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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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傲梅苑,鳳奴與李琰騎著身形迅捷的駿馬疾火,一路狂奔回京城。

出城一趟,才短短幾天就發生了不少事,其中有著驚奇,也有著感動,鳳奴想著李琰方才對他說的話,心裏面對他的反感著實有些動搖。

身分尊貴的王已親口信誓旦旦地對他說明,他不是殺昆叔的兇手,還承諾兩年後要自己前來索命,鳳奴雖刻意佯裝冷漠,但心中卻一直想著這句話。

他要否該相信李琰,以及他對自己的心意?

自那次事件之後,李琰對他的確是止乎於禮,若自己不願意,他連碰都不敢隨便碰他一下。

只是他選擇了逃避,逃避李琰輕易打動他的心,因為只要一想到昆叔的死,鳳奴心裏難得的舒緩,便又會抑郁起來。

但若是不談過往,李琰的確是名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坐在疾火背上,讓李琰摟在胸前的鳳奴悄悄地擡起頭來,眼睛一瞬也不瞬地註視他的臉。

濃密的劍眉、挺直好看的鷹鼻、炯炯有神的雙眼,剛毅的臉部線條是一張傲然王者的容貌;李琰雖然英俊,但也非常嚴肅,他過去從未有機會仔細看過李琰的樣貌,也不想去看,像是故意要抹煞李琰的存在似的。可此時的鳳奴卻望著前方的視線拉臉發著楞。

鳳奴就這麽情不自禁地看著那一只凜冽的眼眸,在李琰將眺望前方的視線拉回,落在自己身上的同時,鳳奴詫異地發現他眼裏原先的剛烈,竟在剎那間化為柔情……

那是多麽直接又濃烈的情感……

猛地一震,瞬間發現李琰也在看著自己,鳳奴紅了臉,趕緊慌張地轉過頭。

他在做什麽!竟然如此失態--

竟呆楞地看著眼前這名他應該深感痛恨的臉,還莫明其妙地感到心悸?怎麽會這樣?

鳳奴抿起唇,臉色又見陰暗地不發一語。

而李琰註意到了鳳奴的異狀,也見著了鳳奴在望著自己時忽明忽暗的臉色,李琰心裏頓覺悵然。

鳳奴執意要走,他卻連能留下他的借口都沒有,就算是執掌國家軍機大政的王那亦如何?

畢竟也是名連自己所愛的人都無法留住的失意人罷了!

“鳳奴,待在我身邊,讓你……那麽痛苦嗎?”

那份折磨著鳳奴的痛苦,亦同樣讓他抑郁至極。

此時此刻在他眼前的不再是往昔那不可一世、剛強堅毅的李琰,而是個渴望著愛的男子。

鳳奴讓這樣脆弱的李琰給震懾得不能自己,他著實慌了起來,竟忘了要以慣常冷漠來面對他。

“我……”

鳳奴才想要對李琰說些什麽,突然數十枝破雲而來的箭,如狂風驟雨般地射向鳳奴與李琰!

“小心!”李琰一個大吼,扯住韁繩讓疾火停下,並在瞬間抽出隨身的龍印寶劍將疾射而來的箭矢統統揮斷!

前方的枯木林裏,赫然奔出數十名彪形大漢擋住他們的去路,李琰怒目瞠著這群惡徒。

“你們是什麽人!”李琰放聲大喝道。

來人個個都蒙著面、騎著馬,為首的人聽見李琰的話後,大笑起來,“當然是英雄好漢嘛!”

註意到李琰身邊的鳳奴,他接著說:“唷,這住爺身邊的那位美人兒,還真是美麗啊!剛好可以給我們弟兄們當晚上的宵夜享用。”猥褻的看向李琰身前保護著的鳳奴,那男子與眾人竟放聲淫笑。

鳳奴讓這樣猥瑣的言語給刷白了小臉,更發現對方原本才不過數十人,在短期間內變得越來越多,最後前方竟集結了至少有數百人之多!

他不禁看傻了眼,他從未見過這般龐大的陣仗,他有些心驚,腦海裏想著若自己讓這為數眾多的混蛋們給抓回去淩辱,不知會被玩弄成什麽樣子。

鳳奴一想到這裏,臉色頓時慘白,也更加害怕起來。

緊摟著鳳奴,李琰替鳳奴將黑色鬥篷覆面保護,他回想起何敬的話,明白這票人肯定是先前沒被盡數殲滅的馬賊!

李琰威顏一凜,登時氣慨萬千地沈聲怒責:“大膽馬賊!沒想到你們竟如此囂狂!”皺起眉,他暗中觀察著敵方的戰力,心知單憑他與鳳奴兩人是打不贏這數百人的。

“這班人的來頭不簡單,事有蹊蹺,你騎著疾火快走,他們追不上你的!”李琰在鳳奴耳邊交代完後,便身手俐落地翻身下馬。

實在太不尋常!

李琰肯定對方的目標是自己,並且想以人海戰略將他擒獲。

短時間內也許他能擋住對方的攻勢,但若是長時問對峙的話,體力消耗到一定限度之後,他與鳳奴都會有危險!

“可是……”鳳奴猶豫著,他不能只顧自己逃命,放李琰一個人在這裏啊!

馬賊首領見著李琰似乎想獨自與他們奮戰,為防鳳奴逃離,他猛地聲江吼:“你們廢話少說!眾人上,快將人給抓起來!”

瞬間,數十名手持大刀的馬賊殺氣騰騰地沖向李琰。

李琰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王,他以萬夫莫敵的驚天氣勢,殺退了不少仗著人多勢眾、得意忘形的賊人。

一時之間,任何人都無法靠近他與鳳奴三尺之內,只要有人膽輕舉妄動,下埸必定是當埸斷首,血肉橫飛。

李琰為了保護鳳奴的安全,不惜大開殺戒。

但縱使李琰再神勇,他仍必須分心保護身後那坐在疾火身上的鳳奴。

數十名歹人不斷地圍攻李琰,攻劫一波又一波猛烈地包圍著他們,鳳奴看著李琰身手矯健地一一將之擊倒,但隨著一具具敵人屍體倒下的同時,李琰的身上亦出現越來越多鮮血淋漓的傷口。

對方像是怎麽殺都殺不完似的,馬賊的數量竟越來越多,隨著屍骸的堆棧,現場血跡斑斑的景象,實在好不駭人!

“啊!李琰,小心!”鳳奴忽然驚喊。

一柄短劍硬生生地插入李琰的左臂,登時血流如註,他咬牙用力一拔,並安慰鳳奴道:“放心,我沒事!”

知道鳳奴是在為自己擔心,李琰心頭一暖,但看著對方不要命地逼殺,心中驚覺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快走!鳳奴你在這裏只是我的負擔!”李琰朝鳳奴叫道。

“不!李琰,你受傷了!我要幫你--”坐在馬背上的鳳奴不顧離開,李琰渾身都是血,他已不分不清楚那究竟是敵人的,還是他身上流的……

又以驚人的氣勢砍倒一名不怕死的馬賊,李琰回頭對鳳奴說道:“不礙事的,你別擔心。”

越想越不對勁,李琰發現這票人身手矯健,訓練有素,並不像是一般只為搶奪財物的賊子!

他們很明顯的是為擒獲他與鳳奴兩人而來,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思及此,李琰以劍少輕刺了疾火一下,“快走!”

疾火受痛驀地揚蹄狂奔,為鳳奴沖出一條生路。

“啊!李琰--”鳳奴讓疾火的狂馳給嚇了一跳,雙手急忙抱緊馬頭。

鳳奴,你一定要平安無事!一陣北風將鳳奴的黑發給吹得不住胡亂飛揚,李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人平安地離開。

他知道疾火會將鳳奴帶回王府,而李琛會代替他好好保護鳳奴的。

對方既然是為了抓他而來,李琰自是不會閃避,可他說什麽都不願意連累鳳奴。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鳳奴受到任何傷害!

“別讓他逃了,快追!”

馬賊的首領發出一聲驚叫,一票賊人作勢要追殺鳳奴。

但李琰更快一步擋在他們面前,他怒發沖冠、威猛無比的氣勢讓他們嚇得差點棄械投降!

冷駿的眼神一一掃視過馬賊們,李琰目光如炬,面色一凜地怒斥道:

“誰想過去,就先踏過我王--李琰的屍體!”

“人抓到了嗎?”沈冷的男音在陰暗處問著。

“是,不過我方人馬也損失了上百條人命!”跪在地上的人影,響應著男人的問話。

到目前為止,他只要一回想起捉拿李琰時的情景,還是不免一陣戰憟。

“哈哈,那些人的命都不算什麽!”男人仰天狂笑。

李琰,你終於還是落入我的手中裏了!這一次,我絕對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傳令下去,要是有人膽敢洩露此次的行動,當斬無赦!”男子恫嚇地命令完後,隨即離開。

“是。”

進入王府當長一的薛三,正安安分分地打掃著前庭。

自鳳奴讓李琰帶入王府之後,薛三就讓李琰找來一並留在府內做事。

這裏的工作比他在街上替人挑糞來得輕松,而且有尊嚴,所以薛三就開開心心地來府裏幫忙。

一方面這裏的薪資較為優渥,另一方面又能照顧鳳奴,薛三覺得這樣做是再好不過的了。

在李琰帶鳳奴離開王府的這段時日,薛三也依著李琰的吩咐,替鳳奴料理昆叔的後事。雖然不清楚他們兩人之間是怎麽一回事,但薛三知道李琰是個正直的大好人,而且只要鳳奴將來的日子能過得好,他就放心了。

相信昆叔在天有靈,若知道鳳奴有了李琰的保護,肯定也會感到安慰的。

想到這裏,薛三不禁愉悅的哼起小曲,但地上的雪才掃到一半,他忽然見到一道紅影往王府的方向疾沖而來。

“咦?那是……”

薛三仔細一看,不禁嚇了一天跳。

攀著疾風的人已奄奄一息地倒在馬背上,薛三見狀慌張了起來。

那個人是鳳奴啊!

“趕緊去稟報十三爺!”

在李琰的房裏,一夥人正為了鳳奴的傷勢在忙進忙出,只見小璉帶著大夫,端著水盆走進去,隨後又端著汙水走出來。

白發蒼蒼的大夫放下鳳奴細白的手腕,“稟十三爺,都是些輕傷,病人沒事,休息一會兒就會醒過來。”

李琛在知道鳳奴身體無恙後,給了老大夫賞銀就讓下人帶他離開。

而站在床邊的總管蘇裕,則是忍不住在大夫離開後,對著李琛忿忿地道:“哼!這小子沒事倒好,只是王爺他……”

蘇裕可沒多喜歡態度傲慢的鳳奴,要如對他一樣恭敬,他才不想同這種下等人說話!

真不知道王爺是哪只眼睛瞎了,才會留下這不男不女的家夥!

蘇裕的抱怨說到一半時,李琛卻突地低聲威脅他說:“蘇裕!六王爺下落不明的事,事關重大,千萬不準洩露出去!”

單單見著鳳奴一人歸來,李琛多少意識到事情不太妙!而六哥會選擇讓鳳奴一人平安歸來,自己反而落難,也實在是太傻了。

李琛不禁為李琰的舉動感到不悅,小小的一個奴隸究竟有哪一點值得李琰這般看重?

讓他連命都不要了!

“是!”讓李琛嚴謹的神色給嚇到,蘇裕趕緊噤口。

“嗯……”

此時,床上的鳳奴發出些微的呻吟,他幽幽轉醒,張開眼就立刻叫道:“啊!李琰--”

鳳奴急忙起身梭巡李琛的身影,但是只望見熟悉的王府內室,哪裏有李琰的蹤影!

李琛見鳳奴恢覆意識,趕緊上前詢問:“鳳奴,這裏是玉府,你與六哥一同出府,怎麽就你一人回來,六哥人呢?到底發生何事?”李琛的語氣十分急迫。

鳳奴清醒過來的倉皇神色讓他不得不憂心。

鳳奴低喃著,隨即便像想起什麽似地猛擡起頭,“本來……李琰與我已經要回京城了,但我們在路上遇到大批的馬賊,對方竟有上百人!而李琰……他為了讓我先逃命,以一擋百獨自奮戰,快!你們快去救他啊!”

鳳奴說到後來,俊美的臉龐就益加布滿了哀戚之色。

李琰為了救他,連命都不要了,自己怎能無事地在王府裏休憩,鳳奴一想到這裏,心裏不禁有股深深的愧疚。

就在此時,外頭突然傳來下人有事稟報的聲音:

“稟十三爺,剛才有人送來這東西,請十三爺過目!”

一名下人神色匆匆地遞上一只錦盒。

李琛取過來,壓下盒中的暗扣,盒子驀地彈開。

“啊!”驚見盒中之物,鳳奴驚惶失色地慘叫一聲。

那是一封信與一根成年人的小指!

那指上還戴著價值連城的翠玉戒指,不正是……李琰手上的那只弁指嗎?

匆促地將信看完,李琛氣得將信揉個粉碎。

“真是可惡!混帳!竟用這種條件威脅我!”

李琛面露兇光,一反平時溫文儒雅的模樣,俊逸的臉上盡是一片不協調的肅殺之氣,冷漠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鳳奴雙手顫抖地將信撿起來,隨即不敢置信的說:“這……這怎麽可能……”

他詫異地看著信上說李琰以玉指為證,已決定拋官棄職,退隱山林。

“荒不經!”李琛怒吼一聲,對方竟敢假借王的名義散布謠言。

但是李琛也開始擔心了起來,他必須要盡快救出六哥才行,否則六哥的性命就會危險了。

不理會呆楞在一旁的鳳奴,李琛快步離開,他必須盡快找到幕後的主使者。

錦盒裏的手指靜靜的躺在盒底,鳳奴望著那根斷指,看著幹涸的血跡已變成暗紅色,鳳奴的心頓時狠狠地揪擰成一團。

“李琰……”鳳奴掉著眼淚輕喃著。

都是他,都是他才會連累李琰……

如果那天李琰不要管他,自己騎著疾火先逃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但是,鳳奴卻又比誰都清楚,李琰絕對不會棄他不顧。

“為什麽你要對我這麽好?”鳳奴蓋上錦盒,難過的低泣道。

你真傻,竟然以命相許,以身搏命,只為換得我對你的信任。

他一直不願意去面對李琰的溫柔,只因他害怕那是假的,怕是李琰用來欺騙他的鬼話。

怕他與郭大夫一樣的齷齪,最終只是想占有自己的身體,因為他們曾有過那次不堪入目的縱欲。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真的是錯了,徹頭徹尾的錯得離譜。

李琰真如外界傳言是個愛民如子、光明磊落、品德高尚的將才。

鳳奴猛地回想起李琰與自己相處的每一幕情景,他的包容體貼、在兵部大營裏的相救之恩、在傲梅苑裏的真情流露,直到對上馬賊的奮不顧身……

他為什麽會真不懂?

他對自己的好,只是想要好好珍惜他。

李琰總是放下尊貴的王爺身分,任由他這名地位低下的奴隸一次又一次對著他無禮的怒斥,而他卻全無怨言。

他曾說,希望自己能相信他。

現在,他好不容易願意相信了,為什麽李琰卻不在身邊?

李琰,要是你真的死了,鳳奴就成了人人唾罵的千古罪人了。

鳳奴一直到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的心裏其實一直都有李琰的存在,只是他不願意去面對。

“鳳奴!”

一記怒喝聲拉回鳳奴的思緒。

擡起淚眼汪汪的小臉,鳳奴見著蘇裕站在他身前不客氣的罵道:“還在這裏做什麽!你這個害慘玉爺的兇手!王府不歡迎你,快給我滾出去!”

鳳奴一聽,更是滿心的歉意。“蘇總管,是我……是我對不起李琰……”鳳奴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蘇裕見鳳奴哭得朵花帶淚的模樣,心中就越是忿忿不平。

他非常討厭鳳奴,因為他對王爺的種種不敬,蘇裕都看在眼裏,要不是先王爺下令他們府裏上下都必須對鳳奴以禮相待,否則他堂堂總管何堪對一名下等奴隸禮遇?

王爺就是讓鳳奴給迷昏頭的,王爺現在不知去向,他正好趁這個機會將這名禍害給攆出王府!

蘇裕呸的一聲吐了口口水在鳳奴的身上,一副兇神惡煞狀。“哼!不知好歹,王爺真是好心沒好報!我不打死你是看在王爺的份上,你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而一旁服侍鳳奴的小璉雖是很想幫他的忙,但是小璉不敢得罪蘇裕,於是她只得跪在地上直發抖,什麽話都不敢說。

“來人啊!將他轟出王府!”

“不!我不要離開這裏,別趕我走……”鳳奴跪在蘇裕的腿邊哀泣道。

但蘇裕只是用力地踢了鳳奴一腳,便讓下人將他擡到大門口,鳳奴像垃圾一樣被用力地丟了出去。

跌坐在雪地裏的鳳奴爬起來,哭喊著要求道:

“蘇總管……我想待在這裏等李琰的消息,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他放心不下李琰的安危,這種時候說什麽他都不能輕易離開!

但蘇裕哪會管鳳奴的想法,他又是一記狠毒的怒罵:“哼!別在這死皮賴臉地唱大戲!快滾!賤奴!”

蘇裕擡關,再次惡狠狠的將鳳奴踹出王府,接著便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摔落在王府前雪地裏的鳳奴,只覺渾身發冷,眼前一片黑暗。

冰冷的雪無情地落了下來,寒意一點一點的侵犯著鳳奴的身體,也沁寒他破碎的心。

鳳奴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鬥篷,單薄的身子脆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消逝一般。

他哀傷地流著眼淚,心裏全是李琰的身影,他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幫助李琰脫困?

鳳奴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一無是處,當初昆叔落難是李琰幫了他;而今李琰遇難,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陷入絕境。

不!他絕不能讓李琰就這麽死去,他萬萬不能就這樣像個沒事人般地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撐起纖弱的身子,鳳奴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一步步困難地離開王府。

無論天涯海角,他都要找到他!

因為他還有很多話,來不及與他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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