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夏連門都沒來得及敲就推了進來，彼時我正托著遍體通透的魚符玉發呆。

俟夏是慌亂的樣子，他說，不好了，錦公子、驚蟄……你快去阻止她。

他說得並不明了，但我還是馬上想到了沈家的血債，驚蟄是要把它算在哥哥頭上了。

我的小哥哥，會做傻事。

我不能再讓他一個人扛這罪孽。

我趕進哥哥房裏的時候，看到的是沈驚蟄執著長劍，劍鋒直指我的小哥哥。

我急了，你做什麽？！

驚蟄是冷冷的語氣，她說，雖說你不是親手屠了我沈家，可我沈家確是因你古月公子而亡！我要你血債血償！

小哥哥平靜地看了一臉慌亂的我一眼，說，我明白，只是，別動無恙。

驚蟄說，我不動她。

我一把撲到驚蟄執劍的臂上，放下啊驚蟄！他是我哥哥！

夏無恙你放開！

我不！

驚蟄使勁推著我，我可以不動你，這一切確是與你無關，可是，父母大仇我是非報不可的！

我一個勁地搖頭，不不不，我不會讓你動他的，他一個人承受的夠多了，我再不要讓他一個人面對，不要他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孽。

他與你不同！他手上沾滿了奚楚家和我們沈家的鮮血，你為這個命定要墮入十八層地獄的人這般，又是何苦……

他是我小哥哥啊驚蟄！他身上負著再多的血債也是我小哥哥啊！我沒有權利讓你放棄報仇，可我也不會讓你在我面前動我小哥哥分毫！除非你先殺了我，從我凝結的血上踏過去。

沈驚蟄忽然就安靜下來，不再推我，我以為她是被我說動了，卻聽到她冷冷地笑了，夏無恙，你當真以為我會介意劍上多染你一人的血麽……

我一頓，不寒而栗。

我在乎年幼時葡萄架下那個送包子的姐姐，很在乎，可是，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我怎能要求自己在她心內占的位置與她在我心裏占的位置是一樣高的？或許我在她心裏和過路人根本無所區別呢。

夏木修便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他看到這情勢是照慣例皺了皺眉，他說，無恙，你放開她。

我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師叔，我知道我哥手上染了許多血，可，我不能放，我不能讓自己日後懺悔無門。

夏木修說，不怕，她下不去手的。

驚蟄是冷笑了：夏先生真是愛玩笑！

夏木修倒是不急，緩緩踱到梨花木桌旁坐下，他說，你可還記得八年前在你落難時助你的少年？

我一怔，莫非……

沈驚蟄眼裏浮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夏木修說，這八年來，他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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