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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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地回營。奉天逸帶領著疲憊不堪的軍隊,與林若夕十指交握。。。他們還活著。。。但,諾兒卻死了。。。

那一去。。。不只是諾兒,其他人也沒有回來。。。奉天逸愧對了布康的囑托,他捏著雙拳,一遍一遍地捶打地面。

“天逸。。。”林若夕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別往壞處想。”

“他們還可能活著嗎?”擡起頭時,奉天逸滿臉悲傷。

“其他人活著的可能很小。。。但諾兒。。。”林若夕頓了頓,“也許他逃脫了,只是暫時無法回來。也許他被擒。。。他生得如此嬌麗。。。可能能留下一命。。。”

“啪!”奉天逸一個巴掌狠狠打向林若夕。

對方垂著抖動的眼睛,輕觸了觸發腫的臉頰:“不要覺得那是汙穢。。。那種汙穢更是一種生機。”

奉天逸一震,將對方死死扣在懷裏,無所適從的時候,常常會惶然,他和林若夕全然沒有交集,維系在這之中的不過是一縷恨意。是否如此就經常在思索中交錯,誤會的時候也最輕易將對方推至炮口。因為不了解,不信任,他們會擦身而過很多,然後兜兜轉轉空如一夢。

你愛我嗎?奉天逸會這樣問林若夕,得到的也永遠是沈默。但自己每每泛著寒意問他的時候,又何嘗開口說出過一個“愛”字。。。

“我愛你。。。若夕。”奉天逸撫著對方的背,“你呢?”

好似過了許久的沈默,林若夕深深一次嘆息,將腦袋窩在對方胸前,悶悶地回答:“嗯。。。”

與布康的軍隊相會,已是一月之後的事。他聽著奉天逸的話,難以自制地發抖著完全無法冷靜下來。而後的兩軍交鋒,布康毫無牽掛地戰鬥著,打得勇猛無比卻傷痕累累,他一口一口地吐著血,將自己全然埋葬在這場殺戮中。

三月過後,嵐軍節節敗退,布康帶著士氣如虹的軍隊直搗黃龍。司空嵐大勢已去。

站在高高的城墻上,司空嵐俯視那遍野哀鴻。看著布康沖進城內,拿著長刀指著他。他冷酷地笑笑,回首時,一個小士兵畏畏縮縮地推著一個人走近司空嵐。

“布康啊,布康。。。”司空嵐慢慢地叫著,“你曾經跟過我,也背叛過我。我卻替你留著個人,以德報怨。”嵐王淒涼地笑著,單手抓過諾兒的頭發,將他的臉展示在布康眼前。

曾經美麗動人的少年,臉上刻上了一條長長的疤痕,從左邊一直延伸的右邊。

“諾兒。。。”布康驚訝地看著對方悉悉索索地哭泣著,心中一陣劇烈的顫動。

“布。。。布康。。。”少年瞇著眼睛,氣若游絲,能堅持到現在,為的也許就是這一刻。但這一刻過後,諾兒真的不想成為他的負累。夠了,他的人生真的夠了:“布。。。康。。。對不起。。。”

布康看著他那麽美麗的笑著,知道這是最後的告別。。。他的諾兒,堅強、無畏;他的諾兒,那麽愛他,又怎麽會讓自己成為牽制的籌碼。布康用眼神告訴他,讓他安心去,自己結束這場為國為民的忠誠後,就可以化身為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一個為了守護諾兒而活的人,然後隨他一起飄零到漆黑的地獄,在下一生重來一次。。。

“交出林若夕!”司空嵐直視布康淒然的眼神,幾欲吼道,“我不要千軍萬馬,只要交出林若夕!”

諾兒微微地搖著頭,牙齒慢慢闔著舌頭。重重的一口。。。

“啪!”諾兒被遠處一顆飛來的石子擊中嘴唇,一下疼得松了口。

林若夕幽幽走上城墻,淡淡地看著司空嵐:“放人吧。”

“林公子。。。”布康訝異地看著他。

林若夕只笑笑,道:“你和諾兒都別大義凜然地犯傻了。現在的他就跟喪家之犬一樣,還能咬什麽人。”

司空嵐也笑了,直直地盯著那個他愛的男人,松了手,將諾兒推開。

“夕兒。。。”

林若夕走過去,便被他擁在懷裏吻著。越吻越激烈,越吻越深入,便在雙方都無法喘息的時候,司空嵐狠狠咬了他一口。

林若夕沒有驚訝,也沒有有退開,只感覺嘴角掛下一道血。他知道,這是他欠司空嵐的情債。。。

“皇上不會殺嵐王的。皇上會將嵐王關在牢中一輩子‘好好’奉養著。”林若夕面無表情地說著。

司空嵐冷笑了一聲,也不顧林若夕說什麽,便輕咬著他的頸項,將手過分地探進去。死死地鎖著不斷閃躲的對方,司空嵐當真抵著他,在城墻上為所欲為。

“我愛你。。。”司空嵐一邊狠狠吻著一邊說,“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

他們之間只有虛情假意,根本談不上背叛。。。他的使命就是要這個男人死,即便在心底他並不恨他。這個男人是除奉天逸外待他最好的人。在最危急的時候,也給過他生的機會。

“我好悔。。。”司空嵐沙啞著聲音,“當初找人強-暴你的時候,只是想侮辱林機的兒子。。。”

林若夕一震。。。

“當初就應該殺了你。。。殺了你。。。呵呵。。。”司空嵐說著,緩緩地笑了。。。

嗒。。。嗒。。。嗒。。。滴水的聲音。。。臉色漸漸退成慘白,血已然濕透了衣衫,倒地的一瞬,他,司空嵐,看到林若夕殘酷的笑顏。。。他清醒了,徹底清醒。。。他從來都不曾了解過這個男人。到了最後,對方就連一絲的歉意都不覆存在,林若夕徹底地離開時,司空嵐總算安下心去死。。。

“夕兒。。。”他彌留之際,還喊著他的名字,而後恍然間看著他拿著尖刀再次狠狠地刺下去。從胸膛一直捅到□。。。司空嵐已經不覺得疼痛。。。

他死了。。。在這利欲熏心的世界消散。。。

“若夕。”奉天逸輕輕將手搭在他的頭上,溫柔地喚了一聲,“我們走吧。。。”

林若夕擡起頭,幽幽地看著奉天逸欲滴的柔情,惶惑地笑了笑。。。

“天逸。。。你要是那麽對我。。。就不只是這個下場。。。”林若夕說,“我會瘋掉的。”

奉天逸緘默著,一再揉著林若夕發絲。

“天逸。。。”

“我愛你。。。”

“天逸。。。”

“我愛你。。。我愛你。。。”

。。。

徐徐拉起對方的沾染鮮血的手,奉天逸淡淡地吻去他臉頰濺上的血跡,越過呆楞的布康和諾兒,朝遠方走去。。。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在馬車上搖晃,奉天逸怕吵醒懷裏的林若夕,直擁著他看一縷陽光從偶爾掀開的簾子間洩在臉上。

“天逸。。。”林若夕微微睜開眼睛,呢喃,“到了麽?”

“快了。”奉天逸將他扶起,撥開車簾,指著遠方,“看。。。廣建封地。。。”

這是一塊極其美麗的地方,山山水水,花花草草。。。

這塊地方曾經有過瘟疫,那時遍野屍體,宛若人間煉獄。

“我們到了,莫子游。”奉天逸笑著,撫了撫光潔的盒子,踏上熟悉又靜謐的地帶。

“好美。。。不輸給西雨。”林若夕上前一步,擁住奉天逸。

“既然如此,又為何想要回到溫城?”奉天逸看著林若夕深邃的眼睛半開半合。

沒有回答什麽,他拉住奉天逸在廣建封地的邊城中游蕩。

而後的幾個時辰,有無數壯漢毛遂自薦,有無數姑娘迎頭相撞。。。林若夕不悅了——在這個地方,奉天逸幾乎與司空管葉齊名。

“窮鄉僻壤,溫城好多了。”林若夕促狹地說了一句。

奉天逸笑了笑:“剛才是誰說這裏不輸西雨的?”

林若夕抿嘴,睨了對方一眼,而後也不願在大街上走著,便自行叫侍衛帶路,輾轉到司空管葉府邸。

“皇兄。”奉天逸抱拳向管葉行禮。對方性子極冷,只禮貌地點點頭,連寒暄的話也沒有一句,便冷場著。

“不知皇兄對那件事查得如何?”奉天逸帶著莫子游的骨灰,算是為這個人了一件心願。

“沒有線索。”管葉淡淡地開口。

“王爺,莫不是藏著蛛絲馬跡,不願透露?”與莫子游相識多年,林若夕此刻也不想顧及什麽,直言不諱。

“我藏著他的消息做什麽?總是死在廣建封地,在哪裏又有什麽關系。。。”管葉說話總是面無表情,“要麽把莫子游的骨灰撒了,也算是盡心了。或許,找個地方埋葬,也給他立個碑,就當是合葬。”

沐語楓留在廣建封地半年時,便音信全無。也許病死了,也許被仇家殺了,不論哪種死法,這個男人都已經消散在這個世界,連一點生機都沒有。

司空管葉等了他五年。兩年是當初沐語楓的極限,但他的極限一直延續到第五年。他告訴莫子游,沐語楓死了。

那個男人發著狂不願相信,他找皇帝,找奉天逸,找林若夕。。。而後,在沐府痛斥著沐語楓,恨得咬牙切齒的時候,看到管葉拿著當初的畫卷離開。

那是沐語楓的東西。。。莫子游是這樣想的。他死死拽著那卷畫,直至鎖畫的紅綢斷了,莫子游看著那副斷瀑,看著那首詩,看著“無琴”二字,恍然明白。。。

沐語楓曾經對他說過,這是最後的機會。。。他有些清楚,卻不那麽清楚。。。

問了無數遍,你是否愛我,他的答案也總會是不。。。

你這個爛人!你這個混蛋。。。就這樣自私地一個人死了,你將我至於何地。。。你何談心中有過我?你哪裏對得起我。。。

莫子游如是罵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演變成這樣。。。他不要他死。。。就算死,他也要守著。。。即便被絕望慢慢吞噬,也不要那個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離開。。。幽幽平靜下來後,莫子游到莫府,在莫母跟前磕頭,也與蓋鑫和林若夕道了別。最終抱著畫卷,死在沐語楓的床上。

沐語楓,一個冷靜近乎到冷酷的男人,總是對莫子游的有口無心針鋒相對。這一直以來,總是引起林若夕的錯覺。直到很多年以後,在他們的廬塚前回憶時,林若夕才知道,自己長期以為沐語楓一旦碰到莫子游便會變得富有感情而不再冷漠,是一種極其可笑的認識;其實,這樣刻薄的男人只是獨在莫子游面前不曾偽裝恨意,那並不代表他對上了莫子游便會不再客觀沈著。。。

林若夕問,像沐語楓這樣的人怎會有莫子游如此的善人愛著,而後反問,我這樣的人奉天逸怎麽會愛呢?

奉天逸笑了笑,吻他。

林若夕又問,愛君空若夢?

奉天逸搖頭,是愛君如夢。。。

也包括莫子游,也包括沐語楓。。。

【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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