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道不盡的永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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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原本該為菱裳所在的牢房瞬間被大火吞噬，而三個黑影正朝著那疾馳而去，皇宮中亂成一片…
牢內火勢蔓延，濃烈的煙霧籠罩了整個皇宮，喧鬧聲，嘈雜聲，淩亂一片。
遠遠趕來的奚塵逸看著起火的地方，一瞬間，湖水般的眸子剎時湧起暗濤，身已如羽般從急速飛掠而去，早已不在乎是不是會被發現，那身影恍如流星般眨眼即逝，又如飛蛾撲火般無畏而決然的撲進大火之中！
那一刻，他只覺忽然覺得心頭一空，像是什麽東西狠狠的攥住心臟，下一剎那又似被挖走一般，令他痛得全身一顫！子清，自兮也面色凝重的跟著沖進了火中。
灼熱的火焰，像是想要連血液蒸發一般，皮膚被烘烤的疼痛，然後，這一切，他都不在意了，急速穿梭在大火之中，往最裏面的牢房而去，
唇抿得緊緊的，雖然面上看不出，只是那慌亂迷茫的眼中透露出了他此刻的心情，像是突然失去了一切找不到方向，又像是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點，
漸漸的接近最裏面，火勢卻愈來愈大，奚塵逸卻不敢往前進，他怕讓他看到的是絕望的場景，他怕…
不！不會的，他的菱裳還活著，一定還活著…
屏住呼吸，奚塵逸一步一步的走了進去，這一刻，仿佛天地都寂靜了，只有火聲，他緊張的喘息聲。
終於，到了最裏頭，看著空空如已的牢房，奚塵逸忽然笑了，哈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瘋狂，笑得開心，像是一下子，煙消雲散，從絕路走到了光明…
“少爺，你沒事吧！”遠遠追過來的兩人擔心的看著大笑的奚塵逸，該不會是傷痛欲絕…
“少爺，你別嚇我們，少夫人已經沒了，你要節哀啊！你要是神經失常了，我們可怎麽辦啊。”子清悲痛的拉著奚塵逸的袖子，大嚴重凝起了淚珠。
奚塵逸一時哭笑不得：“你先看看裏面好不好，你家少爺是高興才笑，不是神經失常！”
說完，喃喃道：“也是，以她的能力，就算她在裏面，也能逃出去。”
子兮戒備的看著入口：“少爺，我們的行蹤暴露了！”
奚塵逸點點頭，抽出長劍：“我們出去！”
幾人剛來到出口，便有大堆人馬圍了過來，便不由分說的動起了手。同一時間，一百多名黑衣人將奚塵逸三人護在身後，身手幹脆利落，一時間，僵持不下。
“少爺，趁軍隊還沒來，我們趕快離開。不然待會就來不及了。”
奚塵逸皺了皺眉，若是這次不能將她帶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實力，不知道下一次還有沒有機會。
密集而緊奏的腳步聲傳來，遠遠的就看到黑壓壓的士兵朝這邊襲來，同一時間，許多箭矢射了過來，眾人邊退便戰鬥。
“少爺？！”
奚塵逸看了眼情況，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又恢覆了自信飛揚的氣質：“撤！”
很快，黑衣人如流水一般撤去，隊形整齊，有條不紊，漸漸消失在濃濃之中夜色。
軒轅旭冷冷的看著消失的奚塵逸，招了招手，便有一隊人馬追了上去。
“皇兄，這人是誰？嘖嘖，真是風華絕代呀，而且他帶的那些人看上去很不錯。”軒轅清有些欣賞的看著退去的人，一點也沒因為沒抓到擅闖皇宮之人而歉疚。
軒轅旭冷著臉，話語中平靜至極，可是卻處處透著恨意：“奪命劍客，她便是為了他闖的皇宮。”
看著那瀟灑自信的背影，以及今晚明顯是為了救她而來的行動，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冰山融化了．．．．
夜還在淩亂中度過．．．
然而馬車已經漸漸遠離京城，馬車不大，不過裏面的裝備卻很齊全，兩人坐在兩面的軟椅上，對面的角落裏似乎有只箱子，有塊雪白的布蓋在上面！緊湊，卻不擁擠！反而有種溫馨的味道！
馬車急速前進，車內相對無語，空氣中只有車輪壓過白雪的聲音，像是一首悲歡離歌，漫天遍野的雪光，映得車內也明亮無比，菱裳轉過眼，靜靜的看著藍吟楓，一直到現在，她都沒問，他也沒說，現在，他是不是該有個解釋了？
男子的側臉，那線條說不出的冷硬，讓菱裳看的有些凝重，到底發生了何事，讓這個男子這麽的慌亂迷茫！
細一看，或是一夜沒睡，那臉色有些慘白，明明是大冷的天，他的額頭卻還微微滲出了些汗水。這一刻，她忽然不想再逼問他，
轉了眼，也轉了話題，不在問他理由，也不再問前進的方向，桌面上擺著些點心，看到了熟悉的糯米糕，撚了一塊放進嘴裏：“張媽的手藝還是一樣好！”
藍吟楓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中是淡淡的柔和，像是經過了一場洗禮，一場大戰，忽然找到了出路，有些釋懷！
微微笑了笑：“恩，張媽自你走後，便沒做過糯米糕了，昨天我說你回來了，她便下了廚！她的兒子在江南做了生意，似乎也開始出了名，我便安排著讓人將她送到江南她兒子處，這些年，她還是思念他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話題，菱裳會靜靜的聽著藍吟楓說著這些年他的生活，而菱裳也會簡單的說說自己的生活，一瞬間，又似乎回到了當年他授醫的時光。
空氣中的溫度暖和起來，沒人在註意馬車的駛向，似乎只是永遠的那麽朝前走，一直就那麽的往前走。
藍吟楓看了她半日，忽然握起她的手：“末兒，這一路不論發生什麽事，你只要往前走，如何？”
菱裳看著他，沈默不語。
藍吟楓眸子暗了暗，嘆口氣道：“不要問我理由可好！”
菱裳點頭答應：“好。”
這個回答有些模棱兩可，不知她是答應一直往前走還是答應不問他理由，亦或者兩者皆有！
藍吟楓卻不在問，從馬車後面拿出了一副畫卷，放在桌上鋪開。
菱裳幫著托著長出的一截，看到畫上是一副墨畫，高山流水，鳥語花香，山間是一座精致的小屋！這幅畫線條有些生澀，不過意境卻是很美。
山下是一個湖泊，煙霧繚繞，兩只仙鶴在湖中嬉戲相伴！
菱裳看完一遍，擡頭看向藍吟楓，只見他眉間溫柔，帶著淡淡的懷念，看菱裳看著他，開口解釋：“這是我十歲開始學畫之時畫的第一幅畫，我還記得那時候母親問我，心中最大的願望是什麽？我的回答便是這幅畫！”
我記得那時候，母親抱著我哭了，她說，生在這樣的家族，自有都沒有，又怎麽會有這樣的生活。
那是，我不解，只是笑著安慰母親，說總有一天，我會讓她過上這樣的生活。
只可惜，後來我才知，這樣的生活離我有多麽的遙遠！
嘆口氣，藍吟楓眉間盡是憂傷，像是問菱裳，又似乎只是在問自己一般：“你說，生活在這樣的家庭，是幸還是不幸？”頓了頓，又繼續道：“我記得小時候，那時的我除了醫術，什麽都不感興趣，夫子經常到父親那裏告狀，
你也知我是長子，母親卻是側室，夫子一告狀，父親便會打我，母親總是將我護在懷中！便是這樣，我才漸漸的收起了頑皮，照著他們所說的做到最好，只為了母親，果然那樣下來，我和母親被打的時間愈來愈少，最後我也成了藍家的天才，成了眾人追捧的對象！”
“呵，眾人只看到了表面的繁華，卻不知這些繁華的背後，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末兒，你道前次我是為了藍家麽？其實我是為了我娘，她才算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菱裳靜靜的聽著，才知道他當初過的有多苦，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是藍家的天才，而他也從來沒有跟他們說過這些事情，他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溫和的話語如沐春風！
竟沒想，他心中卻是那麽苦！
看著悲傷的男子，菱裳輕輕開口，有些試探性的開口：“是不是你得母親出了事？”
藍吟楓不答，只是，將菱裳擁入懷中，像是找到了溫暖，緊緊地抱著她，菱裳這才發現，藍吟楓身上冰冷一片！本想推開他的手，垂了下來。
就算對他只剩下了友情，看著原本謫仙般的男子，如今這樣的悲痛，菱裳心中也緊了緊！
一會，藍吟楓調整了情緒，輕輕開口，雖然他已經極力壓抑，但是那話語中的悲哀的心痛卻還是流露出來：“她昨日傍晚已經離開了。”
菱裳不知該如何安慰，猶豫半響，只說了句節哀。
而藍吟楓卻道，聲音中有些澀然：“她是因為我而死的！”
說到這，菱裳只覺得藍吟楓的手似乎是憤怒，亦或者是悲痛，緊緊的捏著她，她皺了皺眉頭，知他情緒有些失控，默默忍受著。
“呵，你說血緣有那麽重要嗎？或許她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可是他卻真心實意的為你好！而那些和自己留著相同的血，口口聲聲說著他才是你的親人的人，卻很有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想法，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為了他自己！”
說到這，菱裳深深的察覺到了那種恨意，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卻有充斥著深深的矛盾和掙紮。
馬車駛過一站又一站，京城高大的城墻已經消失不見！馬車往南方走去，菱裳不知它的目的地。
藍吟楓已經恢覆了平日的優雅。
一抹柔和的陽光從車窗外斜射進來，在這冰冷刺骨的冬天，有些暖暖地感覺。
或許是由於雪的緣故，那抹光照在藍吟楓臉上的時候，他的臉俊美至極，卻又蒼白的叫人心疼。
“是不是想知道我們要去哪裏？”藍吟楓轉過臉，避開那抹光線，眸中有著輕快，有著寧靜！
菱裳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藍吟楓走到馬車角落，輕輕掀開一只掛在上面白布，打開箱子，裏面赫然是一盒骨灰！
藍吟楓擡頭，有些期待的看著菱裳：“末兒，娘這輩子一直盼望自有！現在她走了，我想給她找個如畫中一般的地方，讓她開心！你陪我一段可好？”
那種期待，有些孩子氣，卻帶著真正的感情，透徹的讓人拒絕不了。
她想，他此刻定時痛徹心扉，孤獨至極吧！這個男子，如今是那麽的脆弱。
點點頭，淡淡答應：“好！”
看他的樣子，定不會再回去了。
也罷，也算相識這麽多年，送他最後的路程！
待他走後，她也想離開了，那些事她不想再繼續查下去了，這一刻，她想要去找奚塵逸，回到他的身邊，他們可以永遠不回瑯月，那些事，便和他們不再有任何關系。
她只想簡單的活著，簡單的有個幸福的家！
聽到肯定的回答，那蒼白的臉上蕩漾著如釋重負般的微笑，那麽明凈，那麽輕快，
這一瞬，菱裳忽然覺得他有些飄渺，宛如那風中的魂魄一般，想要離塵世而去，就連他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一般，
菱裳心中莫名泛起一陣強烈的不安，她忽然有些擔憂——這樣的笑容實在幹凈，太飄渺，不真實，讓人有種讓人觸摸不到的感覺。
她喃喃道：“吟楓，你…”
看出她神色有些不對，藍吟楓安慰的笑笑：“末兒，怎麽啦？”
菱裳沈默不語。
或許是她的想多了，可是她的心中卻有些不定，莫名的有些慌！好像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可是她不知道如何表達出來。
見她叫過之後又不言語，藍吟楓不由笑了笑，給她到了杯茶。
離南方越近，空氣中的寒冷似乎也減了不少，風中還微帶著些樹葉的芳香，從窗口斜斜地吹進來，沿途，雪漸漸看不見了，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綠色。
藍吟楓臉色雖然看上去更差了幾分，卻始終籠罩著愉快而輕松的氣息，眉宇間神情很是平靜。
“南方的風景很好，溫度也不錯，肯定能找到這樣的地方，相信娘親也會喜歡這裏的！”見他難得的高興，菱裳放心了不少，眉宇間也有了淡淡的笑意：“是啊，常年在北方，竟沒想，南方的冬天竟這般生機勃勃，讓人有種想要留在這裏的沖動！”
一雙手伸過來，將她的兩只手緊緊握住。
藍吟楓靜靜的看著窗，喃喃道，“真希望一只這樣，真希望，你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永遠一直走下去……永遠……”
輕輕的嘆息聲，道不盡的永遠！
永遠？
這個詞多麽美麗啊！然而它卻是最不可靠。沒人知道這個遠是多遠，亦或者是一輩子，也有可能是幾年，更勝者，下一秒，便是結束！
藍吟楓重覆著，
“永遠……”
聲音卻越來越小，越來越空……
菱裳卻心中疼痛緊縮，她就知道，就知道他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不然他那冰冷的體溫，那冬日的汗水，以及那類似訣別的話語。
那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像是沒了溫度，冰冷冰冷的。
菱裳看向藍吟楓，俊美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柔動人的微笑，只是，那臉色卻已白得可怕，印著外面的雪色，竟白的有些詭異。
她忽覺有些害怕，那種臉色，和當初奚塵逸沒了呼吸的時候，是那麽的想像，那種錐心刺骨的心痛之感，到現在都還是那麽的清晰，她不想再看到她身邊的任何人再有著那種蒼白的絕望了，急忙將內力輸送給他，試探著喚他：“吟楓，你怎麽了！”
看著焦急的菱裳，藍吟楓笑了笑：“我沒事，只是累了！”
說完，輕輕閉上了眼。
看他確實疲憊至極，菱裳有些擔憂擔憂：“我讓他們找個旅店吧！”
說完，她想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然而，再感覺到菱裳要離開的時候，藍吟楓緊張的睜開眼，緊緊拉著菱裳。
他微微一笑：“沒事，你陪著我可好…”
話還沒說完，忽的捂著胸口激烈的咳嗽起來，然而另一只手卻依舊緊緊的抓著她不放！
菱裳一驚，想要握住他的脈，卻被他閃了過去。
俊臉上痛苦之色已經隱藏不住，那額頭的汗水更是順著臉頰滑下，這樣子，菱裳寒了臉：“你…”
他卻輕輕打斷她：“沒事，歇息一下就好。”
眼睛又微微閉上。
藍吟楓自己就是大夫，定是早已知道了自己身體的情況，他不讓她給她把脈，這個脾氣，說明他病的不輕，而且看他的樣子，又不像中毒，到底是怎麽了？
菱裳正欲扶他躺下，還未動，藍吟楓便一口血吐了出來！
菱裳慌了：“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停下，先找醫館…”
趕車的男子似是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忙探進頭來，見藍吟楓這副模樣，眸中痛苦：“少爺！你還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藍吟楓募得睜開眼睛，眼眸中往日的溫和消失不見，全身也多出了些冷意，目光竟隱隱透著幾分威嚴，堅定得叫人無從辯駁：“不要停下，加快速度！”
二人一楞。
他卻又閉了眼，不再說話！
男子猶豫：“這……”
菱裳卻道：“聽他的，加快速度！”
他那種嚴肅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或許，他這麽做有他的理由！
男子急忙點頭出去，快速趕著馬車。
菱裳掙開他的手，握住他的脈，卻楞在了原地，她居然診不出！
她能感覺他的脈象不對，可是想要細細查探的時候有看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菱裳想了想，使勁搖著他，“吟楓，快醒醒，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沒事，”輕輕的聲音，他努力睜開眼睛，笑道，“我沒事一直走，不要停……”
像是突發的一般，來的突然，去得也快，藍吟楓現在臉色反而稍稍好了一些，
只是眸中的神色卻深沈無比，覆雜至極，讓人琢磨不透，又讓人莫名的心痛，他身上到底背負了多少秘密？
直到今日離開，這雙眼睛裏才第一次顯露出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所做的是什麽？
疑惑再多，也已來不及細想了。
大批馬蹄聲便遠遠傳來。
藍吟楓眸子暗了暗，卻讓趕車的那名侍衛停下了馬車，讓菱裳扶著他一起緩緩走了出去。
無數馬匹將小小的馬車圍住，軒轅旭騎著一匹高大的馬匹，深沈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兩人。
藍吟楓嘆口氣，淡淡的語氣一如平常，沒有半絲的愧疚，更沒有後悔，又像是闊別許久的老朋友：“你不該來的！”
軒轅旭下了馬，在看到他前襟上的血跡時，眉頭皺了皺，同時也淡淡的說道：“可是我還是來了！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理由？”
“阿旭，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我們也該去尋找自己想要的了，悲歡離合，這是常規，強留最終只是徒勞！放我們離開，也放了你自己，可好！”藍吟楓搖搖頭，朝著軒轅旭說道，眸中那消失許久的溫情，漸漸浮現。
像是想起了他們曾經壯志淩雲，同甘共苦的時光。
軒轅旭默默的看著他，眸中翻滾著覆雜的情緒，半響，長嘆一聲：“楓，你好久沒喊我阿旭了！”
是啊，他們曾經是那麽的要好，一路生死與共，同甘共苦！
這一路上，要不是他的才能，他的輔助，他也不會得到最後的皇位，他們從小的境遇相同，都算是被遺棄的孩子，可是他們也是最堅強，最不認輸的，所以走到了一起，走到了成功。
如果，這個世界上，他在乎誰？
那麽只有兩個人，便是他和她！
一個是他的生死兄弟，一個是…是他愛的人！
是的，雖然他從未說過，雖然他總是傷害與她，可是，他深愛著她，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逼迫她留下，她的一舉一動，才能影響他的情緒。
所以，才會在得知他們逃出皇宮的那一刻，心如刀絞，才會不顧一切的追了上來，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當年意氣風發，相依相伴的三人，再次聚在這裏，可是，再也沒有了那種默契，那種感覺。
有的只是傷痛，只是互相的猜忌和互相的逼迫。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亦或者是權利，身份，時間？
菱裳也不說話，他們之間的事情，只有他們能夠解決，她知道，他們心中還將對方看做兄弟，他們一路走來，她看到了很多，雖然軒轅旭確實薄情，但是對藍吟楓，確實是將他當做兄弟看，也正因為如此，藍吟楓才會那麽的忠誠！
她不知道她不在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何事，更不知這一刻，藍吟楓為何會要離開！
“阿旭，我們相識這麽多年來，我對你如何？”藍吟楓也下了馬車，和軒轅旭對視著。
軒轅旭動了動唇，默默道：“生死兄弟，同甘共苦！”
“就當我做兄弟的求你，這次別比我，放我們走，可好？”藍吟楓俊美的臉上，兩道尊貴的劍眉緊緊皺著，帶著令人心碎的悲痛，仿佛有無限愁苦心事不能解開，眼中有著掙紮之色。
這樣一個人，心裏會有什麽秘密？
到底是什麽讓他做了這個決定，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的母親？
莫不是他母親的死還有什麽隱情？
軒轅旭靜靜地看了藍吟楓許久，銳利的雙目中，第一次沒有了深沈冷嘲之色，竟然還有些黯然。
微風吹起，吹動著兩人都衣擺，而兩人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似是在等待最後的結果。
半響，軒轅旭嘆息，那嘆息聲說不出的孤寂，說不出的悲傷：“好，你走吧！”
說完轉向菱裳：“但是，她走不走，由她決定！”
藍吟楓也轉向菱裳，等待著她的回答。
而菱裳只是靜靜的看著軒轅旭，他的眸中有著掙紮，有著傷痛，有著不明深意。
看著這樣的軒轅旭，菱裳心沈了下來，在他來的時候，她便掃了一眼，他今天帶的是他的親衛隊，只是沒見文然的身影，她便有了不祥的預感，如今他這樣子，她便肯定文然定是出事了！
他還是不肯放她離開啊！
移開眼，轉向藍吟楓，淡淡的道：“你走吧！”
既然走不了，那麽便不走了，再說就算他同意她離開，她過段時間便會離開去找奚塵逸，有他在的地方，那才是屬於她的地方！
藍吟楓也知其中的緣故，轉頭，眼眸有些犀利的看向軒轅旭：“阿旭，若是你真的還在乎她，若她不願，別再逼她！在這樣下去，你們只會互相傷害！”
軒轅旭同樣眼神犀利：“楓，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而且，就算我放她離開，她也不會和你走！我不信你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的抉擇？”
藍吟楓眸中有些黯然的看了菱裳一眼，他如何不知，他知她那晚願意跟著他走，願意陪在他身邊，只是同情心疼他，他也知她終會離開。
只是，他不理解軒轅旭。
明明他感覺到軒轅旭愛著她，可是他的做法卻讓他不能理解，既然愛著她，為何娶了別人還要傷害她。
說他不愛她吧，可是他又想方設法的想要將她留在身邊，或許別人會認為他留下她，只是為了利用她的身份，想要讓她效忠於他，可是，只有他知道，現在軒轅旭的真正實力，就算沒有溫將的身份，他也不會輸，他這麽將她留在身邊到底是利用，愛意還是僅僅只是不想讓她和奚塵逸在一起。
軒轅旭那種想要留下愛她，卻又不想讓她好過的感覺，徹底的讓藍吟楓想不通了！
這樣矛盾的做法，他到底在幹什麽？又是怎麽想的？
看著藍吟楓慘白的臉色，菱裳皺了皺眉：“你快走吧，我不會有事！我知你知道自己到底是中毒還是生病，你不願告訴我我也不問，可是，我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好好活著！”
說完，招來那名趕車的男子，示意他帶著藍吟楓離開。
藍吟楓深深的看著軒轅旭，眸中盡是掙紮之色：“阿旭，若她有任何傷害，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眷戀的看了看菱裳，頭也不會的離開。
而菱裳卻被他那最後一眼楞住了，那種類似訣別的神情，讓菱裳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怔怔的看著馬車消失在遠方，半響，菱裳才回過神來。
看著軒轅旭，眸中平靜，冷淡的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你將文然怎麽樣了？”
軒轅旭靜靜的看著菱裳，那眸子似乎更加的深沈了，只是那麽靜靜的，卻又像是在深刻的辨識，其中的意味，讓人覺得有些矛盾，卻又帶了些期望和情意，半響，他才輕輕開口：“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說完，轉身跨上馬，像菱裳伸出了手。
菱裳挑挑眉，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今天的他有些怪怪的。她還以為他抓到她會想往常一般的對她冷嘲熱諷，會用文然來脅迫她，可是他忽然來這麽一出，讓菱裳有些覺得詭異。
菱裳忽然這樣想到，藍吟楓和他是生死兄弟，這一次的出走，雖然算不上背叛，可是，卻也定是打擊到了他。
掃了一眼軒轅旭，那摸樣，那氣勢似乎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只是菱裳還是從他那平靜的有些怪異的臉上找出了些不同尋常，
那薄薄的唇緊抿著，深沈的眸子有些黯然，無疑不是說明他對藍吟楓的離去有些介意，雖然他放他走了，只怕無論出於友情，亦或者對國家此時的情況，他都會介意他此時的離去。
想到這些，菱裳倒也不急著問文然的情況，文然也是他的手下，雖然有放走逃犯的罪名，但是，他必定會將他顧好。
許是因為他惜才的緣故，亦或者是看在她的面上，至於到底是因為什麽，菱裳不知，也不想知。
只是，她有些疑惑，那天晚上軒轅清回來，她算準了他沒時間，也沒那個興趣看著她，為何還是被知道了呢。
菱裳就那麽站著，軒轅旭也不動，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靜的等待她回神，
或許是感染了南方的婉約和柔情，軒轅旭看著，等待著，且那看著女子的眸光之中，居然難得的帶上了一絲柔情。
他這樣的眼神，那幾年來曾經無數次看到過，只是每次都是她無意間擡頭，才會撞進這樣柔和的眸中，真正面對她的時候，他卻從未表露過這樣的情緒，僅有的是被她激起的憤怒，還有他那一成不變的深沈，
男子逆著光，雖然他還是充斥著渾然天成的帝王之氣，但是，在這一刻，淡淡的光線卻襯得男子面色柔和。
看著伸向她的手，菱裳皺了皺眉，最終卻繞過他，走到一位護衛的馬下，擡頭靜靜的看著那名侍衛，
這樣的狀況，讓註視著他們的人楞了楞，那侍衛像是嚇傻了一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軒轅旭，軒轅旭淡然的收回手，像是早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朝那侍衛道：“將馬匹交給她吧！”
說完，一抽馬鞭，帶頭而去，菱裳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有了一瞬間的猶豫，但是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她的馬技很好，就算馬匹不如軒轅旭的寶馬，卻也一直與軒轅旭排頭，將那些侍衛拋下一截。
奔馳的駿馬，呼嘯的寒風，飛舞的發絲，暢快淋漓的心情，
看著並排的女子，軒轅旭嘆息：“只有你，從開始到現在，態度一直一個樣，從來沒有因為我的身份奉承或者退去。也只有你，高興了便和我多說幾句，不高興了，直接無視我。
你說，站在最高處，本已經有了所有的一切，為何卻感覺像是失去了更多呢！雖然萬眾皆俯首，卻為何反而覺得孤寂，像是得到了一切，卻永遠抓不住一般！”
菱裳轉過頭，看著他，面色淡然：“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這條路是自己的選擇的，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後果，是好是壞都要自己承擔！”
聽她這般說，軒轅旭反而笑了：“你還是老樣子，每次只根據自己的心而走，就算頭破血流也滿不在乎，那麽的倔強，那麽的決然！”
菱裳頓了頓，淡淡道：“以前是因為不在乎，現在是因為太在乎！”
軒轅旭嘆口氣，卻也沒再說話。
看著漸漸出現在眼前的輝煌的京城，兩人也不再說話，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忽然冷了下來，有著什麽東西重重的壓在人們的心頭。
而軒轅旭帶著眾人並沒有進入城中，而是往東面走去。
看著漸漸出現在眼前的末殤湖，菱裳有種物是人非的感慨，湖水周邊都是雪，有些地方還結了冰，可是末殤湖卻還是碧波粼粼，湖面上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一時間，末殤湖像是一個披著薄紗的女子，美麗而神秘，
波光折射的雪光，依舊那麽的耀眼，菱裳面上有片刻的恍惚！
這樣的情形，讓她想到了那個女子，
當初醒來，是在冰冷的末殤湖中，那時的天氣也是這般的冷入骨髓！
那抹淡淡的虛影靜靜的看著她，眸子中沒有了光亮，絕望中帶著恨意，卻又帶著不舍和柔情：“我將我的身體和武功給你！我代你死去，只求你幫我保護他，讓他得到他想要的皇位！”
“既然舍不得！為何不留下！”她還記得她當時是這樣問的，雖然不知老天給她開了個什麽玩笑，讓她死了又讓她覆活，至於活著或者死去，她似乎沒有多大的**。
女子淒涼一笑，緩緩講述了一個女子癡愛，男子薄情的故事。
“今天是他迎娶楊曼盈的日子，我已經沒有勇氣繼續留下了！呵…。天塌了，人如何能活，心死了，愛卻還在！我還真是悲哀啊！”
那個女子，就算死了，也是那麽的愛著軒轅旭呢！
那時，她在想，情之一字，竟真的有如此力量麽？！
看著溫末兒的魂魄在蒼茫的曦光中漸漸透明，直至消失。
菱裳想了想，卻代她活了下來。或許是心中有些不甘，這麽多年，沒有嘗試過情之一字，亦或者是因為兒時的念想在作怪，冥冥中期盼著溫暖，想要一個家。
轉過頭，看了看軒轅旭，又看了看末殤湖，菱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今日，似乎是溫末兒的忌日。只是，這個世界上，知道這件事的，只怕只有自己，或者還有…
繞過大半個末殤湖，眾人來到了一座精致的別院，別院中燈火通明，卻安靜至極。
走在前面的軒轅旭突然停住了腳步，幸好菱裳反應很快，守住了腳步，有些不解的擡頭看向軒轅旭，軒轅旭卻道：“前幾天這裏還來了幾位客人，你想知道他們是誰嗎？”
菱裳一瞬呼吸急促起來，心中像是又把小錘在一下一下的敲打，頓了頓，平了呼吸，淡漠的言語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態：“那又如何？”
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菱裳忽然覺得有些想笑，這些人還真是，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可是她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敢躲到皇家別院來，不過想了想那幾個哥哥嫂嫂天不怕地不怕，和奚塵逸一般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倒也覺得是他們的風格。
不過既然他這麽說，那麽，他必定沒有抓到他們，心中松了口氣，她還擔心奚塵逸的倔脾氣怕他不走，現在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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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內火勢蔓延，濃烈的煙霧籠罩了整個皇宮，喧鬧聲，嘈雜聲，淩亂一片。
遠遠趕來的奚塵逸看著起火的地方，一瞬間，湖水般的眸子剎時湧起暗濤，身已如羽般從急速飛掠而去，早已不在乎是不是會被發現，那身影恍如流星般眨眼即逝，又如飛蛾撲火般無畏而決然的撲進大火之中！
那一刻，他只覺忽然覺得心頭一空，像是什麽東西狠狠的攥住心臟，下一剎那又似被挖走一般，令他痛得全身一顫！子清，自兮也面色凝重的跟著沖進了火中。
灼熱的火焰，像是想要連血液蒸發一般，皮膚被烘烤的疼痛，然後，這一切，他都不在意了，急速穿梭在大火之中，往最裏面的牢房而去，
唇抿得緊緊的，雖然面上看不出，只是那慌亂迷茫的眼中透露出了他此刻的心情，像是突然失去了一切找不到方向，又像是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點，
漸漸的接近最裏面，火勢卻愈來愈大，奚塵逸卻不敢往前進，他怕讓他看到的是絕望的場景，他怕…
不！不會的，他的菱裳還活著，一定還活著…
屏住呼吸，奚塵逸一步一步的走了進去，這一刻，仿佛天地都寂靜了，只有火聲，他緊張的喘息聲。
終於，到了最裏頭，看著空空如已的牢房，奚塵逸忽然笑了，哈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瘋狂，笑得開心，像是一下子，煙消雲散，從絕路走到了光明…
“少爺，你沒事吧！”遠遠追過來的兩人擔心的看著大笑的奚塵逸，該不會是傷痛欲絕…
“少爺，你別嚇我們，少夫人已經沒了，你要節哀啊！你要是神經失常了，我們可怎麽辦啊。”子清悲痛的拉著奚塵逸的袖子，大嚴重凝起了淚珠。
奚塵逸一時哭笑不得：“你先看看裏面好不好，你家少爺是高興才笑，不是神經失常！”
說完，喃喃道：“也是，以她的能力，就算她在裏面，也能逃出去。”
子兮戒備的看著入口：“少爺，我們的行蹤暴露了！”
奚塵逸點點頭，抽出長劍：“我們出去！”
幾人剛來到出口，便有大堆人馬圍了過來，便不由分說的動起了手。同一時間，一百多名黑衣人將奚塵逸三人護在身後，身手幹脆利落，一時間，僵持不下。
“少爺，趁軍隊還沒來，我們趕快離開。不然待會就來不及了。”
奚塵逸皺了皺眉，若是這次不能將她帶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實力，不知道下一次還有沒有機會。
密集而緊奏的腳步聲傳來，遠遠的就看到黑壓壓的士兵朝這邊襲來，同一時間，許多箭矢射了過來，眾人邊退便戰鬥。
“少爺？！”
奚塵逸看了眼情況，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又恢覆了自信飛揚的氣質：“撤！”
很快，黑衣人如流水一般撤去，隊形整齊，有條不紊，漸漸消失在濃濃之中夜色。
軒轅旭冷冷的看著消失的奚塵逸，招了招手，便有一隊人馬追了上去。
“皇兄，這人是誰？嘖嘖，真是風華絕代呀，而且他帶的那些人看上去很不錯。”軒轅清有些欣賞的看著退去的人，一點也沒因為沒抓到擅闖皇宮之人而歉疚。
軒轅旭冷著臉，話語中平靜至極，可是卻處處透著恨意：“奪命劍客，她便是為了他闖的皇宮。”
看著那瀟灑自信的背影，以及今晚明顯是為了救她而來的行動，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冰山融化了．．．．
夜還在淩亂中度過．．．
然而馬車已經漸漸遠離京城，馬車不大，不過裏面的裝備卻很齊全，兩人坐在兩面的軟椅上，對面的角落裏似乎有只箱子，有塊雪白的布蓋在上面！緊湊，卻不擁擠！反而有種溫馨的味道！
馬車急速前進，車內相對無語，空氣中只有車輪壓過白雪的聲音，像是一首悲歡離歌，漫天遍野的雪光，映得車內也明亮無比，菱裳轉過眼，靜靜的看著藍吟楓，一直到現在，她都沒問，他也沒說，現在，他是不是該有個解釋了？
男子的側臉，那線條說不出的冷硬，讓菱裳看的有些凝重，到底發生了何事，讓這個男子這麽的慌亂迷茫！
細一看，或是一夜沒睡，那臉色有些慘白，明明是大冷的天，他的額頭卻還微微滲出了些汗水。這一刻，她忽然不想再逼問他，
轉了眼，也轉了話題，不在問他理由，也不再問前進的方向，桌面上擺著些點心，看到了熟悉的糯米糕，撚了一塊放進嘴裏：“張媽的手藝還是一樣好！”
藍吟楓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中是淡淡的柔和，像是經過了一場洗禮，一場大戰，忽然找到了出路，有些釋懷！
微微笑了笑：“恩，張媽自你走後，便沒做過糯米糕了，昨天我說你回來了，她便下了廚！她的兒子在江南做了生意，似乎也開始出了名，我便安排著讓人將她送到江南她兒子處，這些年，她還是思念他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話題，菱裳會靜靜的聽著藍吟楓說著這些年他的生活，而菱裳也會簡單的說說自己的生活，一瞬間，又似乎回到了當年他授醫的時光。
空氣中的溫度暖和起來，沒人在註意馬車的駛向，似乎只是永遠的那麽朝前走，一直就那麽的往前走。
藍吟楓看了她半日，忽然握起她的手：“末兒，這一路不論發生什麽事，你只要往前走，如何？”
菱裳看著他，沈默不語。
藍吟楓眸子暗了暗，嘆口氣道：“不要問我理由可好！”
菱裳點頭答應：“好。”
這個回答有些模棱兩可，不知她是答應一直往前走還是答應不問他理由，亦或者兩者皆有！
藍吟楓卻不在問，從馬車後面拿出了一副畫卷，放在桌上鋪開。
菱裳幫著托著長出的一截，看到畫上是一副墨畫，高山流水，鳥語花香，山間是一座精致的小屋！這幅畫線條有些生澀，不過意境卻是很美。
山下是一個湖泊，煙霧繚繞，兩只仙鶴在湖中嬉戲相伴！
菱裳看完一遍，擡頭看向藍吟楓，只見他眉間溫柔，帶著淡淡的懷念，看菱裳看著他，開口解釋：“這是我十歲開始學畫之時畫的第一幅畫，我還記得那時候母親問我，心中最大的願望是什麽？我的回答便是這幅畫！”
我記得那時候，母親抱著我哭了，她說，生在這樣的家族，自有都沒有，又怎麽會有這樣的生活。
那是，我不解，只是笑著安慰母親，說總有一天，我會讓她過上這樣的生活。
只可惜，後來我才知，這樣的生活離我有多麽的遙遠！
嘆口氣，藍吟楓眉間盡是憂傷，像是問菱裳，又似乎只是在問自己一般：“你說，生活在這樣的家庭，是幸還是不幸？”頓了頓，又繼續道：“我記得小時候，那時的我除了醫術，什麽都不感興趣，夫子經常到父親那裏告狀，
你也知我是長子，母親卻是側室，夫子一告狀，父親便會打我，母親總是將我護在懷中！便是這樣，我才漸漸的收起了頑皮，照著他們所說的做到最好，只為了母親，果然那樣下來，我和母親被打的時間愈來愈少，最後我也成了藍家的天才，成了眾人追捧的對象！”
“呵，眾人只看到了表面的繁華，卻不知這些繁華的背後，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末兒，你道前次我是為了藍家麽？其實我是為了我娘，她才算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菱裳靜靜的聽著，才知道他當初過的有多苦，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是藍家的天才，而他也從來沒有跟他們說過這些事情，他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溫和的話語如沐春風！
竟沒想，他心中卻是那麽苦！
看著悲傷的男子，菱裳輕輕開口，有些試探性的開口：“是不是你得母親出了事？”
藍吟楓不答，只是，將菱裳擁入懷中，像是找到了溫暖，緊緊地抱著她，菱裳這才發現，藍吟楓身上冰冷一片！本想推開他的手，垂了下來。
就算對他只剩下了友情，看著原本謫仙般的男子，如今這樣的悲痛，菱裳心中也緊了緊！
一會，藍吟楓調整了情緒，輕輕開口，雖然他已經極力壓抑，但是那話語中的悲哀的心痛卻還是流露出來：“她昨日傍晚已經離開了。”
菱裳不知該如何安慰，猶豫半響，只說了句節哀。
而藍吟楓卻道，聲音中有些澀然：“她是因為我而死的！”
說到這，菱裳只覺得藍吟楓的手似乎是憤怒，亦或者是悲痛，緊緊的捏著她，她皺了皺眉頭，知他情緒有些失控，默默忍受著。
“呵，你說血緣有那麽重要嗎？或許她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可是他卻真心實意的為你好！而那些和自己留著相同的血，口口聲聲說著他才是你的親人的人，卻很有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想法，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為了他自己！”
說到這，菱裳深深的察覺到了那種恨意，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卻有充斥著深深的矛盾和掙紮。
馬車駛過一站又一站，京城高大的城墻已經消失不見！馬車往南方走去，菱裳不知它的目的地。
藍吟楓已經恢覆了平日的優雅。
一抹柔和的陽光從車窗外斜射進來，在這冰冷刺骨的冬天，有些暖暖地感覺。
或許是由於雪的緣故，那抹光照在藍吟楓臉上的時候，他的臉俊美至極，卻又蒼白的叫人心疼。
“是不是想知道我們要去哪裏？”藍吟楓轉過臉，避開那抹光線，眸中有著輕快，有著寧靜！
菱裳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藍吟楓走到馬車角落，輕輕掀開一只掛在上面白布，打開箱子，裏面赫然是一盒骨灰！
藍吟楓擡頭，有些期待的看著菱裳：“末兒，娘這輩子一直盼望自有！現在她走了，我想給她找個如畫中一般的地方，讓她開心！你陪我一段可好？”
那種期待，有些孩子氣，卻帶著真正的感情，透徹的讓人拒絕不了。
她想，他此刻定時痛徹心扉，孤獨至極吧！這個男子，如今是那麽的脆弱。
點點頭，淡淡答應：“好！”
看他的樣子，定不會再回去了。
也罷，也算相識這麽多年，送他最後的路程！
待他走後，她也想離開了，那些事她不想再繼續查下去了，這一刻，她想要去找奚塵逸，回到他的身邊，他們可以永遠不回瑯月，那些事，便和他們不再有任何關系。
她只想簡單的活著，簡單的有個幸福的家！
聽到肯定的回答，那蒼白的臉上蕩漾著如釋重負般的微笑，那麽明凈，那麽輕快，
這一瞬，菱裳忽然覺得他有些飄渺，宛如那風中的魂魄一般，想要離塵世而去，就連他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一般，
菱裳心中莫名泛起一陣強烈的不安，她忽然有些擔憂——這樣的笑容實在幹凈，太飄渺，不真實，讓人有種讓人觸摸不到的感覺。
她喃喃道：“吟楓，你…”
看出她神色有些不對，藍吟楓安慰的笑笑：“末兒，怎麽啦？”
菱裳沈默不語。
或許是她的想多了，可是她的心中卻有些不定，莫名的有些慌！好像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可是她不知道如何表達出來。
見她叫過之後又不言語，藍吟楓不由笑了笑，給她到了杯茶。
離南方越近，空氣中的寒冷似乎也減了不少，風中還微帶著些樹葉的芳香，從窗口斜斜地吹進來，沿途，雪漸漸看不見了，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綠色。
藍吟楓臉色雖然看上去更差了幾分，卻始終籠罩著愉快而輕松的氣息，眉宇間神情很是平靜。
“南方的風景很好，溫度也不錯，肯定能找到這樣的地方，相信娘親也會喜歡這裏的！”見他難得的高興，菱裳放心了不少，眉宇間也有了淡淡的笑意：“是啊，常年在北方，竟沒想，南方的冬天竟這般生機勃勃，讓人有種想要留在這裏的沖動！”
一雙手伸過來，將她的兩只手緊緊握住。
藍吟楓靜靜的看著窗，喃喃道，“真希望一只這樣，真希望，你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永遠一直走下去……永遠……”
輕輕的嘆息聲，道不盡的永遠！
永遠？
這個詞多麽美麗啊！然而它卻是最不可靠。沒人知道這個遠是多遠，亦或者是一輩子，也有可能是幾年，更勝者，下一秒，便是結束！
藍吟楓重覆著，
“永遠……”
聲音卻越來越小，越來越空……
菱裳卻心中疼痛緊縮，她就知道，就知道他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不然他那冰冷的體溫，那冬日的汗水，以及那類似訣別的話語。
那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像是沒了溫度，冰冷冰冷的。
菱裳看向藍吟楓，俊美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柔動人的微笑，只是，那臉色卻已白得可怕，印著外面的雪色，竟白的有些詭異。
她忽覺有些害怕，那種臉色，和當初奚塵逸沒了呼吸的時候，是那麽的想像，那種錐心刺骨的心痛之感，到現在都還是那麽的清晰，她不想再看到她身邊的任何人再有著那種蒼白的絕望了，急忙將內力輸送給他，試探著喚他：“吟楓，你怎麽了！”
看著焦急的菱裳，藍吟楓笑了笑：“我沒事，只是累了！”
說完，輕輕閉上了眼。
看他確實疲憊至極，菱裳有些擔憂擔憂：“我讓他們找個旅店吧！”
說完，她想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然而，再感覺到菱裳要離開的時候，藍吟楓緊張的睜開眼，緊緊拉著菱裳。
他微微一笑：“沒事，你陪著我可好…”
話還沒說完，忽的捂著胸口激烈的咳嗽起來，然而另一只手卻依舊緊緊的抓著她不放！
菱裳一驚，想要握住他的脈，卻被他閃了過去。
俊臉上痛苦之色已經隱藏不住，那額頭的汗水更是順著臉頰滑下，這樣子，菱裳寒了臉：“你…”
他卻輕輕打斷她：“沒事，歇息一下就好。”
眼睛又微微閉上。
藍吟楓自己就是大夫，定是早已知道了自己身體的情況，他不讓她給她把脈，這個脾氣，說明他病的不輕，而且看他的樣子，又不像中毒，到底是怎麽了？
菱裳正欲扶他躺下，還未動，藍吟楓便一口血吐了出來！
菱裳慌了：“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停下，先找醫館…”
趕車的男子似是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忙探進頭來，見藍吟楓這副模樣，眸中痛苦：“少爺！你還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藍吟楓募得睜開眼睛，眼眸中往日的溫和消失不見，全身也多出了些冷意，目光竟隱隱透著幾分威嚴，堅定得叫人無從辯駁：“不要停下，加快速度！”
二人一楞。
他卻又閉了眼，不再說話！
男子猶豫：“這……”
菱裳卻道：“聽他的，加快速度！”
他那種嚴肅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或許，他這麽做有他的理由！
男子急忙點頭出去，快速趕著馬車。
菱裳掙開他的手，握住他的脈，卻楞在了原地，她居然診不出！
她能感覺他的脈象不對，可是想要細細查探的時候有看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菱裳想了想，使勁搖著他，“吟楓，快醒醒，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沒事，”輕輕的聲音，他努力睜開眼睛，笑道，“我沒事一直走，不要停……”
像是突發的一般，來的突然，去得也快，藍吟楓現在臉色反而稍稍好了一些，
只是眸中的神色卻深沈無比，覆雜至極，讓人琢磨不透，又讓人莫名的心痛，他身上到底背負了多少秘密？
直到今日離開，這雙眼睛裏才第一次顯露出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所做的是什麽？
疑惑再多，也已來不及細想了。
大批馬蹄聲便遠遠傳來。
藍吟楓眸子暗了暗，卻讓趕車的那名侍衛停下了馬車，讓菱裳扶著他一起緩緩走了出去。
無數馬匹將小小的馬車圍住，軒轅旭騎著一匹高大的馬匹，深沈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兩人。
藍吟楓嘆口氣，淡淡的語氣一如平常，沒有半絲的愧疚，更沒有後悔，又像是闊別許久的老朋友：“你不該來的！”
軒轅旭下了馬，在看到他前襟上的血跡時，眉頭皺了皺，同時也淡淡的說道：“可是我還是來了！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理由？”
“阿旭，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我們也該去尋找自己想要的了，悲歡離合，這是常規，強留最終只是徒勞！放我們離開，也放了你自己，可好！”藍吟楓搖搖頭，朝著軒轅旭說道，眸中那消失許久的溫情，漸漸浮現。
像是想起了他們曾經壯志淩雲，同甘共苦的時光。
軒轅旭默默的看著他，眸中翻滾著覆雜的情緒，半響，長嘆一聲：“楓，你好久沒喊我阿旭了！”
是啊，他們曾經是那麽的要好，一路生死與共，同甘共苦！
這一路上，要不是他的才能，他的輔助，他也不會得到最後的皇位，他們從小的境遇相同，都算是被遺棄的孩子，可是他們也是最堅強，最不認輸的，所以走到了一起，走到了成功。
如果，這個世界上，他在乎誰？
那麽只有兩個人，便是他和她！
一個是他的生死兄弟，一個是…是他愛的人！
是的，雖然他從未說過，雖然他總是傷害與她，可是，他深愛著她，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逼迫她留下，她的一舉一動，才能影響他的情緒。
所以，才會在得知他們逃出皇宮的那一刻，心如刀絞，才會不顧一切的追了上來，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當年意氣風發，相依相伴的三人，再次聚在這裏，可是，再也沒有了那種默契，那種感覺。
有的只是傷痛，只是互相的猜忌和互相的逼迫。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亦或者是權利，身份，時間？
菱裳也不說話，他們之間的事情，只有他們能夠解決，她知道，他們心中還將對方看做兄弟，他們一路走來，她看到了很多，雖然軒轅旭確實薄情，但是對藍吟楓，確實是將他當做兄弟看，也正因為如此，藍吟楓才會那麽的忠誠！
她不知道她不在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何事，更不知這一刻，藍吟楓為何會要離開！
“阿旭，我們相識這麽多年來，我對你如何？”藍吟楓也下了馬車，和軒轅旭對視著。
軒轅旭動了動唇，默默道：“生死兄弟，同甘共苦！”
“就當我做兄弟的求你，這次別比我，放我們走，可好？”藍吟楓俊美的臉上，兩道尊貴的劍眉緊緊皺著，帶著令人心碎的悲痛，仿佛有無限愁苦心事不能解開，眼中有著掙紮之色。
這樣一個人，心裏會有什麽秘密？
到底是什麽讓他做了這個決定，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的母親？
莫不是他母親的死還有什麽隱情？
軒轅旭靜靜地看了藍吟楓許久，銳利的雙目中，第一次沒有了深沈冷嘲之色，竟然還有些黯然。
微風吹起，吹動著兩人都衣擺，而兩人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似是在等待最後的結果。
半響，軒轅旭嘆息，那嘆息聲說不出的孤寂，說不出的悲傷：“好，你走吧！”
說完轉向菱裳：“但是，她走不走，由她決定！”
藍吟楓也轉向菱裳，等待著她的回答。
而菱裳只是靜靜的看著軒轅旭，他的眸中有著掙紮，有著傷痛，有著不明深意。
看著這樣的軒轅旭，菱裳心沈了下來，在他來的時候，她便掃了一眼，他今天帶的是他的親衛隊，只是沒見文然的身影，她便有了不祥的預感，如今他這樣子，她便肯定文然定是出事了！
他還是不肯放她離開啊！
移開眼，轉向藍吟楓，淡淡的道：“你走吧！”
既然走不了，那麽便不走了，再說就算他同意她離開，她過段時間便會離開去找奚塵逸，有他在的地方，那才是屬於她的地方！
藍吟楓也知其中的緣故，轉頭，眼眸有些犀利的看向軒轅旭：“阿旭，若是你真的還在乎她，若她不願，別再逼她！在這樣下去，你們只會互相傷害！”
軒轅旭同樣眼神犀利：“楓，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而且，就算我放她離開，她也不會和你走！我不信你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的抉擇？”
藍吟楓眸中有些黯然的看了菱裳一眼，他如何不知，他知她那晚願意跟著他走，願意陪在他身邊，只是同情心疼他，他也知她終會離開。
只是，他不理解軒轅旭。
明明他感覺到軒轅旭愛著她，可是他的做法卻讓他不能理解，既然愛著她，為何娶了別人還要傷害她。
說他不愛她吧，可是他又想方設法的想要將她留在身邊，或許別人會認為他留下她，只是為了利用她的身份，想要讓她效忠於他，可是，只有他知道，現在軒轅旭的真正實力，就算沒有溫將的身份，他也不會輸，他這麽將她留在身邊到底是利用，愛意還是僅僅只是不想讓她和奚塵逸在一起。
軒轅旭那種想要留下愛她，卻又不想讓她好過的感覺，徹底的讓藍吟楓想不通了！
這樣矛盾的做法，他到底在幹什麽？又是怎麽想的？
看著藍吟楓慘白的臉色，菱裳皺了皺眉：“你快走吧，我不會有事！我知你知道自己到底是中毒還是生病，你不願告訴我我也不問，可是，我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好好活著！”
說完，招來那名趕車的男子，示意他帶著藍吟楓離開。
藍吟楓深深的看著軒轅旭，眸中盡是掙紮之色：“阿旭，若她有任何傷害，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眷戀的看了看菱裳，頭也不會的離開。
而菱裳卻被他那最後一眼楞住了，那種類似訣別的神情，讓菱裳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怔怔的看著馬車消失在遠方，半響，菱裳才回過神來。
看著軒轅旭，眸中平靜，冷淡的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你將文然怎麽樣了？”
軒轅旭靜靜的看著菱裳，那眸子似乎更加的深沈了，只是那麽靜靜的，卻又像是在深刻的辨識，其中的意味，讓人覺得有些矛盾，卻又帶了些期望和情意，半響，他才輕輕開口：“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說完，轉身跨上馬，像菱裳伸出了手。
菱裳挑挑眉，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今天的他有些怪怪的。她還以為他抓到她會想往常一般的對她冷嘲熱諷，會用文然來脅迫她，可是他忽然來這麽一出，讓菱裳有些覺得詭異。
菱裳忽然這樣想到，藍吟楓和他是生死兄弟，這一次的出走，雖然算不上背叛，可是，卻也定是打擊到了他。
掃了一眼軒轅旭，那摸樣，那氣勢似乎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只是菱裳還是從他那平靜的有些怪異的臉上找出了些不同尋常，
那薄薄的唇緊抿著，深沈的眸子有些黯然，無疑不是說明他對藍吟楓的離去有些介意，雖然他放他走了，只怕無論出於友情，亦或者對國家此時的情況，他都會介意他此時的離去。
想到這些，菱裳倒也不急著問文然的情況，文然也是他的手下，雖然有放走逃犯的罪名，但是，他必定會將他顧好。
許是因為他惜才的緣故，亦或者是看在她的面上，至於到底是因為什麽，菱裳不知，也不想知。
只是，她有些疑惑，那天晚上軒轅清回來，她算準了他沒時間，也沒那個興趣看著她，為何還是被知道了呢。
菱裳就那麽站著，軒轅旭也不動，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靜的等待她回神，
或許是感染了南方的婉約和柔情，軒轅旭看著，等待著，且那看著女子的眸光之中，居然難得的帶上了一絲柔情。
他這樣的眼神，那幾年來曾經無數次看到過，只是每次都是她無意間擡頭，才會撞進這樣柔和的眸中，真正面對她的時候，他卻從未表露過這樣的情緒，僅有的是被她激起的憤怒，還有他那一成不變的深沈，
男子逆著光，雖然他還是充斥著渾然天成的帝王之氣，但是，在這一刻，淡淡的光線卻襯得男子面色柔和。
看著伸向她的手，菱裳皺了皺眉，最終卻繞過他，走到一位護衛的馬下，擡頭靜靜的看著那名侍衛，
這樣的狀況，讓註視著他們的人楞了楞，那侍衛像是嚇傻了一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軒轅旭，軒轅旭淡然的收回手，像是早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朝那侍衛道：“將馬匹交給她吧！”
說完，一抽馬鞭，帶頭而去，菱裳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有了一瞬間的猶豫，但是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她的馬技很好，就算馬匹不如軒轅旭的寶馬，卻也一直與軒轅旭排頭，將那些侍衛拋下一截。
奔馳的駿馬，呼嘯的寒風，飛舞的發絲，暢快淋漓的心情，
看著並排的女子，軒轅旭嘆息：“只有你，從開始到現在，態度一直一個樣，從來沒有因為我的身份奉承或者退去。也只有你，高興了便和我多說幾句，不高興了，直接無視我。
你說，站在最高處，本已經有了所有的一切，為何卻感覺像是失去了更多呢！雖然萬眾皆俯首，卻為何反而覺得孤寂，像是得到了一切，卻永遠抓不住一般！”
菱裳轉過頭，看著他，面色淡然：“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這條路是自己的選擇的，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後果，是好是壞都要自己承擔！”
聽她這般說，軒轅旭反而笑了：“你還是老樣子，每次只根據自己的心而走，就算頭破血流也滿不在乎，那麽的倔強，那麽的決然！”
菱裳頓了頓，淡淡道：“以前是因為不在乎，現在是因為太在乎！”
軒轅旭嘆口氣，卻也沒再說話。
看著漸漸出現在眼前的輝煌的京城，兩人也不再說話，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忽然冷了下來，有著什麽東西重重的壓在人們的心頭。
而軒轅旭帶著眾人並沒有進入城中，而是往東面走去。
看著漸漸出現在眼前的末殤湖，菱裳有種物是人非的感慨，湖水周邊都是雪，有些地方還結了冰，可是末殤湖卻還是碧波粼粼，湖面上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一時間，末殤湖像是一個披著薄紗的女子，美麗而神秘，
波光折射的雪光，依舊那麽的耀眼，菱裳面上有片刻的恍惚！
這樣的情形，讓她想到了那個女子，
當初醒來，是在冰冷的末殤湖中，那時的天氣也是這般的冷入骨髓！
那抹淡淡的虛影靜靜的看著她，眸子中沒有了光亮，絕望中帶著恨意，卻又帶著不舍和柔情：“我將我的身體和武功給你！我代你死去，只求你幫我保護他，讓他得到他想要的皇位！”
“既然舍不得！為何不留下！”她還記得她當時是這樣問的，雖然不知老天給她開了個什麽玩笑，讓她死了又讓她覆活，至於活著或者死去，她似乎沒有多大的**。
女子淒涼一笑，緩緩講述了一個女子癡愛，男子薄情的故事。
“今天是他迎娶楊曼盈的日子，我已經沒有勇氣繼續留下了！呵…。天塌了，人如何能活，心死了，愛卻還在！我還真是悲哀啊！”
那個女子，就算死了，也是那麽的愛著軒轅旭呢！
那時，她在想，情之一字，竟真的有如此力量麽？！
看著溫末兒的魂魄在蒼茫的曦光中漸漸透明，直至消失。
菱裳想了想，卻代她活了下來。或許是心中有些不甘，這麽多年，沒有嘗試過情之一字，亦或者是因為兒時的念想在作怪，冥冥中期盼著溫暖，想要一個家。
轉過頭，看了看軒轅旭，又看了看末殤湖，菱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今日，似乎是溫末兒的忌日。只是，這個世界上，知道這件事的，只怕只有自己，或者還有…
繞過大半個末殤湖，眾人來到了一座精致的別院，別院中燈火通明，卻安靜至極。
走在前面的軒轅旭突然停住了腳步，幸好菱裳反應很快，守住了腳步，有些不解的擡頭看向軒轅旭，軒轅旭卻道：“前幾天這裏還來了幾位客人，你想知道他們是誰嗎？”
菱裳一瞬呼吸急促起來，心中像是又把小錘在一下一下的敲打，頓了頓，平了呼吸，淡漠的言語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態：“那又如何？”
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菱裳忽然覺得有些想笑，這些人還真是，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可是她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敢躲到皇家別院來，不過想了想那幾個哥哥嫂嫂天不怕地不怕，和奚塵逸一般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倒也覺得是他們的風格。
不過既然他這麽說，那麽，他必定沒有抓到他們，心中松了口氣，她還擔心奚塵逸的倔脾氣怕他不走，現在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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