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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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測儀也叫做信息收集儀器。
這是各種族了解放逐之地的東西, 但放進來一百個最後都不一定能出去一個。而各個種族因為技術問題，儀器的形狀與運作方式各有不同，倒是很好辨認。
元沅想起了類似監控的東西, 不由有些緊張：“那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玄閔搖頭：“不會, 有結界隔絕, 這東西裏的信息只有出去以後才能被解析。”
目前來說，各族對放逐之地的了解還是越少越好, 晚一點暴露魔晶礦的存在就能多過一天平靜的日子。
元沅泡久了就開始犯困, 但池子裏顯然不適合睡覺。
他怕睡著睡著沈底了。
此刻偏巧月亮也逐漸落下, 元沅只覺得腦袋又開始發癢，他歪了歪腦袋, 迷迷糊糊地“啊”了一聲, 引來了玄閔的視線。
他當著黑龍的面慢慢長出了一對鼠耳朵, 尾巴背在後面與銀發混在一起, 看不真切。
玄閔視線再次落到那一對軟乎乎的耳朵上——因為蒸汽的緣故，毛毛有些許潮濕, 而毛發下那淡粉色澤卻是更加明顯, 似乎是有夜風吹過, 聳立在空氣中的耳朵受冷一般，會時不時地抖兩下。
玄閔看了會兒，俯身湊近，空餘的那只手捏住了其中一只耳朵, 緩慢而輕柔地捏了捏。
元沅尾巴豎直了一瞬，耳朵顫動的頻率更高了。
這種形態下的耳朵似乎更加敏.感, 他下意識想擡手捂住。
但耳朵有兩只, 他此時左手握著玄閔的手腕不敢松開，所以能用的只剩下一只右手。
他只好單手去捂, 但捂住了一邊玄閔卻又會換到另一邊揉捏。
鼯鼠的耳朵本就小巧，就算此刻出現在腦袋上也沒有太大，整體厚度適中，呈現一種類似圓潤桃花瓣的弧形三角，幾乎隨意一撫就可以捏住大半。
柔軟的耳朵隨著指尖的揉搓逐漸後撇。
耳朵後毛毛較厚，但前端則是只有一層淺淺的絨毛，玄閔的拇指在上頭撚過。奇怪的感覺激得元沅猛地一哆嗦，像是過電一般又麻又癢，使得他頓時清醒了不少。
那只手卻還在逐漸下移，在接近耳朵根部的時候元沅才終於想到放棄捂耳朵，轉而一把捉住了那只搗亂的大手：“不要摸了……”
好奇怪。
元沅仰頭望向玄閔，似乎還想說什麽。這時忽地白光一閃，他啪唧一下跌落在對方掌心，重新變回了一只濕噠噠的鼯鼠。
元沅懵了一會兒，而後甩掉毛毛上的水珠，想了片刻有些好奇地自己摸了摸耳朵。但是卻怎麽也沒摸出那種感覺來。
夜已經很深了，元沅團在玄閔的胸前睡得很香，喉間甚至會發出一些舒適至極的微弱哼唧聲，似乎夢到了什麽美事。
而失去月光庇佑的放逐之地則是開始成為喧亂之地。
但玄閔仍舊穩穩地護著懷裏的小團子，慢慢往他們的石洞走去。
低級的邪獸與魔獸不敢靠近釋放威壓的龍，不長眼的高級邪獸也數量不多，他們一路還算順利地抵達了洞穴。
玄閔站在洞口外的平地上偏頭看去，遠處泛著白光的結界破損的征兆更加顯眼，漏洞出現的時間也似乎延長了許多。
這片區域已經不再安全。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白軟的毛團子，沈思片刻劃破了指尖，以血繪制了一個繁覆旋轉的法陣。而後露出的龍角紫光閃過，法陣咻地消失，化為一道流光從結界的漏洞鉆出去，閃向了未知的遠方。
—
明晝天亮的時候才抵達龍島，因為龍身的顏色顯眼，幾乎是一下就被周圍的守衛龍給發現了。
“你可終於回來了！”一頭背生尖刺的紅龍徑直沖過來，他上下打量了眼明晝，“臭小子，臨近換鱗期還敢亂跑！這是去哪了？都沒龍找得到你。”
明晝在其他龍面前還是有點架勢的。他擺著個與玄閔差不多的木頭臉，微微低頭擋住了脖頸的掛飾：“出去散散步。”
紅龍給了他一尾巴：“你就胡說八道吧。”
明晝看了他一眼，狀似不經意間問了句：“族長讓你問的？”
紅龍有些尷尬地搖頭，遲疑了一會兒才道：“你知道的，族長他一向很忙。”
這時旁邊又出現了一頭青龍：“走吧，族長吩咐：在換鱗前，你除了去學園外，不許離開洞穴半步。”
明晝爪子緊了緊，似乎沒想到處罰是這樣的。
他心中起了幾分莫名的情緒，卻又聽對方語氣奇怪地道：“還有……族長囑咐：玄閔已經不是族內的一員，不許再去找他，否則少族長的位置……”
明晝眼裏剛升起的那點情緒徹底散去，直接打斷：“誰愛當誰當！反正我不是！”
他就不該有什麽別的期待。
他的父親——備受敬仰的龍族族長。他有空懲罰不守規矩的龍，卻沒空關心自己孩子哪怕一句。
他已經知道自己去見了誰，但卻似乎對對方的死活毫不關心。
哪怕是讓他過去問上一句呢？能費多少時間？玄閔那樣被趕出去，龍島不遠處還發生了蹲點襲擊的事情，他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明晝覺得他遲早得像玄閔那樣，習慣這種沒爹一樣的感覺。
兩頭龍聞言面面相覷，表情有些覆雜。
明晝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他剛理好了思路，打算先從人類那打聽點消息，而後再鎖定族內的叛徒。
他剛想再細化一下方案，突然感覺到龍角有些微微發熱。
他一楞，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面色嚴肅地用血繪制了一個繁瑣的魔法陣，順利接收到了玄閔傳輸過來的信息。
明晝的神情從嚴肅到莫名，他足足看了三遍才確定他沒有看錯，前面還在講正事，而結尾的一條卻是：“……送點生理相關的資料？？”
他難以置信，隨後又轉念一想——玄閔平常都拿了書自學，這種口頭講述的課程對方也許確實是沒聽過的。
也不知道要哪方面的。明晝心想，明天上課的時候得去看看有沒有誰記筆記了。
—
元沅沒有想到，那一晚的溫泉之旅是這幾天來他們過得最舒服一天了。
那天早晨起來以後，玄閔忽然說得挪窩。
於是他們穿過了灰霧區，來到了放逐之地的中心地帶，之後幾天就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地方。
元沅這才知道——他們之前所去過的所謂的中心地帶，根本就只是真正的中心地帶的邊邊而已。
如果把整個放逐之地比作圓環，那他們其實一直只在環上活動，至於中心的那片圓形區域，元沅其實壓根沒有涉足過。
而現在他們得在那個地方搭新窩。
離開前他們帶走了為數不多的東西，而魔晶則是被放置在周圍布起了結界，剩下的全歸了元沅。
元沅自覺他包攬了所有的物資，而玄閔則是身無分文，所以他暫時得擔負起養龍的重任！
這會兒還不到中午，元沅蹲坐在新的地洞裏，開始清點他們剩下的食物。
食物其實已經不多了，但是他點了又點，一天至少得算三遍。
魔植勻出一部分用於種植的，剩下的都是他的口糧，但因為最近普通的魔植有些吃不飽，於是這些口糧通通被當成了磨牙的小零嘴。
所以這幾天，他其實一直跟著玄閔吃肉肉。
但魔獸本來也沒獵到多少，之前看著超級多，但是幾天的消耗下來，現在頂多只剩下兩天的量了。埃米特不見蹤影，種魔植的地盤其實也還沒有找好。
元沅抱著兜兜，耳朵耷拉著，不免有些發愁。
玄閔吃得比他想象得更多，他好像有些養不起龍了。
他又擡頭張望了一下新的洞穴，忽然更加難過了——新洞穴更大，他填滿大半個的洞穴的難度增加了好多！
玄閔對他時不時清點物資的行為已經習慣，他將炙烤好的魔獸肉遞過去：“別想了，先吃飯。”
元沅粉嫩的鼻尖聳了聳，而後伸著爪子將肉往玄閔那兒推了推：“我不餓，你吃吧！”
玄閔視線在元沅身上繞了一圈，繼而將肉撕成小條小條地直接塞他嘴裏餵給他：“你就這點大，能吃多少？”
元沅被塞了一嘴的肉肉，又怕浪費不敢吐出來，於是只好捧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費力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玄閔聽了半天才聽出來他說的是——快沒有存糧了。
他將肉往元沅身前一擺：“很快就有了。”
元沅終於咽下了那一口的肉，他仰頭盯著玄閔：“可是這裏的魔獸不是不能抓嗎？魔植也還種不出來……”
玄閔瞥見他那小巧的耳朵，指尖微動，但由於沾了油脂，他只好曲起手指，用指骨在元沅腦袋上rua了幾下：“種不出來可以買。”
元沅一楞，買東西？
他沒有買過東西，但他聽過安和他們說過的買東西的事情。他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買東西的話，那得用錢買呀？可是他們好像沒有錢啊？
他思索了片刻，而後猶猶豫豫地從兜兜裏拿出了他所有的寶貝，嘩啦啦地堆了一小堆——
有奇形怪狀的石頭，長相稀奇的花朵、脈絡少見的葉片，還有他喜歡的那幾個好看的小瓶子和堆起來會發光的魔晶，以及他們用來照明的小珠子。
“這些可以換錢嗎？”
元沅說著，爪爪卻還是虛虛地搭在其中一樣東西的上邊，視線時不時往它們那瞟兩下，看著十分不舍。
他收集了好久呢……
但轉念一想，寶貝可以再收集，但是如果餓死了那就再也收集不了了！
這下元沅倒是徹底下定決心，而後絕決地將爪子從那片貓貓頭葉子上挪開。
玄閔聞言似乎楞了一瞬：“什麽？”
元沅轉眸望著玄閔，認真地道：“我的寶貝們呀！它們可以換多少錢啊？”
那些看著普通至極的葉片石頭，或許堆在路邊都無人在意的尋常事物，在元沅看來卻都是有價值的珍貴寶物。
全是獨一無二的寶貝。
玄閔視線逐一掃過那些“財寶”，眸光微微顫動了幾下。
他驅逐了指尖的油脂，終於伸手觸碰到了那一團毛乎乎的腦袋，指腹輕緩地揉了幾下，回答道：“能換很多。”
玄閔的龍角再次冒了出來，一陣紫光閃過，他身旁十分勉強地浮現出了個魔法陣紋。而魔法陣裏，一堆的金銀珠寶正逐漸由虛化實，而後現形。
元沅看楞了。
他從沒見過這麽多亮晶晶的東西！像一座小山！
玄閔緩了一會，這才慢慢走向元沅的“財寶”，將它們劃歸為自己的東西。而後下巴點點那堆金銀，偏頭示意：“可以換這麽多。”
金閃閃和銀閃閃似乎確實是一種錢幣。元沅眸子睜大了一瞬，輕輕“哇”了聲。
玄閔推了推他：“收起來吧。”
元沅走到那財寶小山堆前，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轉頭看向玄閔，在對方再次點頭後，這才有了點真實感。
他彎著眸子將它們收起來，尾巴興奮地微微晃了兩晃。
玄閔將元沅撈回手心，指了指那堆本屬於元沅的“財寶”，問他：“那這些現在是我的了？”
元沅聞言，摸了把自己的兜兜，而後重重點頭：“嗯！是你的！”
玄閔頷首，然後將元沅捧到了那堆“財寶”面前：“好，那我想把它們送給你。”
元沅怔住了，他慢慢轉頭望著對方。
玄閔指尖仍停留在那毛乎乎的腦袋上，他一雙紅眸靜靜地註視著那只白團子，一字一句地道：“現在，它們又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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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沅想起了類似監控的東西, 不由有些緊張：“那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玄閔搖頭：“不會, 有結界隔絕, 這東西裏的信息只有出去以後才能被解析。”
目前來說，各族對放逐之地的了解還是越少越好, 晚一點暴露魔晶礦的存在就能多過一天平靜的日子。
元沅泡久了就開始犯困, 但池子裏顯然不適合睡覺。
他怕睡著睡著沈底了。
此刻偏巧月亮也逐漸落下, 元沅只覺得腦袋又開始發癢，他歪了歪腦袋, 迷迷糊糊地“啊”了一聲, 引來了玄閔的視線。
他當著黑龍的面慢慢長出了一對鼠耳朵, 尾巴背在後面與銀發混在一起, 看不真切。
玄閔視線再次落到那一對軟乎乎的耳朵上——因為蒸汽的緣故，毛毛有些許潮濕, 而毛發下那淡粉色澤卻是更加明顯, 似乎是有夜風吹過, 聳立在空氣中的耳朵受冷一般，會時不時地抖兩下。
玄閔看了會兒，俯身湊近，空餘的那只手捏住了其中一只耳朵, 緩慢而輕柔地捏了捏。
元沅尾巴豎直了一瞬，耳朵顫動的頻率更高了。
這種形態下的耳朵似乎更加敏.感, 他下意識想擡手捂住。
但耳朵有兩只, 他此時左手握著玄閔的手腕不敢松開，所以能用的只剩下一只右手。
他只好單手去捂, 但捂住了一邊玄閔卻又會換到另一邊揉捏。
鼯鼠的耳朵本就小巧，就算此刻出現在腦袋上也沒有太大，整體厚度適中，呈現一種類似圓潤桃花瓣的弧形三角，幾乎隨意一撫就可以捏住大半。
柔軟的耳朵隨著指尖的揉搓逐漸後撇。
耳朵後毛毛較厚，但前端則是只有一層淺淺的絨毛，玄閔的拇指在上頭撚過。奇怪的感覺激得元沅猛地一哆嗦，像是過電一般又麻又癢，使得他頓時清醒了不少。
那只手卻還在逐漸下移，在接近耳朵根部的時候元沅才終於想到放棄捂耳朵，轉而一把捉住了那只搗亂的大手：“不要摸了……”
好奇怪。
元沅仰頭望向玄閔，似乎還想說什麽。這時忽地白光一閃，他啪唧一下跌落在對方掌心，重新變回了一只濕噠噠的鼯鼠。
元沅懵了一會兒，而後甩掉毛毛上的水珠，想了片刻有些好奇地自己摸了摸耳朵。但是卻怎麽也沒摸出那種感覺來。
夜已經很深了，元沅團在玄閔的胸前睡得很香，喉間甚至會發出一些舒適至極的微弱哼唧聲，似乎夢到了什麽美事。
而失去月光庇佑的放逐之地則是開始成為喧亂之地。
但玄閔仍舊穩穩地護著懷裏的小團子，慢慢往他們的石洞走去。
低級的邪獸與魔獸不敢靠近釋放威壓的龍，不長眼的高級邪獸也數量不多，他們一路還算順利地抵達了洞穴。
玄閔站在洞口外的平地上偏頭看去，遠處泛著白光的結界破損的征兆更加顯眼，漏洞出現的時間也似乎延長了許多。
這片區域已經不再安全。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白軟的毛團子，沈思片刻劃破了指尖，以血繪制了一個繁覆旋轉的法陣。而後露出的龍角紫光閃過，法陣咻地消失，化為一道流光從結界的漏洞鉆出去，閃向了未知的遠方。
—
明晝天亮的時候才抵達龍島，因為龍身的顏色顯眼，幾乎是一下就被周圍的守衛龍給發現了。
“你可終於回來了！”一頭背生尖刺的紅龍徑直沖過來，他上下打量了眼明晝，“臭小子，臨近換鱗期還敢亂跑！這是去哪了？都沒龍找得到你。”
明晝在其他龍面前還是有點架勢的。他擺著個與玄閔差不多的木頭臉，微微低頭擋住了脖頸的掛飾：“出去散散步。”
紅龍給了他一尾巴：“你就胡說八道吧。”
明晝看了他一眼，狀似不經意間問了句：“族長讓你問的？”
紅龍有些尷尬地搖頭，遲疑了一會兒才道：“你知道的，族長他一向很忙。”
這時旁邊又出現了一頭青龍：“走吧，族長吩咐：在換鱗前，你除了去學園外，不許離開洞穴半步。”
明晝爪子緊了緊，似乎沒想到處罰是這樣的。
他心中起了幾分莫名的情緒，卻又聽對方語氣奇怪地道：“還有……族長囑咐：玄閔已經不是族內的一員，不許再去找他，否則少族長的位置……”
明晝眼裏剛升起的那點情緒徹底散去，直接打斷：“誰愛當誰當！反正我不是！”
他就不該有什麽別的期待。
他的父親——備受敬仰的龍族族長。他有空懲罰不守規矩的龍，卻沒空關心自己孩子哪怕一句。
他已經知道自己去見了誰，但卻似乎對對方的死活毫不關心。
哪怕是讓他過去問上一句呢？能費多少時間？玄閔那樣被趕出去，龍島不遠處還發生了蹲點襲擊的事情，他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明晝覺得他遲早得像玄閔那樣，習慣這種沒爹一樣的感覺。
兩頭龍聞言面面相覷，表情有些覆雜。
明晝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他剛理好了思路，打算先從人類那打聽點消息，而後再鎖定族內的叛徒。
他剛想再細化一下方案，突然感覺到龍角有些微微發熱。
他一楞，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面色嚴肅地用血繪制了一個繁瑣的魔法陣，順利接收到了玄閔傳輸過來的信息。
明晝的神情從嚴肅到莫名，他足足看了三遍才確定他沒有看錯，前面還在講正事，而結尾的一條卻是：“……送點生理相關的資料？？”
他難以置信，隨後又轉念一想——玄閔平常都拿了書自學，這種口頭講述的課程對方也許確實是沒聽過的。
也不知道要哪方面的。明晝心想，明天上課的時候得去看看有沒有誰記筆記了。
—
元沅沒有想到，那一晚的溫泉之旅是這幾天來他們過得最舒服一天了。
那天早晨起來以後，玄閔忽然說得挪窩。
於是他們穿過了灰霧區，來到了放逐之地的中心地帶，之後幾天就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地方。
元沅這才知道——他們之前所去過的所謂的中心地帶，根本就只是真正的中心地帶的邊邊而已。
如果把整個放逐之地比作圓環，那他們其實一直只在環上活動，至於中心的那片圓形區域，元沅其實壓根沒有涉足過。
而現在他們得在那個地方搭新窩。
離開前他們帶走了為數不多的東西，而魔晶則是被放置在周圍布起了結界，剩下的全歸了元沅。
元沅自覺他包攬了所有的物資，而玄閔則是身無分文，所以他暫時得擔負起養龍的重任！
這會兒還不到中午，元沅蹲坐在新的地洞裏，開始清點他們剩下的食物。
食物其實已經不多了，但是他點了又點，一天至少得算三遍。
魔植勻出一部分用於種植的，剩下的都是他的口糧，但因為最近普通的魔植有些吃不飽，於是這些口糧通通被當成了磨牙的小零嘴。
所以這幾天，他其實一直跟著玄閔吃肉肉。
但魔獸本來也沒獵到多少，之前看著超級多，但是幾天的消耗下來，現在頂多只剩下兩天的量了。埃米特不見蹤影，種魔植的地盤其實也還沒有找好。
元沅抱著兜兜，耳朵耷拉著，不免有些發愁。
玄閔吃得比他想象得更多，他好像有些養不起龍了。
他又擡頭張望了一下新的洞穴，忽然更加難過了——新洞穴更大，他填滿大半個的洞穴的難度增加了好多！
玄閔對他時不時清點物資的行為已經習慣，他將炙烤好的魔獸肉遞過去：“別想了，先吃飯。”
元沅粉嫩的鼻尖聳了聳，而後伸著爪子將肉往玄閔那兒推了推：“我不餓，你吃吧！”
玄閔視線在元沅身上繞了一圈，繼而將肉撕成小條小條地直接塞他嘴裏餵給他：“你就這點大，能吃多少？”
元沅被塞了一嘴的肉肉，又怕浪費不敢吐出來，於是只好捧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費力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玄閔聽了半天才聽出來他說的是——快沒有存糧了。
他將肉往元沅身前一擺：“很快就有了。”
元沅終於咽下了那一口的肉，他仰頭盯著玄閔：“可是這裏的魔獸不是不能抓嗎？魔植也還種不出來……”
玄閔瞥見他那小巧的耳朵，指尖微動，但由於沾了油脂，他只好曲起手指，用指骨在元沅腦袋上rua了幾下：“種不出來可以買。”
元沅一楞，買東西？
他沒有買過東西，但他聽過安和他們說過的買東西的事情。他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買東西的話，那得用錢買呀？可是他們好像沒有錢啊？
他思索了片刻，而後猶猶豫豫地從兜兜裏拿出了他所有的寶貝，嘩啦啦地堆了一小堆——
有奇形怪狀的石頭，長相稀奇的花朵、脈絡少見的葉片，還有他喜歡的那幾個好看的小瓶子和堆起來會發光的魔晶，以及他們用來照明的小珠子。
“這些可以換錢嗎？”
元沅說著，爪爪卻還是虛虛地搭在其中一樣東西的上邊，視線時不時往它們那瞟兩下，看著十分不舍。
他收集了好久呢……
但轉念一想，寶貝可以再收集，但是如果餓死了那就再也收集不了了！
這下元沅倒是徹底下定決心，而後絕決地將爪子從那片貓貓頭葉子上挪開。
玄閔聞言似乎楞了一瞬：“什麽？”
元沅轉眸望著玄閔，認真地道：“我的寶貝們呀！它們可以換多少錢啊？”
那些看著普通至極的葉片石頭，或許堆在路邊都無人在意的尋常事物，在元沅看來卻都是有價值的珍貴寶物。
全是獨一無二的寶貝。
玄閔視線逐一掃過那些“財寶”，眸光微微顫動了幾下。
他驅逐了指尖的油脂，終於伸手觸碰到了那一團毛乎乎的腦袋，指腹輕緩地揉了幾下，回答道：“能換很多。”
玄閔的龍角再次冒了出來，一陣紫光閃過，他身旁十分勉強地浮現出了個魔法陣紋。而魔法陣裏，一堆的金銀珠寶正逐漸由虛化實，而後現形。
元沅看楞了。
他從沒見過這麽多亮晶晶的東西！像一座小山！
玄閔緩了一會，這才慢慢走向元沅的“財寶”，將它們劃歸為自己的東西。而後下巴點點那堆金銀，偏頭示意：“可以換這麽多。”
金閃閃和銀閃閃似乎確實是一種錢幣。元沅眸子睜大了一瞬，輕輕“哇”了聲。
玄閔推了推他：“收起來吧。”
元沅走到那財寶小山堆前，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轉頭看向玄閔，在對方再次點頭後，這才有了點真實感。
他彎著眸子將它們收起來，尾巴興奮地微微晃了兩晃。
玄閔將元沅撈回手心，指了指那堆本屬於元沅的“財寶”，問他：“那這些現在是我的了？”
元沅聞言，摸了把自己的兜兜，而後重重點頭：“嗯！是你的！”
玄閔頷首，然後將元沅捧到了那堆“財寶”面前：“好，那我想把它們送給你。”
元沅怔住了，他慢慢轉頭望著對方。
玄閔指尖仍停留在那毛乎乎的腦袋上，他一雙紅眸靜靜地註視著那只白團子，一字一句地道：“現在，它們又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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