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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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魏永順年間。
上水入海口處，離繁華的曲城約摸兩個時辰路程的地方，有一個漁村，叫林家灣，村民主要靠捕魚為生。
林小舟和林海就生長在這個小漁村，是一同騎著竹馬長大的表兄弟，兩人同歲，林小舟大些月份。
林小舟的父親死得早，母親帶著他住在舅舅家。
生在漁家，林海從小身體壯實又敏捷，十來歲就開始跟著父親出海捕魚；而林小舟卻體弱多病，只能在家幫著母親和舅母做些家務與農活。
林小舟恨死了自己那不爭氣的身子骨！每次看到林海扛著沈重的漁具健步如飛，他羨慕的要命。
相處多年，林海自然知道林小舟心裏的想法，為了讓這瘦弱的小表哥心裏舒坦，林海總是告訴林小舟，出海捕魚一點都不好玩，又累又腥。
林小舟聽了撇嘴，男子漢就該幹臟活累活，窩在家裏不像男人。
這時林海就會誇張的蹦起來，誰說的！小舟做的飯菜既好看又好吃！
林小舟翻白眼，雞同鴨講！
－－－－－－－
有竹馬就該有青梅，表兄弟家對門兒就住著一枝。
青梅名叫林月，是個像水一樣靈動的女孩兒。打小林月就中意林海，見天兒的往對門跑。林月娘總是打趣他們，海娃子快些把這不知羞的媳婦兒領回家去喲。
林海聽了，一張黝黑的臉泛出暗紅色。
林小舟聽了，直瞪林海，長得壯就是好，媳婦兒自己跟著跑。像他這樣身子骨還不如姑娘家的，想討媳婦兒，難吶。
只要一被林小舟瞪，林海心裏就不踏實，就得想著法兒的開始哄人，非得哄得林小舟笑出聲來，林海才能滿意，憨厚的一笑，拉著小表哥的手回家去。
－－－－－－－
林海不知道姑父是哪兒人，做什麽的，從記事以來姑母就帶著林小舟住在自己家了。他一直覺得姑母漂亮又溫柔，是不該住在小漁村這種鄉下地方的。
林小舟的長相隨姑母，明明是個男孩子，卻漂亮得嚇人。但很可惜，林小舟的性子和姑母差太遠了。不過林海覺得，有些任性有些別扭，偶爾兇兇自己的小表哥倒是非常可愛的。
－－－－－－－
海邊的娃子見風長，一轉眼表兄弟倆滿十六了，在漁村，男孩子十六歲就是大人了，可以結婚生子，獨當一面了。
林海十六歲生日的第二天，林月家就上門提親了，說反正是早晚的事，就早些辦了，省得這還沒過門的媳婦成天往公婆家跑，丟人。
林月羞得小臉通紅，直拉她娘的袖子。
林海的爹娘也是認定了林月這兒媳的，當下點了頭。雙方合計了合計，選了個吉祥的日子，準備替小兩口把婚事給辦了。
本來是件板上釘釘的大喜事，卻被林小舟給攪黃了。
林月家提親那日林小舟和林海都不在，兩人一回家大人就將這事兒告訴了他們。林小舟當即小臉一黑，拉著林海進了自己那小屋。
林海還楞著神呢。他一直覺得林月挺好，長輩們自發的將他倆湊一對兒他也沒反駁過。可是乍一聽結婚的事，他就有些懵了。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他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和林月結婚。
黑臉小舟醞釀了一會兒情緒，轉過身望著林海，一雙黑亮眸子水潤異常，接著眼淚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林海一見林小舟哭就慌了神，手忙腳亂的替他擦著眼淚：“怎麽了？怎麽突然就哭了？小舟別哭，有什麽事給我說。”
林小舟那眼淚流得愈發洶湧，抽抽噎噎的說：“你……不要……結婚，我……我就不……不哭。”
見林小舟哭成這樣，林海哪兒還有時間猶豫，趕緊點頭：“不結不結，肯定不結，我這就去告訴娘，說我不想結婚。”
林小舟滿意了，淚水漸漸止住，還不忘加了一句：“說話要算數。”
林小舟不哭了，林海就放心了，笑著回答：“肯定算數！”
很久以前林小舟就發現，他只要一哭，說什麽林海都能立刻答應。於是他苦心研究，練就了這眼淚收放自如的本領。
－－－－－－－
兒子不願意結婚，林海爹娘也不想勉強他，可是人女方提了親，他們也同意了，現在反悔，總歸不好向林月家交代。
林海一拍胸脯：“我和林月說去。”
在林海看來，林小舟不讓他結婚，無非是那股子別扭勁兒又犯了，覺得他做哥哥的還沒娶媳婦兒呢，弟弟先娶了，心裏不舒坦。
於是找了林月，林海就對她說，他暫時不想結婚，長幼有序，等哥哥娶了嫂子，他再做打算。
其實漁家人沒那些窮講究，但長幼有序這話林月還是懂的，既然林海都說了，她再不樂意，還是得聽未來丈夫的不是。
點了點頭，林月說她和她爹娘說去，等哥哥娶了嫂子再說。
－－－－－－－
本以為事情這麽著就完了，誰知嫁心切的林月好心辦壞事，節外生枝，將事情弄得更擰了。
林月想著，既然要等哥哥先娶吧，那就趕緊幫忙找嫂子，嫂子前腳嫁進門，她後腳不是就能嫁林海了麽。
思來想去，林月想到了她的表姐，隔壁村兒的，叫劉香。
話說劉香這姑娘，和林海兄弟倆同歲，倒真是個好姑娘：性子溫順，心地善良，家裏家外都是幹活的好手。
這麽好的姑娘，為什麽還沒出嫁呢？
因為她有個病怏怏的爹。
劉香的爹只有劉香這麽一個孩子，妻子又早逝，他臥病在床後，家裏就全靠小劉香一個人頂著。劉香孝順，為了照顧生病的爹，一直不肯嫁人，就怕日後爹爹沒人照顧或是受人欺負。
林月的如意算盤打得好，她專程跑到劉香家，說讓她嫁林小舟，讓姨父也搬到林家灣去，以後她們妯娌一起照顧。
劉香這邊應下了，林月趕緊喜滋滋的跑去找林海，剛好林小舟也在，林月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兄弟倆。
林海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但想著林小舟天天念叨著娶媳婦兒，那個劉香他也聽說過，確實是個好姑娘，如果林小舟也喜歡，那自己那點奇怪的小情緒就懶得管它了。
林海側過頭，問林小舟：“你覺得呢？”
誰知林小舟臉色奇差，聲音低沈：“你們就這麽急著要結婚是吧？那就結啊！管我那麽多幹嘛？！”
說完人就往外沖了出去。
林海林月都莫名其妙。林月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林海已經追了出去。
－－－－－－－
林小舟跑出去後，直奔海邊，遠遠的看到了海邊停靠的大大小小許多的船只，是村裏出海捕魚的漁船。
天氣不好，村裏人都在村後頭的空地上種麥子，沒有出海。
林小舟跑到漁船邊，挑了一只小些的，起了錨子，爬了進去，吃力的拿了撐桿兒，抵著岸邊就要往海裏去。
追上來的林海一見，嚇壞了，淌著海水沖過去，抓住船舷：“小舟別鬧，先回去，今兒這天氣不能出海！”
林小舟心裏那股氣憤勁兒下去了，也開始有些害怕。出海是件危險的事情，平時都是選了好天氣，全村的勞動力一齊出動，還不能走太遠了，才能基本保證安全的。他這小身子骨，從來沒出過海的，這要真賭氣自個兒劃了船出去，肯定得死在海上。
可是他心裏不舒坦，林海林月兩口子，緊趕著把他給推出去，然後他倆好結婚，氣死人了！
當下一咬嘴唇，瞪著林海：“你說肯定不結的！”
林海一楞，隨即裂嘴笑了：“不是我結婚，現在不是給你找媳婦兒了麽。”
林小舟還瞪他：“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一結了婚，你就要娶那林月了！”
林海撓了撓頭：“怎麽……你娶了媳婦兒我還不能娶啊？”
林小舟一聽，又怒了：“你看！你就是想娶林月！”說完用力撐桿，往外劃去。
林海急了，此刻海上還算平靜，可保不準待會兒會怎麽樣啊。想著他一用勁兒，也翻進了船裏。怎麽說都不能讓林小舟一個人出去。
林小舟本來還有些怕的，見林海也進了船裏，膽兒就大了起來，繼續使著小性子，不管不顧的往海裏去。
林海不停的勸著林小舟，讓他把桿兒給他，他們先回家，回家過後什麽都好說。林小舟這會兒哪兒聽得進去，想著反正有林海呢，不怕！
天上烏雲跑得飛快，越聚越多。不一會兒，“嗒嗒嗒……”，小石子兒大的雨點兒落了下來，風也越吹越大。林海一看不妙，顧不得那麽多了，搶了林小舟的撐桿，打算往回撐。可回身一看，他們已經離岸很遠了。
林海趕緊把撐桿搭在船舷一側，又把林小舟塞進船艙，自個兒拿了大船槳，使勁兒的往岸邊劃。一個浪頭拍來，林海一個趔趄，堪堪站穩，繼續劃。
看著林海在風浪和大雨中急促的動作，林小舟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想出去幫忙，又怕幫倒忙，乖乖的縮在船艙裏不出聲。
林海已經算沈著冷靜的了，無奈雨勢太猛，風浪太大，無論他怎麽劃，船還是在往海中央去。林海看這樣不行，又擔心林小舟一人在船艙裏會害怕，於是放了船槳，艱難的步向船艙。
村裏的船一向造得結實，希望能夠頂得過這場風浪。天晴了再想辦法吧。
進到艙裏，果然看到林小舟屈著雙腿，抱著膝蓋，小小身子隨著船搖晃，樣子可憐到不行。林海是沒法兒沖林小舟發火的，上前摟住了他，安慰道：“別怕，很快雨停了就好了。”
林小舟的頭埋在林海懷裏，聲音悶悶的：“我不怕。”
林海死死的把林小舟抱在懷裏，林小舟也死死的抓著林海的衣襟，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不管怎麽樣，至少要在一起。
漁船就這樣在海浪與大雨中搖來晃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海突然感覺到一個大浪頭，將船身拍得一坐，穩了下來。林海疑惑，拉著林小舟的手打算出艙看看。
外頭雨依然下著，而船卻被沖上了岸，擱淺在沙灘上。
林海趕緊到船頭下了錨。不能再讓船到海上去漂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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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舟和林海就生長在這個小漁村，是一同騎著竹馬長大的表兄弟，兩人同歲，林小舟大些月份。
林小舟的父親死得早，母親帶著他住在舅舅家。
生在漁家，林海從小身體壯實又敏捷，十來歲就開始跟著父親出海捕魚；而林小舟卻體弱多病，只能在家幫著母親和舅母做些家務與農活。
林小舟恨死了自己那不爭氣的身子骨！每次看到林海扛著沈重的漁具健步如飛，他羨慕的要命。
相處多年，林海自然知道林小舟心裏的想法，為了讓這瘦弱的小表哥心裏舒坦，林海總是告訴林小舟，出海捕魚一點都不好玩，又累又腥。
林小舟聽了撇嘴，男子漢就該幹臟活累活，窩在家裏不像男人。
這時林海就會誇張的蹦起來，誰說的！小舟做的飯菜既好看又好吃！
林小舟翻白眼，雞同鴨講！
－－－－－－－
有竹馬就該有青梅，表兄弟家對門兒就住著一枝。
青梅名叫林月，是個像水一樣靈動的女孩兒。打小林月就中意林海，見天兒的往對門跑。林月娘總是打趣他們，海娃子快些把這不知羞的媳婦兒領回家去喲。
林海聽了，一張黝黑的臉泛出暗紅色。
林小舟聽了，直瞪林海，長得壯就是好，媳婦兒自己跟著跑。像他這樣身子骨還不如姑娘家的，想討媳婦兒，難吶。
只要一被林小舟瞪，林海心裏就不踏實，就得想著法兒的開始哄人，非得哄得林小舟笑出聲來，林海才能滿意，憨厚的一笑，拉著小表哥的手回家去。
－－－－－－－
林海不知道姑父是哪兒人，做什麽的，從記事以來姑母就帶著林小舟住在自己家了。他一直覺得姑母漂亮又溫柔，是不該住在小漁村這種鄉下地方的。
林小舟的長相隨姑母，明明是個男孩子，卻漂亮得嚇人。但很可惜，林小舟的性子和姑母差太遠了。不過林海覺得，有些任性有些別扭，偶爾兇兇自己的小表哥倒是非常可愛的。
－－－－－－－
海邊的娃子見風長，一轉眼表兄弟倆滿十六了，在漁村，男孩子十六歲就是大人了，可以結婚生子，獨當一面了。
林海十六歲生日的第二天，林月家就上門提親了，說反正是早晚的事，就早些辦了，省得這還沒過門的媳婦成天往公婆家跑，丟人。
林月羞得小臉通紅，直拉她娘的袖子。
林海的爹娘也是認定了林月這兒媳的，當下點了頭。雙方合計了合計，選了個吉祥的日子，準備替小兩口把婚事給辦了。
本來是件板上釘釘的大喜事，卻被林小舟給攪黃了。
林月家提親那日林小舟和林海都不在，兩人一回家大人就將這事兒告訴了他們。林小舟當即小臉一黑，拉著林海進了自己那小屋。
林海還楞著神呢。他一直覺得林月挺好，長輩們自發的將他倆湊一對兒他也沒反駁過。可是乍一聽結婚的事，他就有些懵了。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他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和林月結婚。
黑臉小舟醞釀了一會兒情緒，轉過身望著林海，一雙黑亮眸子水潤異常，接著眼淚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林海一見林小舟哭就慌了神，手忙腳亂的替他擦著眼淚：“怎麽了？怎麽突然就哭了？小舟別哭，有什麽事給我說。”
林小舟那眼淚流得愈發洶湧，抽抽噎噎的說：“你……不要……結婚，我……我就不……不哭。”
見林小舟哭成這樣，林海哪兒還有時間猶豫，趕緊點頭：“不結不結，肯定不結，我這就去告訴娘，說我不想結婚。”
林小舟滿意了，淚水漸漸止住，還不忘加了一句：“說話要算數。”
林小舟不哭了，林海就放心了，笑著回答：“肯定算數！”
很久以前林小舟就發現，他只要一哭，說什麽林海都能立刻答應。於是他苦心研究，練就了這眼淚收放自如的本領。
－－－－－－－
兒子不願意結婚，林海爹娘也不想勉強他，可是人女方提了親，他們也同意了，現在反悔，總歸不好向林月家交代。
林海一拍胸脯：“我和林月說去。”
在林海看來，林小舟不讓他結婚，無非是那股子別扭勁兒又犯了，覺得他做哥哥的還沒娶媳婦兒呢，弟弟先娶了，心裏不舒坦。
於是找了林月，林海就對她說，他暫時不想結婚，長幼有序，等哥哥娶了嫂子，他再做打算。
其實漁家人沒那些窮講究，但長幼有序這話林月還是懂的，既然林海都說了，她再不樂意，還是得聽未來丈夫的不是。
點了點頭，林月說她和她爹娘說去，等哥哥娶了嫂子再說。
－－－－－－－
本以為事情這麽著就完了，誰知嫁心切的林月好心辦壞事，節外生枝，將事情弄得更擰了。
林月想著，既然要等哥哥先娶吧，那就趕緊幫忙找嫂子，嫂子前腳嫁進門，她後腳不是就能嫁林海了麽。
思來想去，林月想到了她的表姐，隔壁村兒的，叫劉香。
話說劉香這姑娘，和林海兄弟倆同歲，倒真是個好姑娘：性子溫順，心地善良，家裏家外都是幹活的好手。
這麽好的姑娘，為什麽還沒出嫁呢？
因為她有個病怏怏的爹。
劉香的爹只有劉香這麽一個孩子，妻子又早逝，他臥病在床後，家裏就全靠小劉香一個人頂著。劉香孝順，為了照顧生病的爹，一直不肯嫁人，就怕日後爹爹沒人照顧或是受人欺負。
林月的如意算盤打得好，她專程跑到劉香家，說讓她嫁林小舟，讓姨父也搬到林家灣去，以後她們妯娌一起照顧。
劉香這邊應下了，林月趕緊喜滋滋的跑去找林海，剛好林小舟也在，林月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兄弟倆。
林海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但想著林小舟天天念叨著娶媳婦兒，那個劉香他也聽說過，確實是個好姑娘，如果林小舟也喜歡，那自己那點奇怪的小情緒就懶得管它了。
林海側過頭，問林小舟：“你覺得呢？”
誰知林小舟臉色奇差，聲音低沈：“你們就這麽急著要結婚是吧？那就結啊！管我那麽多幹嘛？！”
說完人就往外沖了出去。
林海林月都莫名其妙。林月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林海已經追了出去。
－－－－－－－
林小舟跑出去後，直奔海邊，遠遠的看到了海邊停靠的大大小小許多的船只，是村裏出海捕魚的漁船。
天氣不好，村裏人都在村後頭的空地上種麥子，沒有出海。
林小舟跑到漁船邊，挑了一只小些的，起了錨子，爬了進去，吃力的拿了撐桿兒，抵著岸邊就要往海裏去。
追上來的林海一見，嚇壞了，淌著海水沖過去，抓住船舷：“小舟別鬧，先回去，今兒這天氣不能出海！”
林小舟心裏那股氣憤勁兒下去了，也開始有些害怕。出海是件危險的事情，平時都是選了好天氣，全村的勞動力一齊出動，還不能走太遠了，才能基本保證安全的。他這小身子骨，從來沒出過海的，這要真賭氣自個兒劃了船出去，肯定得死在海上。
可是他心裏不舒坦，林海林月兩口子，緊趕著把他給推出去，然後他倆好結婚，氣死人了！
當下一咬嘴唇，瞪著林海：“你說肯定不結的！”
林海一楞，隨即裂嘴笑了：“不是我結婚，現在不是給你找媳婦兒了麽。”
林小舟還瞪他：“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一結了婚，你就要娶那林月了！”
林海撓了撓頭：“怎麽……你娶了媳婦兒我還不能娶啊？”
林小舟一聽，又怒了：“你看！你就是想娶林月！”說完用力撐桿，往外劃去。
林海急了，此刻海上還算平靜，可保不準待會兒會怎麽樣啊。想著他一用勁兒，也翻進了船裏。怎麽說都不能讓林小舟一個人出去。
林小舟本來還有些怕的，見林海也進了船裏，膽兒就大了起來，繼續使著小性子，不管不顧的往海裏去。
林海不停的勸著林小舟，讓他把桿兒給他，他們先回家，回家過後什麽都好說。林小舟這會兒哪兒聽得進去，想著反正有林海呢，不怕！
天上烏雲跑得飛快，越聚越多。不一會兒，“嗒嗒嗒……”，小石子兒大的雨點兒落了下來，風也越吹越大。林海一看不妙，顧不得那麽多了，搶了林小舟的撐桿，打算往回撐。可回身一看，他們已經離岸很遠了。
林海趕緊把撐桿搭在船舷一側，又把林小舟塞進船艙，自個兒拿了大船槳，使勁兒的往岸邊劃。一個浪頭拍來，林海一個趔趄，堪堪站穩，繼續劃。
看著林海在風浪和大雨中急促的動作，林小舟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想出去幫忙，又怕幫倒忙，乖乖的縮在船艙裏不出聲。
林海已經算沈著冷靜的了，無奈雨勢太猛，風浪太大，無論他怎麽劃，船還是在往海中央去。林海看這樣不行，又擔心林小舟一人在船艙裏會害怕，於是放了船槳，艱難的步向船艙。
村裏的船一向造得結實，希望能夠頂得過這場風浪。天晴了再想辦法吧。
進到艙裏，果然看到林小舟屈著雙腿，抱著膝蓋，小小身子隨著船搖晃，樣子可憐到不行。林海是沒法兒沖林小舟發火的，上前摟住了他，安慰道：“別怕，很快雨停了就好了。”
林小舟的頭埋在林海懷裏，聲音悶悶的：“我不怕。”
林海死死的把林小舟抱在懷裏，林小舟也死死的抓著林海的衣襟，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不管怎麽樣，至少要在一起。
漁船就這樣在海浪與大雨中搖來晃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海突然感覺到一個大浪頭，將船身拍得一坐，穩了下來。林海疑惑，拉著林小舟的手打算出艙看看。
外頭雨依然下著，而船卻被沖上了岸，擱淺在沙灘上。
林海趕緊到船頭下了錨。不能再讓船到海上去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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