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3-14 16:35:52 本章字數:6514

關燈
從會議室出來,童念一路低著頭回到辦公室,大門剛剛合上,牧惟晗臉色就沈下來,“你先別急,我去找靳揚問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用問了。愛殘顎疈”童念拉開椅子坐下,俏麗的臉龐一片沈靜。

牧惟晗楞了楞,隨後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他也拉開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對面:“念念,你別亂想,靳揚他不會……”

“惟晗!”童念擡起頭,盯著牧惟晗的眼睛,語氣淡淡的:“也許以前的淩靳揚不會,可現在不一樣了。”

起身走到窗邊,童念雙手環胸,望著遠處漂浮的白雲,烏黑的翦瞳逐漸沈寂下來:“曾經我也以為他不會,可事實告訴我,我錯了!”

牧惟晗定定望著她的背影,喉間一陣發堵,竟然說不出話來。可他心裏怎麽都不能平靜,淩靳揚怎麽會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呢?這不對勁啊!

“沈沛敖手裏的股份,我們沒有辦法嗎?”童念轉過身,眼底的情緒已經平覆下來,她抿著唇,需要解決當務之急。

“沒有。”牧惟晗搖搖頭,一籌莫展:“如果指證淩承業是私自偷的印章,那麽他就要坐牢。淩舜愛子心切,斷然不會那麽做!這個啞巴虧,咱們只能吃了。”

聽到這話,童念秀眉蹙的更緊,如今沈沛敖手裏有他和淩靳揚兩個人的股權,並且總數已經超過自己,這樣一來,如果他們堅持讓淩氏被收購,那她就保不住公司。

淩氏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她必須保住。只是要怎麽保住,她完全找不到頭緒。

下班以後,牧惟晗回家吃過飯,怎麽尋思這事情都覺得蹊蹺,他拿起車鑰匙,開車離開家,一路來到淩靳揚新搬來的別墅外面。

他進去找人,淩靳揚還沒回家。

坐在車裏,牧惟晗索性就等在外面,今晚見不到人,他絕對不會離開。

差不多等到晚上十點鐘,一輛銀色的奔馳邁凱輪,緩緩駛進別墅,淩靳揚推開車門下車,一眼就見到對面,等候多時的人。

“來這麽早?”淩靳揚隨手將車門關上,抿唇笑了笑:“讓你久等了嗎?”

牧惟晗沈著臉走過來,眼底帶著怒氣,他看到淩靳揚的車頭凹陷進去一大塊,轉而掃向他身上,“怎麽,你撞車了?”

笑著聳聳肩,淩靳揚內斂的雙眸閃過一絲苦笑,道:“沒有及時踩住剎車,撞到隔離帶上。”

牧惟晗微微遲疑了下,心裏好像閃過什麽,他來不及細想,只想著問正事:“你到底怎麽回事?難道你真要淩氏破產?”

淩靳揚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東西,遞給牧惟晗,沈聲道:“惟晗,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相信我嗎?”

他的話,讓牧惟晗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他點點頭,眼神肯定:“我信你。”

這一句相信,勝過千言萬語。

低頭將他拿來的東西細細看過,牧惟晗臉上閃過的神情幾變,他心底充斥著無數的疑問,滿目不解:“靳揚,你這是……”

擡手拍拍的肩膀,淩靳揚輕輕的笑起來,眉眼溫柔:“相信我,就按照我的話去做。”

牧惟晗還想要追問,卻見他低下頭,斂去眼底所有的情緒,顯然拒絕他的窺視。

很多話和疑問,牧惟晗都堆積在胸口,可淩靳揚明顯回避的態度,他也看得明白。如果當事人不想說,他怎麽質問也是於事無補!

董事會被押後三天,三天後再次召開股東大會,所有股東們進行投票,決定淩氏未來命運。

原本一路下跌的淩氏股票,此時的形勢更加堪憂,董事會成員發生變化,並且新的最高決策,將直接改變淩氏的未來,大家都持觀望態度。

同時這幾天,緊鑼密鼓的新聞,重又掀起高潮。媒體大眾,紛紛揣測淩氏集團總裁離婚後,是否會入贅沈家。新聞報道,更有淩靳揚頻繁出入沈家的照片,一時間這個桃色緋聞,再次被炒作起來。

童念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眼睛盯著電視屏幕閃過的畫面,烏黑的翦瞳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她擡手將電視關掉,顯然已經看飽了。

傍晚時分,童念接到淩舜的電話,來到別墅。

淩舜剛從醫院回家,臉色還不算好,見到她來,神情微微有些激動:“念念,是叔叔對不起你。”

眼見他面色蒼白,精神低迷,童念心裏不忍,語氣緩和下來:“叔叔。”

客廳中,全家人都坐在一起。淩承業耷拉著腦袋,安雅也好像撒氣的皮球,只是緊緊抱著小寶,一句話都不敢說。

淩母臉色也很不好,她扶著淩舜,一直低低在他耳邊叮囑,不讓他著急生氣。

拉住童念的手,淩舜指著對面的兒子,怒聲道:“淩承業這個混帳,是叔叔管教無方!”

“爸,”淩承業似乎還是不服氣,爭辯道:“我那時候不是被安昕給騙了嗎?誰知道她竟然整成小雅的模樣,禍害咱家來?”

“閉嘴!”

淩舜痛斥他一聲,顫巍巍的擡起手,恨聲道:“你還敢狡辯,你自己不長腦子嗎?!”

“承業!”這次淩母也發火,眼底湧起怒火:“你想氣死你爸爸啊!”

見到父母都生氣,淩承業也不敢狡辯,伸手將兒子抱過來,放在懷裏當擋箭牌。

安雅長長的嘆了口氣,挑眉盯著童念,哀戚道:“念念,都是大嫂不好,才讓安昕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真是對不住你!”

“大嫂。”童念看著她,微微一笑,隨後又把視線看向眾人,道:“大家都不要自責了,無論事情怎麽樣,我們始終都是一家人。”

淩舜一個勁的點頭,眼底隱隱閃過淚水,他轉頭看了看老伴,用眼神示意她。

閔芝會意後,急忙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交到童念的手裏:“念念,這是我們最後能做的。”

童念不明所以,接過來看了看,臉色微變:“這股權是爸爸留給小寶的。”

見她要推辭,淩舜按住她的手背,哽咽道:“聽叔叔的話,這些股權你收回去。淩氏是大哥一輩子的心血,絕對不能落入外人的手裏。”

握著手中的股權轉讓書,童念眼底熱熱的,將要落下淚來。這麽多年,她第一次真正感覺到家的溫暖,真真正正屬於她的家,屬於她的溫暖。

叔叔最後的那句話,戳在童念的心窩上,淩氏絕對不能落在外人的手裏!

“好。”童念抿唇笑了笑,語氣平靜下來,“淩氏度過這場危機後,股權我會原封不動的還給小寶。”

淩舜欣慰的笑了笑,蒼白的臉色有了一絲紅潤。爭搶這些年,其實都是心裏的嫉妒,現在真的要失去的時候才明白過來,什麽才是真重要的!

開車回到家,童念心裏微微有了幾分底氣。如果加上這百分之五的股權,那她手裏的股權總和重又占了上風,明天的董事會,她可以保住淩氏不被收購!可是淩氏股價已經下跌至此,想要起死回生,也是萬難啊!

童念邁步回到臥室,只見兜兜還在嬰兒床裏玩耍,由傭人照顧。見到她回來,兜兜立刻興奮的手舞足蹈,伸著小胳膊讓她抱抱。

滿心的疲憊,在看到女兒笑臉的那一刻,俱都散去。童念先去洗過手,而後將女兒抱在懷裏,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兜兜,想媽媽了嗎?”

兜兜還不會喊媽媽,只是板起她的手指,一下子塞進嘴裏,使勁的啃啊啃,算是用行動回答媽媽的問題。

兜兜牙床下面已經露出兩顆小白牙,此時尖尖的牙齒磨蹭著手指,童念愉悅的笑起來,臉頰的神情溫柔。

她給兜兜餵了奶,又把她哄睡,自己才去洗澡,換衣服。

夏夜有些悶熱,童念不敢讓兜兜過多的吹空調,便把窗戶打開,有自然涼爽的風吹拂進來,倒也帶起一絲涼意。

看了看睡熟的兜兜,童念將嬰兒床的護欄鎖好,這才輕輕的走出臥室。

來到書房,童念把筆記本打開,開始與牧惟晗進行視頻會議,他們兩人先要籌劃好,對於明天董事會可能發生的一切可能性!

書房的燈亮到很晚,瀾苑外面的銀色車身,一直等著書房的燈熄滅後,才緩緩發動起來離開。

翌日早上,童念準時起床,她換上一套黑色的職業裝,將長發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把兜兜安排在家裏,有專門人負責後,她才開車離開瀾苑,往公司而去。

上午十點鐘,淩氏的董事會按時舉行。

童念一身黑色職業裝坐在首位,股東們一個個按部就班的坐下來,神情都透著一股緊張。

最後進來的是沈沛敖和淩靳揚,他們兩人坐下來的時候,所有人眼神都變了變,不自覺都把視線落在童念臉上。

童念微微仰著頭,目光不偏不倚,眼神格外的平靜。

“開始吧!”沈沛敖開口,儼然一副當家人的語氣。

“等等——”

童念挑眉掃向他,眼底閃過一抹寒光。她對著助理點點頭,紅唇彎起的笑容看在沈沛敖眼中,立刻讓他全身戒備。

助理把股權轉讓書分發給各位股東,隨後宣布道:“董事長手裏握有淩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權,依舊是最高控股人!”

全場一片驚詫聲,有些人神情開始轉變。

沈沛敖臉色兀自陰沈下來,他眼角一挑,看著身邊的男人,卻見淩靳揚神情淡漠,似乎並沒什麽吃驚的表情。

沈沛敖心裏“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

此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牧惟晗神色匆匆的走進來,眼神掠過眾人,直接看向童念。

童念也恰好看過去,兩人對視的間隙,見到牧惟晗眼底的笑意後,她緊緊提著的心終於安放下來,緊蹙的秀眉舒展開。

“我剛剛接到最新消息,”牧惟晗走進來,將手裏的資料分發給大家,沈聲道:“先前由董事長從周氏集團購入的海外礦山,經過這兩年我們堅持不懈的探尋,終於在昨天確認下來,那片礦山蘊含著豐富的石油!”

石油!

全場再度一片嘩然。

垂在身側雙手狠狠收緊,沈沛敖此時的臉色足以能用暗黑來形容,他轉頭盯著淩靳揚,薄唇勾起的弧度凜冽。

回視著他凜然的目光,淩靳揚也沒躲閃,他淡淡的笑著,往沈沛敖身邊靠過去,輕聲道:“願賭服輸!”

沈沛敖眼角一凜,眼底騰起的怒火足可以燎原,他抿著唇,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會議室中響起一片吵雜聲,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全都因為剛剛這個爆炸性的消息而激動起來!要知道,如果發現石油,這可是天上掉錢的事情啊!

牧惟晗輕輕一笑,眼神掃向童念,見到她同樣的笑意後,心底滿是安慰。只是他眼波稍轉,看向淩靳揚的時候,眼底的笑漸漸沈寂下來。

經此一場變故,董事會投票結果,一致表決不同意淩氏被收購。

並且淩氏在海外開采出石油,這個震驚的消息放出去兩個小時內,淩氏的股價快速反彈,從歷史最低點,飛速上揚,飆升的速度簡直好像坐火箭!

淩氏這場危機,再度化解在風口浪尖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開回半山腰的別墅,沈沛敖臉色陰霾的走進客廳。

客廳的沙發裏,沈沛妮呆呆的坐著,見到他回來,急忙將電視關掉,“哥!”

“少喊我哥!”沈沛敖瞇了瞇眼睛,擡手松開衣領,滿身的怒火駭人:“沈沛妮,你真有本事啊,敢和外人一起來坑你親哥哥?!”

“哥!”沈沛妮低著頭,神情黯然,“哥哥,對不起!”

沈沛敖抿著唇,額上的青筋凸起,他一腳踹在茶幾上,神情暴躁:“對不起有什麽用?沈氏不但賠了錢,還丟了面子!”

望著哥哥染怒的臉,沈沛妮心裏也難受,她往前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拉著他的袖子,哽咽道:“哥,我知道是我不對。可他用顧燁讓我幫忙,我……拒絕不了。”

又是顧燁?!

沈沛敖心底的怒火簡直滔天,他就想不明白了,一個死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就把他妹妹折磨成這樣?只要提到顧燁,沈沛妮完全可以無條件去做任何事情!

許久後,沈沛敖滿身的怒氣才收斂起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伸手點了點自家妹妹的腦袋,嘆息道:“你啊……真要把我氣死!”

撂下這句話,他轉過身上樓,臉上的神情寒氣四起。

淩靳揚啊淩靳揚,當真是不能小覷。先前他的身世曝光出來,他被踢出淩氏,隨後又是他和童念離婚的消息滿天飛,再到他和沛妮之間的關系。沈沛敖一步步看過來的,因為明白淩靳揚的身世,所以他並沒有多加懷疑,也算計著他和童念離婚,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原本他還不算放心,可最後這個煙霧彈,是他親妹妹放的,他真是防不勝防!

果然是一個不小心,就前功盡棄!淩靳揚這一招漂亮啊,不僅利用了沈氏收購股權的資金,同時也把沈氏收購淩氏的計劃,徹底粉碎掉!

不得不承認,沈沛敖輸給如此強大的對手,也算輸得心服口服!

……

僅僅是三天,事情便已經發生天旋地轉的變化。淩氏起死回生,並且有種越戰越勇的趨勢。

用過晚飯,童念抱著兜兜在院子裏玩了會兒,等到孩子睡著後,她也沒什麽睡意,全部精神似乎都還繃的很緊。

來到客廳,童念轉了轉,找不到可做的事情。她耷拉著腦袋正要上樓,眼角不經意的瞥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眼眸動了動。

推開地下室的大門,童念邁步走進去,放樂器的這間屋子,打掃的很幹凈。

蒙著白布的器樂,已經很久沒有人動過,童念擡手掀開架子鼓上的布,轉身坐在椅子裏,拿起鼓錘。

手臂輕輕擡起,童念隨意的敲擊幾下,吊鑔的回聲不斷。

隨著她的動作起伏,鏗鏘有力的敲擊聲徐徐飄出,原本抒情版的白月光,被她敲打出不同韻味的感覺。那聲音,或纏綿悱惻,或跌宕起伏。

一曲畢,童念出了一身汗,許久沒有打鼓,她體力都有些跟不上。

將樂器擺弄好,她離開地下室,神情從容的回到臥室。身上粘膩膩的,很不舒服,她去浴室洗了澡,出來後看到兜兜依舊睡的很沈很香。

這段時間堆積的壓力,都被打鼓的愉悅分解掉。童念躺在床上,眼睛盯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浮躁的心沈靜下來。

翌日早上,童念是在兜兜的蹬踹中清醒過來,她洗漱後,抱著孩子下樓。

用過早餐,她把兜兜放在客廳的地墊上,陪著她玩。

隨手將電視機打開,裏面關於各種淩氏的報道還在繼續,並且因為這種炒作,淩氏的股價大幅度的飆升,形勢大好。

兜兜坐在地墊上,瑞拉乖乖的趴在邊上,兜兜不時的把什麽玩具丟過來,瑞拉就用爪子幫著推回去。

童念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起來,覺得真是感動。

倏然間,兜兜擡起小手,指著屏幕中男人的臉,長著紅嘟嘟的小嘴,模糊出聲:“ba,ba——”

一把將兜兜抱起來,童念低頭盯著她的嘴巴,狐疑的問:“兜兜,你在喊什麽?”

兜兜黑溜溜的大眼神轉了轉,小臉朝著電視裏被放大的那張俊臉,拍著小手喊道:“ba,ba——”

聽清女兒吐出的這個音節後,童念眼眶一酸,緩緩的低下頭,潸然淚下。

這是兜兜第一次開口叫人,她學會的第一句是,爸爸……

淩靳揚接到童念的電話時,心情極度平靜。

童念在電話裏說,我們談談吧。

他笑了笑,只回給她一個字,好。

170 愛很簡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