳來轟的一聲響,像是某物重重落地的聲音。

隨著異響傳來,巨石霎時停止了滾動,堪堪停在離二人不過三尺的位置上。

杜曇晝松了口氣。

大石輕輕一顫,然後朝反方向滾了回去。

身後的刀墻也從中間分開,露出了一人寬的窄縫。

二人來不及停下休整,立刻穿過窄縫往前。

走出去沒幾步,就在墻面上見到了一扇打開的暗門,暗門後方,是通往下方的樓梯。

“圍墻頂在上頭,這樓梯卻是往下的。”莫遲問:“要下去嗎?”

杜曇晝沈吟片刻,說:“下吧,若是再停留於此,不知又會觸發什麽機關,先下去找到安全的通道再說。”

兩人走進暗門,沿著樓梯往下行進。

樓梯走到底,面前又是一條延伸出去的甬道,只是這條甬道的墻上裝有火把,上面還燃著火。

杜曇晝低聲說:“好像這裏有人,不知是不是進入了水匪的藏身處。”

“有人更好。”莫遲冷冷道:“那些木頭機關我早就看夠了。”

刀鋒的寒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雪亮的刀刃上映出他森然的面目。

方才那個在杜曇晝身下,心虛地逃避他眼神的人,又被眼前這個夜不收藏在他堅硬如石的外殼中。

莫遲在殺伐應戰時游刃有餘,他見慣了塞外的刀光血影,如今人雖然回到了關外,那顆心卻還留在焉彌,留在柘山關巍峨滄桑的城墻外。

從十二歲起就穿行在刀山火海中的人,好不容易帶著滿身傷痕回到了溫柔鄉,面對應得的獎賞時,卻望而卻步,不敢靠近。

就像是久經風餐露宿之人,站在溫暖光明的暖閣前,卻躊躇著不願走進來。

明明知道屋中等待他的是暖和的臥榻和靜謐的蘭香,卻連推開門的勇氣都沒有,寧願忍受風吹霜凍,也只是站在屋外默默觀望。

好像打心底裏覺得,這麽好的東西,就不該屬於自己。

莫遲不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偏偏在面對杜曇晝時,顯得進退維谷連推帶拒。

他心裏想要,又不敢相信杜曇晝是真的。

杜曇晝心中浮起一絲急躁,難以抑制的急切漸漸盈滿他的胸膛。

你只是把我當做長官麽?

你難道不是像我想著你那樣,想著我的嗎?

你那麽敏銳的一雙眼睛,連我是不是真的,都看不出來?

杜曇晝喉頭一哽,心陡然一跳,一股無法遏制的沖動控制了他,他猛地伸手向前,想要拉住莫遲的手腕。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驟然出現了幾個人影。

走在最前的人身著短打,頭發用汗巾綁在腦後。

他見到二人,腳步一頓,隨即大喊道:“闖入者就是他們!快將他二人拿下!”

一群水匪手舉環刀,來勢洶洶直沖過來。

杜曇晝抽出長劍準備應戰,卻見莫遲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懶得擡。

“莫郎將這是何意?”杜曇晝奇怪地問。

莫遲波瀾不驚地說:“走廊太長了,懶得跑。”

一個“跑”字剛落地,站在最前方的水匪已經奔至近前。

莫遲驟然出刀,一刀穿透那人肩膀。

水匪痛叫著丟了武器,莫遲面無表情地抽出長刀,側頭一避,躲開了噴出來的血。

緊接著他連續刺出三刀,刀刀中敵,招式幹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出招時,他甚至都不用擡頭,只憑耳朵就能聽出水匪的位置和動作。

不過幾個呼吸,甬道裏的水匪就倒了一大半。

後頭的幾個見他刀法兇猛,紛紛露出懼怕之色,想要向反方向逃去。

“想跑?晚了。”

與莫遲平淡無波的語調截然相反的,是他迅疾如風般的身影。

他緊追水匪而上,同樣是幹凈利落地幾刀下去,墻壁濺上了血跡,一眾水匪捂著各式各樣的傷口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杜曇晝看得出來,面對同時大承人的水匪,莫遲出手明顯輕了許多,他沒有給這些人帶來任何致命傷,只是讓他們失去戰力而已。

比起對焉彌人的態度,莫遲此舉都算得上溫柔了。

杜曇晝舉起劍,指著一個水匪的脖子,沈聲逼問道:“到圍墻頂端的安全通路在哪裏?”

匪寨是層層嵌套的結構,外層與尋常建築無異,中層遍布機關,但肯定還有最核心的內層,是供水匪自己藏身的。

內層之中,定然有一條沒有任何機關的道路,能夠讓這群匪賊安全地上下行走。

“在、在……”那人的肩膀被莫遲刺傷,疼痛讓他臉色煞白,說話聲如蚊吶,念叨了半天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麽。

杜曇晝把劍靠近了一寸,直指他咽喉:“不要妄圖拖延時間,說!”

水匪顫抖著擡起手,帶血的手指朝某處輕輕一指:“……在、在那……”

杜曇晝的後背猛地一緊,不等他回頭,只聽背後傳來嗖的一聲破空之聲,有東西直取他後腦而來。

杜曇晝側身、提劍、砍劈,一道動作一氣呵成。

劍身與飛來之物相擊,發出令人耳鳴的尖銳摩擦音。

他原以為射來的是羽箭,沒想到居然是鐵做的鋼針。

鋼針被劍一擊,偏離了原有方向,向杜曇晝身側射去,直直插入墻體。

木制的墻面無法承受這樣的沖擊,被射中的木板登時裂開,帶來刺耳的碎裂聲。

鋼針是從通道盡頭的墻面上射來的,那裏的木板墻上露出了一個正方形的洞口,一架弩機從洞中探出半截,直沖向杜曇晝和莫遲所在的位置。

弩機旁,道路拐角處,傳來疾馳離去的腳步聲。

看來是其他水匪見到了莫遲的兇悍,不敢正面對戰,幹脆打開了新的機關。

如此緊急的情況下,杜曇晝都立刻註意到,莫遲額角的青筋暴了起來。

他對這些層出不窮的機關,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同時,弩機方向響起可疑的動靜。

不一會兒,原先那架弓弩旁的墻體上,又露出幾個空洞,每個空洞內居然都有一架弩機。

上下左右加起來,足有六架之多。

鋼針與羽箭不同,它鋒利得多,帶來的殺傷力也更強,而且無法在空中被砍斷,是非常危險的武器。

一臺也就算了,現在一下子來了六臺,別說莫遲是夜不收,就算他是個金剛銅人,這六弩齊發,他也得被捅成篩子。

這回兩個人已經很有默契了,不需要喊“跑”,兩人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拔腿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還沒跑到另一頭的拐角,就聽後方傳來噗噗噗數聲,那六架弓弩同時射出了鋼針。

杜曇晝按在莫遲後頸,壓著他就地一撲,往前撲倒在地。

而最下方的弩機射來的鋼針,就在他低下頭貼緊地面時,從他後腦的發髻邊擦身而過,連同著其他幾枚鋼針,插入正對面的墻上。

帶來的沖擊力之大,讓鋼針幾乎全部沒進了墻體。

這要是紮在人身上,只怕能一瞬間穿破五臟六腑。

來不及後怕,拐角就在眼前,二人同時騰身而起,急急向前奔去。

可就在剛拐過轉角之際,莫遲忽然感到腳下一空,人就向下栽倒。

杜曇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後衣領,將他提溜了起來。

莫遲站穩身形,低頭一看,不由得驚出冷汗。

原來這拐角居然是騙局!看似通向了另一條路,可是只要一轉過來就會發現,這裏的地面是空的,而下方就是深不可測的深坑。

坑洞一眼望不到底,根本不知道坑中還有什麽,在等待著失足墜落的人。

這裏的機關樞紐都是暗藏玄機,自成體系,只要一步行差踏錯,就會跌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若不是有杜曇晝拉了一把,莫遲可能早就掉進去了。

但停在這裏也不行,因為對面墻上弓弩正在運轉,眼看就要射出第三波鋼針。

而他們此刻站的地方,根本沒有能夠藏身的位置。

留在原地是鋼針穿身,往前走又要掉入難測的深坑,所謂盡退皆死,也不過如此了。

情急之時,杜曇晝忽然註意到身邊,那被紮了六根鋼針的木墻。

第一發鋼針射到墻上時,那木板做的墻體登時崩裂。

可身旁這堵墻,中了六針以後都沒有碎裂,鋼針只是沒入其中,並沒有讓它碎成齏粉。

“這堵墻有問題!”杜曇晝厲聲道。

莫遲一刀劈開側旁的墻體,只見木板墻後頭竟另有一條通路。

來不及慶幸,二人刀劍並用,在板上劈出一個能容人通過的口子。

“可以了,趕緊過去!”杜曇晝在莫遲身後用力一推,讓他先鉆進去。

莫遲剛擡起一條腿,後方再度傳來破風之聲,鋼針又從弩機中射出了。

杜曇晝的劍太薄,方才打飛鋼針時能不斷裂,完全是他使了巧勁所致。

面對六把同時襲來,只有莫遲的長刀能夠勉強抵禦。

他立刻回身抽刀,同時把杜曇晝一掌推進了他們劈出來的口子:“你先進去!”

杜曇晝來不及回頭,那六根鋼針已來至二人身前。

莫遲揮刀騰挪閃躲,六根中有四根都被他打掉了,可還有兩根還是擦著他腳邊射向了墻體與地面的交界處。

猛力的沖撞下,他踩著的地板登時碎裂,身體一空,不受控制地往下墜去。

杜曇晝此時原本已經站在了墻後的安全通路內,他回過身來,是想幫莫遲。

可他轉過頭來,卻只見到莫遲隨著斷裂的地板,往腳下的深坑掉去。

“莫遲——!”杜曇晝的喊聲變了調,俊美的五官因為驚懼而扭曲。

他猛地撲到坑邊,伸長手臂想要抓住莫遲。

莫遲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跌下去,而是落在了一塊突然移動出現的木板上。

木板是從地面下方旋轉而來,好像就是為了接住失足掉落的人而設計的。

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杜曇晝跪在地板邊緣長長松了口氣。

心臟還在因為剛才的一幕而劇烈跳動,全身血液湧向大腦,沖得他眼前一黑,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快上來。”杜曇晝向莫遲伸出手,聲音還有些虛弱。

這個坑洞分明就是為了讓人掉進去,現在突然轉出來一塊木板接住了莫遲,怎麽看都十分詭異,總感覺還有更陰毒的後招在下方等待。

莫遲正要抓住他的手,就聽腳下哢啦一響,接住他的木板陡然一震。

震動的幅度很大,莫遲身形一晃,險些從側旁摔下。

他彎下腰半跪在地,在小小的一方區域裏穩住身形。

四周忽然鏈條聲大作,伴隨著不知何處而來的水聲,木板開始緩緩往下移動。

“快抓住我的手!”杜曇晝竭力往下一探,朝莫遲長長伸出手臂。

木板移動的速度並不快,如果此時莫遲能用力一跳,他完全可以抓住杜曇晝的手,被他拉上去。

但就在此刻,左右兩側突然對向射來羽箭,密密麻麻的弓箭如同箭雨,從兩個方向同時直朝莫遲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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