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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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就算是我現在吃了這易容丹,但佛子不是跟著我們一塊兒嗎?佛子是會知道的吧?”奚十裏開口道,她順便將自己跟千山這一路遇見佛子的事, 詳細說了一遍。

樓千暮伸手在桌上敲了敲,似乎還在思考。

辛停雲:“應當是最近南邊的黑市出貨太多, 引起了萬佛宗的註意。小師妹怎麽看?”

奚十裏腦子裏出現佛子鋥亮鋥亮的腦門, 看起來慈悲實際上有點“冤大頭”的模樣,想了想開口道:“若是說有傷魂鳥的那個組織, 跟青雲宗和紫陽宮都有關聯, 也許跟萬佛宗有關系, 但應該同佛子無關。”她將佛子對魔族的態度告訴了她師父和大師兄,然後接著道:“我想, 佛子應該也知道自己對魔族的態度, 跟世人不一樣。他當初不想跟我們多討論魔族,還想著自己去營救。弟子覺得他不一樣……”

這一路走來, 奚十裏發現這個光頭和尚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麽“聖父”。就拿魔族的事來說, 佛子在不確定她和千山對魔族的態度時, 似乎並沒有想過要“感化”他們,扭轉世人對魔族的看法。他自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不左右旁人,也不被旁人左右。

“……如果萬佛宗也跟傷魂鳥的組織有牽扯的話, 我想佛子應該不知情。”奚十裏說,“就算是他日後知道宗門有牽連的話, 也不是會隨波逐流的人。”

辛停雲點點頭, 他跟佛子的接觸比奚十裏多一點, 對於後者是什麽樣的人,他心裏也有判斷。

他看著樓千暮, 開口問:“那師父,關於小師妹易容丹的事,還需要把他支開嗎?”

在來的路上,辛停雲已經想過如何讓佛子對奚十裏的身份不起疑。四個人一起去天海外不太現實,但他可以先帶著佛子離開,然後讓師弟師妹再跟上來。

“算了,不用。”樓千暮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到時候一塊兒去,就算是被發現也沒事,他不會多言。”

奚十裏倒不怎麽在意這件事,她轉頭提起了先前遇見陳安和魏一平兩人,開口問:“師父覺得五年前的那些人,是不是跟紫陽宮也有牽扯?”

樓千暮失笑,他對著自家徒弟,當然不可能說些沒有證據的話去誤導她。

“既然你都只見過陳安一人,又怎麽下定論整個紫陽宮都牽涉其中?”

奚十裏癟嘴,嘟囔道:“能把自己的弟子靈臺震碎,趕出門去,這做法跟妖邪相比,也不遑多讓……”

她是想到了陳安和徐宛的事,陳安固然可恨,但那個叫徐宛的女子,也的確可悲。

樓千暮也知道紫陽宮那對“雙生子”的故事,他不是紫陽宮的宮主,無權做決定。但想法是跟自己這個小徒弟差不多的,就因為被妖物附身,錯殺了同門,趕出門就行,何苦要還要廢了人的修為,這不就是要人命嗎?

“行了,這件事沒有證據,先別忙著下定論。但此次去天海外,若是遇見紫陽宮的人,自己要多留個心眼。”樓千暮說。

等到從月升島裏出來,奚十裏腦子裏還是一團霧水。她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辛停雲,不由問:“大師兄,師姐是哪家的大小姐?有沒有什麽資料,要我記住?”

奚十裏很快進入了角色,既然是要做她家師姐的跟班,那肯定要盡善盡美,對師姐家的大小事務了解清楚,萬一在外面露餡兒了怎麽辦?

辛停雲哭笑不得,他跟樓千暮想的一樣,總覺得這一次出去歷練,不讓自家小師妹以自己的名義前去,就是虧待了她。沒想到他家小師妹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現在還這麽興致勃勃地想要做好一個真正的小跟班。

辛停雲哪裏知道奚十裏的興奮?

奚十裏一想到自己居然還有機會來一次角色扮演,整個人都有些躍躍欲試。至於委屈什麽的,她從來不覺得委屈。她覺得很好玩,好玩就夠了。何況,哪怕是她師父和大師兄不說,她也知道他們是在擔心什麽。

那日在黑市時,她差點誤入了金銀樓,被千山拉著教訓了一番,才知道鼎爐這東西的存在。天生靈體就是絕佳的鼎爐,若是遇見心懷不軌的人,她這一身的修為,可能都能在頃刻間被別人占有。

這種吃悶虧的事,她才不要幹。再說了,若是以月碎島的弟子的身份出現在眾人跟前,奚十裏想也不用想,都能知道到時候自己肯定要跟在師兄師姐後面,跟各大宗門的人寒暄。這場景一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社恐並不想結交各門派的精英,也不想要擴張什麽所謂的“人脈”,在聚會裏,安靜做一個不被人看見的隱形人,簡直再好不過。

“沒有。”辛停雲看著自家小師妹那雙充滿了興奮的大眼睛,開口道:“沒什麽需要你記住的資料,你師姐本來也不是世家的大小姐,到時候你就說你是被她在游歷時救助的散修,為了報恩,所以跟在她身邊。別的,就不用擔心了。”

一般而言,也沒有人會怎麽在意一個小跟班。

奚十裏嘟了嘟嘴,小聲嘀咕道:“這個聽起來好像不是很有面子。”

聽見這話的辛停雲差點沒腳下一個趔趄,什麽?一個小跟班還要比什麽面子?

奚十裏像是看出來了自己大師兄的疑惑,她解釋道:“話本子裏不是都這麽寫嗎?兩個小姐之間互看不順眼,身邊的小丫鬟就先沖鋒上陣,這人家都是貼身小丫鬟,我就是個外人,不就很沒有面子?”

辛停雲聽得啞然失笑,“你呀你……”他對著奚十裏說話時,簡直有些無可奈何,但眼裏充滿了寵溺,隨後辛停雲的大手落在了奚十裏的腦袋上,揉了揉她的柔軟的發絲,“不用擔心,你師姐不會跟別家的女修扯頭花。”

雖然辛停雲不怎麽喜歡打聽修真界的八卦,但對於自家師妹的事,卻還是很清楚。要說在整個修真界裏,誰是社交狂魔,那肯定有秋起一席之地。而所有的社交狂魔裏,誰跟整個修真界的女修交好?這答案也毋庸置疑,定然是秋起。

誰不知道他們月碎島的秋起就是“女修之友”,天底下大多數女修,都是秋起的朋友。

奚十裏聞言,“哎呀”了一聲,“好吧。”她垂著腦袋說,但很快又得意起來,既然她師姐都那麽多的漂亮姐姐交好,那這一次出門,是不是也意味著可以跟在她家師姐後面,大飽眼福?一想到這兒,奚十裏又期待起來。

辛停雲將人送到了落英島,還給了奚十裏一套竹簡,這才折身回去。

奚十裏回到自己院中,坐在桃樹下的藤條秋千,面朝著對面的無邊玻璃海,滿足地松了一口氣。

雖然這一次出去執行任務也不過四五日的時間,但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後,她還是覺得家裏最好。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宗門大比樓千暮要讓自己也去參加歷練的話,奚十裏想,可能自己能在這小院子裏,再宅上五年不出門。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海風,頭頂的花瓣被海風吹得簌簌得掉,落了毫無防備的奚十裏一腦袋。

但她懶得伸手拂去,就抱著剛才自家大師兄給的竹簡,閉著眼睛淺寐。

等到落日的餘暉撒了奚十裏一臉時,她終於醒來。

這種迎著海風,面朝大海,在桃樹下睡覺的感覺真是不要太愜意。奚十裏看著遠處的金黃色的落日,忍不住想,她這麽拼命的修煉,也許不單純是為了變強,讓任何人都無法欺負自己,更重要的是,眼下這種生活簡直太爽,她不好好地享受個百八十年,這也太對不起自己。

一想到這裏,奚十裏正了正神色,打開了先前自家大師兄塞給她的東西。

奚十裏打開手中的竹簡後,才發現這不是什麽心法也不是什麽劍法,而是關於天海外的資料。

奚十裏靠在身後的藤條上,雙腿都放在了身下的秋千木板上,整個人都縮在了秋千上,她將竹簡放在了膝頭,認真看著眼前這一份資料。

“這麽詳細?”奚十裏有些詫異,她自言自語道。

她閉關的五年時間,也看了不少書。關於整個修真界的有很多的,但對於天海外的資料,卻少得可憐。畢竟那一處是真正的世外桃源,進去的人寥寥無幾,想要再活著出來,也沒幾個人,那自然能帶出來的信息也少得可憐了。

奚十裏臉上的顏色不由變得正經了幾分,她低著頭,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直接看到了月升時刻。

奚十裏在院子裏掛滿了小燈籠,亮堂得很。她揉了揉眼睛,擡頭時,就看見了月亮碎在了海面上的景象。

像是無數的銀光碎片,墜落在海面上,粼粼波光,都像是寶珠在發光。

奚十裏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哪怕都已經看過了無數次,但每一次,都讓她震撼,總是看不膩的。在她的心裏,再一次堅定了要好好修行,多活幾十年,再多看幾十年眼前的月色海景的想法。

打了個哈欠,奚十裏將手中的竹簡放回了儲物袋中,她準備先去休息。

若是沒意外的話,明日一早,她就應該跟著大師兄他們一起趕往天海外。

第二日,奚十裏出門,帶上了兩只靈獸。

她吃了易容丹,再出現在人前時,儼然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帶著騶吾和孟槐,並不太方便。所以,在離開落英島之前,奚十裏已經跟兩只靈獸約法三章。

一起去天海外當然可以,但這段時間,它們只能在飛行法器上,即便是到了天海外,也不能跟著她進入。不然,她這易容丹不就白吃了嗎?

騶吾搖晃著自己的大腦袋,嘀咕道:“好的好的,我自己去。”

聽說天海外有不少奇珍異寶,也有很多修真大陸沒有的靈草,它沒別的想法,就想吃個遍。

孟槐也“榴榴”地叫著,“我也,我也,榴榴,我可以偷偷地去,不在小十裏身邊。若是遇見什麽危險,榴榴,我可以幫你的!”

奚十裏對自家靈獸幾乎是百依百順,她想反正只要騶吾和孟槐不跟在自己身邊,就算是去了天海外,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想了想,奚十裏點頭同意。

雖然是弟子之間的比試,但各大宗門的長老和掌門,也是要前往天海外的。

所以,奚十裏從落英島出來後,上船便看見了自己師父。

辛停雲和千山還有佛子,也早早上了靈舟。

奚十裏笑瞇瞇沖著他們問好。

佛子在看見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自己跟前時,還楞了片刻,但很快反應過來,雙手合十,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施主”。

奚十裏的模樣可以改變,但是她那雙分外漂亮的眼睛,卻是遮擋不住。哪怕吃了易容丹,她的模樣充其量只能算是清秀,可在人群中,那雙生動的杏眼,讓人難忘。當她上來時,佛子在看見奚十裏的瞬間,也將她認了出來。

雖然佛子不知道奚十裏為什麽要改變容貌,但他沒有多問,打過招呼後,便沒再多看奚十裏一眼。

現在奚十裏一行人乘坐的不是碧落靈舟,而是普通的能在海上航行的大船。月碎島距離天海外最近,他們若是乘坐靈舟的話,可能比旁人要早到不少時間。樓千暮考慮到自家兩個小徒弟都沒有出過海,便趁著這一次試煉的機會,帶著他們坐船過去。

這艘大船從外觀看起來的確是跟普通的船沒什麽區別,但內部仍舊經過了一些改造。至少,能用靈石和靈力操控船槳,使其能不用耗費大力氣就朝著目的地行使。

樓千暮也是會享受的人,春日裏陽光正好,海上雖然風大,但也沒關系,他隨手布下了一層透明的結界,讓在甲板上沒那麽大的海風吹來。然後在甲板上圍爐煮茶,雖說已辟谷,但自家小徒弟喜歡倒騰的各類奶制品,他倒是還挺喜歡,畢竟是新奇玩意兒。

奚十裏等人都坐在了甲板上,他們這樣子,倒不像是去參加宗門大比的,更像是去出海度假。

千山像是知道奚十裏喜歡什麽一般,他做下來後,居然還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來一只長頸陶瓷瓶,然後像是變戲法一樣,又拿出來了兩支綻放的桃花枝,插在了瓶中,放在了甲板上的長桌上。這模樣,更像是還在月碎島上,一群人坐在桃樹下,品茶聊天曬太陽,十足的休閑養老生活。

辛停雲對於自家師弟事事都能考慮到小師妹喜好的舉動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他就掃了一眼,便很快收回了目光。

樓千暮則是對千山的秉性了解透徹,但凡涉及到跟小徒弟有關的,千山都差不多這樣,事無巨細,反正比他這個師父貼心多了。對於千山現在的動作,當然也沒一絲絲的驚訝。

幾個人裏,只有佛子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情景。尤其是當他看見千山貼心地給明顯是易了容的奚小施主添茶倒水,還總是能第一時間覺察到奚十裏手邊的糕點盤子空了出來,再給對方添糕點時,佛子楞住了。

常見在和尚堆裏的佛子,還真是沒有見過這般師姐弟的相處,他有些驚嘆,哪怕是現在端著茶杯,一邊品茶,一邊不由關註著千山和奚十裏這一對師姐弟。

佛子心裏偷偷閃過一個念頭,若是千山是他師弟,好像也不錯。就是不知道這位千施主,到底願不願意跟自己一起去萬佛宗。

一時間,佛子也不知道自己這種心理,算不算是在偷偷羨慕奚十裏。

坐在甲板的凳子上,奚十裏一邊吃著芙蓉糕,一邊喝茶解膩,她從身邊佛子的眼神中已經看出來對方早知道了自己是誰,所以上了船,在只有月碎島的人時,她懶得再裝,看著辛停雲問:“大師兄,師姐呢?我們就這麽走了,難道不等著師姐一起嗎?”

再怎麽說,她現在的身份也是師姐的人。保護主子的人不在主子身邊,這像是什麽話?

辛停雲:“秋起正朝著天海外趕來,放心吧,在到天海外之前,她禦劍而行,肯定會比我們速度更快,到時候我們會在抵達之前跟她會合。”

奚十裏聽見這話後,稍稍放心。

千山看著奚十裏手邊的糕點又沒了時,他給對方放了幾顆話梅糖,他是怕自家小師姐再這麽不知不覺吃下去,一會兒該吃撐了。

“大師兄,這一次試煉,有什麽規則嗎?”千山開口問。

他只知道從前宗門大比,都是在主辦的門派裏設立擂臺,按照修為的境界劃分不同的組別,抽簽和淘汰制,選出最後的優勝者。在每個小境界的組別裏,最後的勝利者可以主動越級挑戰。

但是現在,宗門大比的地方選在了天海外,那是別人的地盤,紫陽宮的人總不能將擂臺設置在天海外。

他們,可沒那個本事。自然這一次宗門大比的規則,肯定也會有相應的改變。

辛停雲:“根據紫陽宮的消息,這一次比試是……看哪個門派擁有的場地多一點。”

“場地?”奚十裏挑眉,“什麽場地?什麽意思?”

辛停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這情緒當然不是對著自家師弟師妹,而是對著做出這種荒唐決定的紫陽宮。

他原本以為這些修行者就算是真的眼紅別人的地盤,怎麽說也會含蓄一點。但是當看見紫陽宮發來的靈信時,辛停雲拆開後,差點沒直接氣笑了。

說什麽考驗這一次弟子們團結作戰能力?

那還不是為了讓宗門內的弟子,各自抱團,去往天海外瓜分別人的地盤。

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居然連一點想要粉飾的意思都沒有。

辛停雲淡聲解釋了兩句,“天海外不屬於修真大陸任何一個門派和世家的掌控範圍,這一次比試是讓你們進去後,占領領地。”他輕笑了一聲,然後接著說:“所以,這一次,你們都不要亂跑。雖然說到時候我們進入天海外,會有靈境籠罩整個天海外,一舉一動能被外面的掌門和長老們看見。可到時候進天海外的人很多,不論是跟島外的弟子發生沖突,還是跟天海外的人發生沖突,極有可能會有意外。跟緊我,知道嗎?”

自打辛停雲知道天海外可能有內亂後,他一門心思都在天海外的內鬥上。

現在忽然跟師弟師妹們聊到進入天海外後的事,他忽然意識到此行可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試煉。他的確對去天海外有些排斥,可同樣他的肩頭也擔著重擔。不論是他的師弟,還是他的小師妹,都從未去過天海外。進去後,這一次宗門大比,危機重重,他必須保護好師弟師妹們。

千山和奚十裏聽聞後,都點了點頭。

佛子在這時道了聲“阿彌陀佛”,然後沈沈嘆了一口氣。

奚十裏偏頭,好奇問:“佛子為什麽嘆氣? ”

佛子那張看起來很有幾分“普度眾生”意味的臉上皺了皺,“說什麽比試,小僧看來,這更像是掠奪。紫陽宮這一次,可真是有些不要臉。”

月碎島的眾人:“……”

雖然吧,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兒。但是他們月碎島的人關起門來說說也就算了,現在這裏就只有一個萬佛宗的佛子,這麽一點也不含蓄地批評著人家紫陽宮,是不是有點心太大了?要知道佛子可是在一定程度上能直接代表著萬佛宗的,這麽不加掩飾的指責紫陽宮的野心,真是不怕他們這裏沒有嘴碎的人,將他的話傳到紫陽宮的人的耳朵裏嗎?

甲板上忽然變得有些安靜,因為在眾人身後還有一層隔著海風的結界,導致了現在耳邊就連風聲都沒有,氣氛有點詭異。

最終剛才感慨的佛子發現了氣氛不太對勁,前一秒還分外耿直地□□紫陽宮的決定的佛子,此刻那慈眉善目的臉上出現一抹茫然,他格外真誠地看著月碎島的眾人,發問:“各位施主為什麽不說話了?這樣看著小僧做什麽?難道小僧剛才的話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這掠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就是不要臉嗎?

佛子的眼睛平和又真誠,任由是誰都能看出來,他還真是正兒八經在求問。

奚十裏想幹笑兩聲,她很想知道萬佛宗的人是怎麽選出佛子的,難道誰最鐵憨憨,就選誰嗎?

千山垂下眼眸,只要是跟奚十裏無關的事,即便是他心裏驚濤駭浪,也鮮少有什麽情緒會表露在臉上。

作為專門為人答疑解惑的大師兄,辛停雲頓了頓,不忍心見這尷尬繼續蔓延,很厚道地替人挽尊開口:“沒有,佛子這番話很有道理。”

佛子煞有介事地點頭,然後接著自己剛才的話說:“想來小僧的師兄師弟們,不會參與搶奪別人的地盤。”想了想,佛子又補充道:“太過分。”

奚十裏聽了這話後,望天,她就是在努力憋著笑。

明明不開口的時候,佛子還儼然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可為什麽一開口,就很欠揍?

“那這一次的大比,佛子是想棄權嗎?”辛停雲問。

這可不好辦。

就算是萬佛宗的人想要棄權,但紫陽宮的人已經利用宗門大比,將幾大門派都綁在了一起。哪怕萬佛宗的人進入天海外什麽都不做,也會被上面的人視作入侵者。動不動手,決定權便不在萬佛宗的眾人手中了。

佛子擰了擰眉,似乎也覺得有些苦惱,然後他像是靈光一現,眼睛透亮,看著辛停雲,開口道:“那,不然辛施主跟小僧一起合作?”

辛停雲:“?”

佛子:“想來辛施主也不願做那等侵占別人的領地的事,不如,跟小僧合作。進了天海外後,萬佛宗跟月碎島,不參與這一次的比試。若是遇見什麽意外情況,想來有辛施主和小僧,應該也不是大問題。

辛停雲臉上還保持著微笑,內心差點沒直接崩了人設,想要罵人。

他什麽時候說了要不參加比試?

當辛停雲再看向眼前的佛子時,對上後者那雙真誠的眼睛,他內心已經給佛子打上了“心機男”的標簽。

明明頂著一張最悲天憫人無害的臉,但每句話都在給他下套,那不就是心機男嗎?

可是對面坐著的佛子毫無覺察,他跟月碎島的眾人雖然就只相處了這麽兩日,但他就是覺得月碎島的這一群人很值得相交。想來他們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那聯手,自然是極好的結局,大家沒有理由拒絕才是吧?

所以現在佛子認真看著辛停雲,他是真心實意的,就等著對方的回答。

“倒也不是不行。”就在辛停雲內心想罵人時,坐在首位的樓千暮,忽然開口了。

辛停雲倏然回頭,“師父?”

樓千暮看了他一眼,然後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一群人聽說天海外內亂,便動了邪念,想要趁人之危。或者說,自視甚高,想看鷸蚌相爭,自己做那漁翁。又抹不開面子,裝模作樣派出最精英的弟子去天海外,占領地盤。我們既然不想順著他們的意思,那不如就渾水摸魚。你看好天海外的誰,助他們一臂之力,讓某些人的算盤落空,想來比跟人打架,有趣多了。”

樓千暮說完這話,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大徒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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