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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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早讀的時候,秦老師抱著一摞答題卡,兇神惡煞的走上講臺。

月考成績其實昨天就出來了,只是還未公布,當時薄潯在體訓,就沒跟著大家夥去辦公室湊熱鬧探成績。

“宋嵩,你給我出來。”秦老師簡單收拾了一下講臺上的碎粉筆,徑直走向最後一排,“出來!”

宋嵩的成績向來沒掉出過年紀前20,只要穩定發揮,都是在前五徘徊,班級排名長居第一,遙遙領先甩開第二名幾十分。

他被叫出去,班上頓時嘩然。

薄潯用單詞本掩著嘴,“兄弟,你怎麽了?”

宋嵩面色煞白,“兄弟,記得給我燒紙。”

他看著宋嵩視死如歸的走出教室,推拉門被秦老師狠狠的甩上。

班上傳來紛紛議論。

“都說了這次月考難,你看宋嵩都被喊出去了……”

“不可能呀,昨天我明明偷看到了,年級第一也是咱們班的,除了宋嵩誰能考這麽高呀……”

“你看錯了肯定……”

“沒看錯呀,我敢肯定……”

過了不一會兒,宋嵩垂頭喪氣的從後門進來,手上拿著一張成績單。

薄潯看著反常的發小,剛想開口詢問。

“薄潯,你出來。”

薄潯心裏咯噔一下。

五月初的清晨還有些涼,站在走廊上的時候,薄潯放下擼起的袖子,站直,像等待最後的審判一樣。

秦老師把幾張釘在一起的答題卡給他,怒氣消了一點,“有進步,都及格了,比高一剛入學的時候好多了,要是謄寫答案再細心點兒還能再高一點。咱班就你一個體育生,你們訓練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反正訓練不緊的時候多看看錯題,背背單詞,還有,你那個字多練練,跟狗啃的似的,高考的時候吃虧。”

“好。”薄潯本以為自己要挨訓,沒想到氣氛意外的平和,甚至還得到了誇獎。

“這周末家長會你爸媽還是不能來?還在外面陪你弟訓練?”秦老師翻著別的答題卡,漫不經心的問道。

“嗯。”薄潯點了點頭。

“行吧,那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好了。還有,你和宋嵩玩的好,他最近成績飄忽不定的,是不是談戀愛了?”

“他沒談戀愛。”薄潯篤定的否認道。

“真沒?看著我眼睛說。”

薄潯平視著秦老師的眼睛,“真沒。”

秦老師揮了揮手示意他回班。

回到座位上後,秦老師再次站上講臺,神清氣爽的露出標準的假笑,“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看來這一個月以來大家玩的很開心呀。”

“……”

“……”

“……”

秦老師:“先說說好的吧,這次年級第一還是誕生在我們班。”

“誰呀?”

“嘿你居然沒編謊話誆我們。”

“排除法,肯定不是宋嵩。”

“排除法,也不是我。”

秦老師任由同學們討論了一會兒,“俞燼。700滿分,作文都不扣分真的很非常優秀了,”說完,朝薄潯打了眼神,“過來替他拿一下。”

薄潯拿到俞燼的答題卡時,目光停留在上面的字跡。

標準的顏體楷書,偶爾有連筆處,也處理的十分幹脆漂亮。他不禁想起剛才班主任說他狗啃一樣的字體。

俞燼接過答題卡,道了聲“謝謝”,便繼續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情,沒表現出太多的驚訝。第一節 課下課,突然來了很多同學圍到俞燼身邊。

有問作業的,有去要聯系方式的。

俞燼長得原本就漂亮,尤其不笑的時候,那種略帶憂郁的氣質尤其受女生歡迎。

“真好啊,”薄潯酸溜溜的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撇了撇嘴,“上周這個時候他還說,只有我一個朋友,除了我找不到人幫忙。而且,我還沒他聯系方式,班群他也不加。”他看著俞燼拿出手機,遞給旁邊的女生代為操作,表情懵懵懂懂,有點呆。

宋嵩正低頭給他寫著數學錯題解析,頭也妹擡,淡淡道,“不應該是羨慕他受女生歡迎嗎?為什麽你的關註點在他不止你一個朋友?”

薄潯啞口無言,“就是……”

就是被人需要的感覺很好,尤其對方長得漂亮,完全長在他的保護欲上。

“小潯,你現在很像個怨婦。”宋嵩說著,把錯題本翻了頁,“給你總結過了,你自己看看。”

“你他媽才像——”

還沒說完,口袋裏突然震動了一下。

薄潯察覺到手機響了,先是勾著頭看了一眼後門,確認沒老師後,才拿出來。

鎖屏上,是社交軟件上一條好友添加請求。

他點開,發現是個默認頭像的賬號。

添加方式:高一(3)班群聊。

“這咱班誰?”薄潯拽了拽宋嵩的校服,“我記得全班人除了老師我都加了。”

“排除法,你剛剛抱怨不在班群,又要不到聯系方式的那個人唄。”宋嵩的語氣十分無奈。

薄潯醍醐灌頂的“哦”了一聲。

他探著腦袋朝俞燼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想到這麽一看就撞了四目相對。

薄潯有些局促的收回腦袋,故作冷靜的看回宋嵩剛給他寫的解析,若無其事的和宋嵩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上課鈴打響的時候,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一條新信息。

【下次需要講題可以來問我嗎?我也會。】

午休時間結束體訓,薄潯還是和往常一樣,先去公共走廊上的儲物櫃存放臟了的訓練服。

剛被冷水潑過的頭發濕漉漉的,校服外套大敞著,喉結上,鎖骨上,都殘留著水珠。

沒走到自己的櫃子,忽然,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

他彎腰撿起來。

是一個人形玩偶,球形關節做的十分精致,手腳軀幹都可以活動。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襯衫,短短的黑發有些雜亂,樣子十分逼真。

把玩偶翻過來的時候,薄潯楞住,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眼睛被黑色的膠帶纏繞的嚴嚴實實,鼻子以下被黑色的立體口罩遮住,完全看不見玩偶的五官。脖頸上,套著一個黑色的頸圈,中間有一個黑色的小鈴鐺。

仔細摸,玩偶的軀幹上綁滿繩結。

薄潯耐不住好奇心,再三確認走廊上沒人,掀開了玩偶的衣服。

像龜甲一樣的麻繩繩結,束縛在玩偶的軀幹上,密密麻麻的。

如果是真人,被這麽綁著,肯定完全沒有掙脫的機會。

他第一次見這麽詭異的東西,有些不知所措。

頓了三秒,慌手慌腳的把玩偶的衣服穿好。

環顧周圍,只有一個沒寫名簽的儲物櫃是打開沒上鎖的。

應該是這個櫃子裏掉出來的。

薄潯趕忙拉開櫃門,手忙腳亂的想把玩偶塞進去。

櫃子裏的東西很多,這麽一塞,不但沒把玩偶塞進去,反倒是把裏面的物品彈了出來。

地上散落著一沓信封。

他嘆了口氣,也不敢慌了,只能蹲下來慢慢收拾著殘局。

收拾到一半,突然楞住。

有一封粉粉的,長得像情書一樣的信件上,收件人是他的名字。

“薄潯”兩個字尤為娟秀,明顯是女孩子的字跡。

他趕忙又看了看別的信件。

信封上寫的收信人都是他。

字跡各個不同,但基本都是粉色色調的信封,有的還在他的名字後面畫了個愛心。

可以肯定,是不同人寫給他的情書。

薄潯長相出挑,加上練體育的緣故,身材也好,從入學開始,收到的情書就不計其數,其中女孩子的居多。

當面給的他就當面回絕,悄悄塞情書不落款的就當演草紙解決。

他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確實沒收到什麽情書。

原來是被某一個人攔截了?

想到這兒,他趕忙又往下扒拉了幾下。

信封最下面,是一章揉的皺巴巴的草稿紙。

展開,薄潯倒吸了口涼氣。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薄潯”兩個字。

字跡時而鏗鏘有力,筆鋒轉折尖銳,看起來寫字的時候情緒非常激進。

時而張牙舞爪,狂亂潦草,能看得出書寫人非常憤怒。

更多時候是一筆一劃描著他的名字,像是在訴說愛意一樣,筆觸輕柔。

這種割裂感給他的沖擊力太強,薄潯腦內一片空白。

“讓一下讓一下,蹲在地上擋著道幹嘛?”保潔阿姨推著拖把路過,不耐煩的吆喝道。

“對不起對不起。”薄潯趕忙把這些東西全塞回這個陌生的櫃子裏,心有餘悸匆匆離開。

剛結束午休,教學樓內異常安靜。

他從教室後門進來,見班上只有俞燼一個人,微微俯身,趴在課桌上寫著作業。

陽光照在俞燼柔和又不失棱角的臉上,連陰影都是賞心悅目的。

“唰唰”的筆聲也整齊,十分動聽。

俞燼聽見推拉門巨大的動靜,放下鉛筆,用餘光打量了一眼來回踱步的薄潯,主動詢問道,“怎麽了,你好像臉色不太好?”

薄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雙手撐在俞燼的課桌上,“我和你說,剛才……遇見了一個變./態,”這個詞有些難以出口,他遲疑了幾秒才繼續說下去,“就是,就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俞燼不明所以,微微歪斜腦袋,疑惑道“變/.態?”

“就是……”薄潯想起來那個詭異玩偶,和那些被攔截下來的情書,還有寫滿他名字的那張紙,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別慌,慢慢說。”俞燼看著他打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他背脊上輕拍了兩下,耐心的安撫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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