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舊債新人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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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展雲找到小狄的時候，那孩子正抱著小煤在柴火堆裏睡覺。
“小狄！你怎麽在這裏？”滕展雲把孩子和貓都拎起來，一邊幫他撣著身上的土，一邊著急地問。
小狄被吵醒了美夢，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一會兒就把臉給揉成了小花貓：“我看見媽媽在跟你們講話嘛，然後就看到這只貓啦，它好胖，好圓，摸起來軟乎乎的……”
“小煤只是鬼貓。”滕展雲撓了撓小煤的脖子，那家夥嘬著嘴，愉快地抖著胡子咕嚕著，“快跟我回去見你爸媽，都快把他們急死了，還以為你跑丟了，現在兵荒馬亂的，小孩子以後不許亂跑！”
小狄乖乖地點了點頭，拉扯著滕展雲的衣袖求掩護：“那——你得幫我跟媽媽說好話，要不然她又該打我屁股了！”
滕展雲領著小狄回到“薔薇之夜”，慕青一看見他們，撲上來緊緊地把小狄摟在懷中不肯撒手，小狄拼命地躲著慕青，但是怎麽甩都甩不掉已經急瘋了的母親。
“你這臭小子跑哪兒去了！急死我了！你一個人瞎跑什麽！你不知道有人專門拐小孩兒啊……”慕青一邊罵一邊哭，鼻涕眼淚蹭了小狄一身，“以後都跟我一起上廁所，不許自己一個人去了……”
狄致遠也驚出一身冷汗，看到孩子找回來了總算松了口氣，他本來想責怪慕青，但是看她著急又傷心，也就不想再多說什麽：“好了好了，找到就好了，別哭了，難看死了啊。”
“美瓊姐這裏有一只貓，小狄去逗貓玩了，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他。”滕展雲應允過小狄要幫他說好話，“小孩子以後多教教就是了。”
慕青仰頭看著滕展雲，猛地撲入他懷中大哭起來：“嚇死我了……要不是你，真不知道到哪兒去找小狄……”
滕展雲伸著手臂，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他瞄到狄致遠的眼神，只能伸手拍著慕青的肩膀提醒她：“慕青……老狄還在這裏……”
慕青擡手抹了抹眼淚，深深地呼出口氣，聲音甕聲甕氣地：“要不是你提醒，我差點兒忘了狄致遠是我的男人……”
送走了狄致遠一家，滕展雲才想起那幅畫還留在雜貨間的墻邊，但是等他返回去找的時候，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美瓊在雜貨間找了個遍，也無功而返：“剛才只顧著找小狄，沒有註意那幅畫啊！”
“被什麽人拿走了？”滕展雲有些煩躁，“剛才有人在這裏？”
“這裏一般不會有外人進來的，而且三更半夜誰知道那幅畫放在墻邊啊！要不，是雅心拿走了？”見滕展雲緊蹙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美瓊只能寬慰他，“這樣，明天我找個機會問一下雅心，看看是不是她高興了又把畫拿走了。”
滕展雲點頭致謝：“謝謝你，美瓊姐。”
“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你惦記著妍音，她會沒事的，如果有情況，我會給你家打電話的。”黑夜裏，模模糊糊能看清美瓊嘴角的笑容，“還有，滕少，狄太太到底是什麽人，你都了解清楚了？”
“慕青？”滕展雲不明白美瓊在擔憂什麽，疑惑地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但願是我多心了……”美瓊目送著滕展雲遠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氣。
有了晚上在“薔薇之夜”的教訓，狄致遠非常擔心兒子小狄的安危，差人連夜送兒子回了杭州。
狄致遠妻妾眾多，但是就只有小狄這麽一個獨生子，自然當成寶貝似的寵著，他看著慕青哭哭啼啼地幫兒子收拾行李，語氣也軟了下來：“家裏有人看著，上海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也麻煩。這城裏三天兩頭的不是抓人就是放槍，太危險了。”
慕青抱著小狄哭得更兇了：“上海好歹是在租界裏，我也沒覺得杭州比這裏安生……”
雖然慕青舍不得，但是還是拗不過狄致遠，只能眼巴巴看著兒子離開。
小狄才離開，慕青在屋子裏就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一會兒撩開窗簾看夜色，一會兒又開始用發刷刷頭發。她在屋子裏轉個好幾百個圈子，搞得狄致遠心神不寧，十分煩躁地吼她：“慕青，三更半夜你不睡覺幹什麽！你又不是第一次離開兒子，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惦記他？”
“你就是覺得我把他弄丟了，不信任我了！”雖然如今說這些於事無補，但是慕青還在向狄致遠抗議，“就算上海再亂，好歹他也是在親爹親媽身邊，咱們會保護他的！”
“回到杭州有一大家子人保護他，更安全。”狄致遠伸手撈過慕青，把她塞進被子裏，“以前我們兩夫妻一直兩地分居，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數，現在正好趁著兒子不在身邊，再生一個怎麽樣？”
狄致遠剛攆開慕青睡衣的一粒紐扣，就被她煩躁地推開了：“別鬧了，我現在身上不方便。”
狄致遠有些掃興地拍了拍枕頭：“不舒服就睡吧，別把身體搞壞了。”
慕青把被子全都裹在身上，背對著狄致遠躺了下去。
狄致遠突然想起慕青在上海還有個“好朋友”妍音，伸手撫著慕青的肩膀：“唔，我聽說你那個朋友滕小姐生病了，要不要我們明天去滕家探視下？”
聽說去“滕家”，慕青心裏“咯噔”了下，但是她連頭都沒轉，裝作若無其事地隨口應付著狄致遠：“哦，妍音是生病了，應該沒什麽大事兒，很快就會好的。”
“不嚴重？我聽說她昏倒了，肯定病得不輕吧？”狄致遠卻不讚同慕青的觀點，執意要去滕家，“再怎麽說她也是你的好朋友，我們都該去探視一下，而且你不是說她是滕少的姐姐嗎？我們也該去打聲招呼的。正好這裏還有一些從家裏帶來的燕窩，你也拿上。”
只不過是到上海來“談個生意”，居然還帶著燕窩！慕青暗自腹誹，卻沒有戳穿，她見推脫不掉狄致遠的“善意”，只得應承下來：“好吧，我知道了，明早我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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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煤只是鬼貓。”滕展雲撓了撓小煤的脖子，那家夥嘬著嘴，愉快地抖著胡子咕嚕著，“快跟我回去見你爸媽，都快把他們急死了，還以為你跑丟了，現在兵荒馬亂的，小孩子以後不許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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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致遠也驚出一身冷汗，看到孩子找回來了總算松了口氣，他本來想責怪慕青，但是看她著急又傷心，也就不想再多說什麽：“好了好了，找到就好了，別哭了，難看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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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仰頭看著滕展雲，猛地撲入他懷中大哭起來：“嚇死我了……要不是你，真不知道到哪兒去找小狄……”
滕展雲伸著手臂，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他瞄到狄致遠的眼神，只能伸手拍著慕青的肩膀提醒她：“慕青……老狄還在這裏……”
慕青擡手抹了抹眼淚，深深地呼出口氣，聲音甕聲甕氣地：“要不是你提醒，我差點兒忘了狄致遠是我的男人……”
送走了狄致遠一家，滕展雲才想起那幅畫還留在雜貨間的墻邊，但是等他返回去找的時候，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美瓊在雜貨間找了個遍，也無功而返：“剛才只顧著找小狄，沒有註意那幅畫啊！”
“被什麽人拿走了？”滕展雲有些煩躁，“剛才有人在這裏？”
“這裏一般不會有外人進來的，而且三更半夜誰知道那幅畫放在墻邊啊！要不，是雅心拿走了？”見滕展雲緊蹙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美瓊只能寬慰他，“這樣，明天我找個機會問一下雅心，看看是不是她高興了又把畫拿走了。”
滕展雲點頭致謝：“謝謝你，美瓊姐。”
“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你惦記著妍音，她會沒事的，如果有情況，我會給你家打電話的。”黑夜裏，模模糊糊能看清美瓊嘴角的笑容，“還有，滕少，狄太太到底是什麽人，你都了解清楚了？”
“慕青？”滕展雲不明白美瓊在擔憂什麽，疑惑地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但願是我多心了……”美瓊目送著滕展雲遠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氣。
有了晚上在“薔薇之夜”的教訓，狄致遠非常擔心兒子小狄的安危，差人連夜送兒子回了杭州。
狄致遠妻妾眾多，但是就只有小狄這麽一個獨生子，自然當成寶貝似的寵著，他看著慕青哭哭啼啼地幫兒子收拾行李，語氣也軟了下來：“家裏有人看著，上海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也麻煩。這城裏三天兩頭的不是抓人就是放槍，太危險了。”
慕青抱著小狄哭得更兇了：“上海好歹是在租界裏，我也沒覺得杭州比這裏安生……”
雖然慕青舍不得，但是還是拗不過狄致遠，只能眼巴巴看著兒子離開。
小狄才離開，慕青在屋子裏就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一會兒撩開窗簾看夜色，一會兒又開始用發刷刷頭發。她在屋子裏轉個好幾百個圈子，搞得狄致遠心神不寧，十分煩躁地吼她：“慕青，三更半夜你不睡覺幹什麽！你又不是第一次離開兒子，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惦記他？”
“你就是覺得我把他弄丟了，不信任我了！”雖然如今說這些於事無補，但是慕青還在向狄致遠抗議，“就算上海再亂，好歹他也是在親爹親媽身邊，咱們會保護他的！”
“回到杭州有一大家子人保護他，更安全。”狄致遠伸手撈過慕青，把她塞進被子裏，“以前我們兩夫妻一直兩地分居，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數，現在正好趁著兒子不在身邊，再生一個怎麽樣？”
狄致遠剛攆開慕青睡衣的一粒紐扣，就被她煩躁地推開了：“別鬧了，我現在身上不方便。”
狄致遠有些掃興地拍了拍枕頭：“不舒服就睡吧，別把身體搞壞了。”
慕青把被子全都裹在身上，背對著狄致遠躺了下去。
狄致遠突然想起慕青在上海還有個“好朋友”妍音，伸手撫著慕青的肩膀：“唔，我聽說你那個朋友滕小姐生病了，要不要我們明天去滕家探視下？”
聽說去“滕家”，慕青心裏“咯噔”了下，但是她連頭都沒轉，裝作若無其事地隨口應付著狄致遠：“哦，妍音是生病了，應該沒什麽大事兒，很快就會好的。”
“不嚴重？我聽說她昏倒了，肯定病得不輕吧？”狄致遠卻不讚同慕青的觀點，執意要去滕家，“再怎麽說她也是你的好朋友，我們都該去探視一下，而且你不是說她是滕少的姐姐嗎？我們也該去打聲招呼的。正好這裏還有一些從家裏帶來的燕窩，你也拿上。”
只不過是到上海來“談個生意”，居然還帶著燕窩！慕青暗自腹誹，卻沒有戳穿，她見推脫不掉狄致遠的“善意”，只得應承下來：“好吧，我知道了，明早我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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