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11 12:24:06 本章字數:14493 (1)

關燈
寬敞的辦公室中,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料想到不到淩仲會把所有的股權交到童念手裏,並且還讓她代理董事長的職位,大家將目光都落在淩靳揚的身上,心底的疑惑漸生。愛萋鴀鴀

“大哥,這是怎麽回事?”最先開口質疑的是淩舜,他皺眉,滿臉不敢置信。

淩仲坐在位置上,頭也沒擡,聲音冷然:“這裏只有董事長,沒有大哥。”

只此一句話,就讓淩舜變了臉色,他沈下臉,按住想要開口的淩承業,對著他微微使了個眼色。久經商場,他察言觀色的本事極高,看到淩仲緊蹙的眉頭,他適時的閉嘴,沒敢火上澆油。

所有人對這突來的變化都接受不了,也有太多人質疑,不過淩仲並沒有給他們太多發難的機會,沈聲道:“你們還有什麽問題,以後再問,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裏。”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淩舜最先起身,淩家父子離開,眾人也都敏銳的察覺出什麽,紛紛跟著離開。

不多功夫,喧鬧的會議室安靜下來,淩仲掃了眼身邊的人,抿唇道:“惟晗,你把她也帶出去。”

淩靳揚沈寂的雙眸閃了閃,他挑眉掃向牧惟晗,頓時明白過來,目光霎時凜冽如刀。

童念被動的站起身,她微微擡起頭,情不自禁看著對面的男人,只見他劍眉緊蹙,深邃的眼波幽深如海,看不出一絲起伏,那雙太過平靜的眼睛,讓她心頭狠狠揪了下。

走出辦公室,童念不肯走開,她挺直站在門外,臉正對著大門,動也不動。

整面的落地窗前,陽光充沛,視野極好。

淩靳揚雙腿交疊,上半身靠在椅子裏,他將頭望向遠方的藍天,微垂的側臉線條分明,磁性的聲音透著緊繃:“為什麽?”

淩仲站起身,邁步走到窗口,看著天邊漂浮的白雲,聲音沈下去:“念念才是我的親生女兒。”

這句話,猶如一記驚雷,猝不及防到讓他招架不住。修長的手指緩緩收緊,用力到指尖泛白,淩靳揚垂下目光,那雙眼眸深處騰起的波濤洶湧。

淩仲仰頭望著遠方,沈寂的眼底閃過一抹黯然,“靳揚,爸爸以前教過你,這個世上沒有什麽是不能被利用的。”

半響,淩靳揚緊抿的嘴角慢慢溢出一抹淡笑,那抹笑容自他唇邊蕩漾開,染滿落寞滋味。他抿唇低下頭,深邃的眼眸逐漸沈寂,直至黯淡無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會議室大門倏然打開。淩靳揚沈著臉走出來,目光炯然,他不看任何人,一路大步往外走出去。

“靳揚!”

童念喊了他一聲,見他頭也不回的走遠,也要邁步追上去,卻被身邊的人拽住。

“念念,”牧惟晗伸手拉住她,看到淩靳揚遠去的身影,沈聲道:“讓他冷靜一下。”

“放開我!”童念咻的厲目,盯著他的眼睛,怒聲道:“你沒資格說這樣的話。”

聞言,牧惟晗薄唇緊抿,慢慢松開握住她的手腕,眼睜睜看著她擡腳追上去。

淩仲踱步走出來,看到童念跑遠的身影,內斂的雙眸閃過一抹精光,他嘴角勾了勾,臉上的神情諱莫如深。

一口氣追到淩氏大廈外面,童念已經追不上他,她雙手叉腰站在路邊,正要打電話,卻見從地下停車場的出口,咻的開出來一輛車子。

銀色車身快如閃電,車裏的男人將油門踩到底,駕車急馳而去。

“等等——”童念在後面追了幾步,扯著脖子喊,可車子未見減速,直接從前面路口轉彎,她站在原地,甚至都能聽到車輪擦過地面,發出的“嘎吱”聲。

怔怔杵在原地,童念擡手抹掉額頭的汗水,用力吸吸鼻子,才能忍住眼角的酸澀。她顧不上多想,只是想要盡快見到他,有很多話很多話要和他說。

站在路邊欄上一輛出租車,童念先讓司機將車開回瀾苑,並沒有看到淩靳揚的身影,傭人們也說沒見他回來,隨後她又趕去荃灣河畔,依舊沒有找到他的人。

掏出手機打他的電話,電話鈴聲響起,可是久久都沒有人接聽。童念擔心不已,她蹙眉尋思好久,忽然想到他們那套別墅,立刻趕過來。

急匆匆趕到別墅區,童念一路跑著進來,黑色的大門緊閉,她站在大門外,透過縫隙往裏面看了眼,見到那輛銀色的奔馳邁凱輪後,緊提著的心終於放下。

擡手按下門鈴,童念翹首等在外面,可十幾分鐘過去,並沒有人來開門。她又繼續按門鈴,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童念臉色一變,伸手拍在大門上,“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開門!”

黑色的鐵藝大門很硬,童念用手拍了幾下,整個手掌都是腫的,火辣辣的疼。她往後推開幾步,朝著別墅裏面看,只能看到二樓的陽臺開敞著,不過並沒有看到有人。

她咬著唇,再度走到大門外,扯著嗓子喊:“淩靳揚,你開門,讓我進去,我有話對你說!”

周圍的環境很安靜,童念的聲音透過庭院,肯定能夠清晰的傳進去,如果裏面的人在,絕對可以聽見。可是她的話音落下很久,也沒見有人出來,還是無聲無息的。

他這樣的態度,讓童念心裏很氣,她鼓著腮幫子繼續敲門,雙手拍的震天響:“淩靳揚,你開門,快點開門!”

也不知道僵持多久,大門絲毫也沒有開啟的跡象。童念喊的嗓子沙啞,兩只手掌都紅腫起來,卻依舊等不到他來開門。

心頭狠狠揪起來,童念咬著唇,怔怔盯著緊閉的大門,喉嚨發酸,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轟隆隆——

原本晴好的天空,忽然飄過來一片烏雲,霎時帶起狂風。黑壓壓的雲彩壓下來,陰雲密布,將白晝染成墨黑色。

不過短短幾分鐘,豆大的雨滴砸下來,傾盆大雨急促的落下。地面上泛起一串串水泡,頃刻間連成大片的雨霧迷蒙,模糊掉視線。

別墅的大門外,並沒有遮雨的地方。童念站在原地沒有動,身上的衣衫幾下子就被雨水淋濕,她雙手抱胸,站在暴雨中呆立,雨水順著她的臉頰蔓延進衣領,墨黑的長發浸濕貼在臉頰,被掃過來的狂風一吹,整個人凍得直打哆嗦。

童念微微張著嘴,舌尖能夠嘗到雨水的苦澀味道,她揚起頭,眼底落入的雨水很難受,她一個沒忍住,熱淚隨著雨水一起滾落出來。

站的太久,雙腿開始發麻,全身更是凍得發顫,童念緩緩蹲下來身體,整個人縮在墻角的角落,想要找個避雨的地方。

砰——

緊閉的兩扇鐵門慢慢平行移動打開,童念肩膀顫了顫,她側過頭,眼底映入一雙黑色的鋥亮皮鞋,頭頂壓下來一片暗影,有什麽東西遮擋住落下的雨水。

望著全身濕透的她,淩靳揚沈寂的雙眸動了動,他菲薄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須臾,他沈著臉彎下腰,牽過她的手,想要將她拉起來,卻不知道碰到哪裏,引起她的痛呼聲。

“嘶!”

掃到她縮回去的手,淩靳揚眼底一沈,將她的掌心拉過來,只見她白皙的掌心高高腫起來,泛著紅痕,摸上去還能感覺到灼熱。

反手扣緊她的手腕,淩靳揚將她拉過來,帶著她一起回到屋子裏。

取來一條白色的浴巾,淩靳揚將童念包裹住,讓她坐在沙發裏,他拿過醫藥箱,從裏面取出藥酒,蹲在她的面前,用棉簽蘸著藥水,一邊輕輕吹氣,一邊給她上藥:“疼不疼?”

手掌傳來絲絲涼意,霎時緩解掉灼燒的痛楚,童念眼眶酸酸的難受,先前心口堆積的所有憤怒,都在他溫柔的動作中消失殆盡:“疼。”

聽到她說疼,淩靳揚手裏的動作更加輕柔下來,他小心翼翼的給她擦好藥,薄唇不緊不慢的吹了吹,見她掌心的紅腫消下去一些,才算松了口氣。

處理好她的傷,淩靳揚將醫藥箱放好,仰頭盯著她,道:“去洗個澡,要不然會感冒的。”

“我有話和你說。”童念拉住他的手,烏黑的翦瞳明亮亮的,千言萬語都堆積在心口。

把她從沙發裏拉起來,淩靳揚抿著唇,望向她的目光平靜:“先去洗澡,有什麽話等會兒再說。”說話間,他將她帶到二樓,直接推開浴室的門,把她推進去,並將浴室的門關上。

全身不停的發著抖,童念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也意識到要先洗澡換上幹凈的衣服。她將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站在淋浴下洗澡,溫熱的水澆在身上,讓她冰涼的手腳逐漸暖和過來。

不多時候,童念洗好澡出來,她打開衣櫃,裏面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她隨手選個件T恤,又搭配上條牛仔褲,急匆匆走下樓。

一樓的客廳中,亮著大燈,童念邁步走下來,看到廚房中站著那抹身影,緊提著的心終於松下來。她邁步走過去,距離他一步的位置,站在他的身後。

目光越過他寬厚的肩膀,落在他的側臉上,童念凝著他平靜的容顏,心底極度忐忑不安。她往前一步,張開雙臂摟住他的腰,聲音有些沙啞:“我有話和你說。”

淩靳揚手裏的動作沒有停,俊逸的臉龐冷峻,他薄唇動了動,道:“先吃飯,我肚子餓了。”

低頭掃了眼桌面,童念這才發現他正在包餃子,他雙手沾著面粉,嘴角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異樣,平靜的讓她心底發顫:“靳揚,你聽我解釋好嗎?”

淩靳揚抿唇笑了笑,深邃的眼睛盯著她,嘴角的笑容溫柔:“你中午吃飯了嗎?”

“沒有。”童念皺著眉回答他。

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淩靳揚勾唇淺笑,繼續低頭包餃子,神情如常:“你需要吃東西。”

當他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童念隱忍的淚水倏然滾落,哭的好像一個小女生,她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心口,眼角的淚水肆意流出。

淩靳揚身體一陣僵硬,胸前的淚痕打濕他的襯衫,他內斂的雙眸閃了閃,好看的劍眉緊緊蹙起。擡手輕撫著她的後背,他擁緊懷裏的人,臉上的神情極為覆雜。

男人手裏的動作很麻利,不多會兒,餃子就包好。童念坐在餐桌邊,望著他站在廚臺前忙碌的背影,心底熱熱的,卻又酸酸的。

有很多話她想說,可又不知道要怎麽開口。連她自己都覺得,那些解釋顯得太過蒼白,是那麽的無力。

將餃子煮好,淩靳揚盛到盤子裏,端上桌。他擺好碗筷,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將筷子遞給她,笑道:“吃吧。”

將眼角的酸澀逼回去,童念接過筷子,夾起一個餃子放在碗裏吹涼,小口地吃起來。餃子的味道還是那麽好,她抿著唇,卻沒有什麽食欲,勉強吃了幾個。

她放下筷子,仰頭盯著對面的男人,他用筷子夾起餃子的動作很迷人,雖然只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可在他身上卻能透出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息。

童念雙手托腮,靜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不肯放過。漸漸的,她嘴角露出笑來,煩躁的心也沈寂不少。

挑眉看了看她,淩靳揚並沒有多說什麽,臉色從容的吃東西,直到將剩下的餃子都吃完,他才站起身,將碗筷拿到廚房去,收拾幹凈。

外面的大雨還在下,比起剛才的瓢潑緩了些,不過雨聲未停。

童念坐在沙發裏等他,臉色有些緊張,她心裏盤算著要說的話,秀眉緊緊蹙起。鼻子裏一陣陣癢,她捂著鼻子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全身頓時一個機靈,冷的縮了縮雙肩。

從廚房走出來,就聽到她的噴嚏聲,淩靳揚走過來摸了下她的額頭,果然有些溫度。他轉身走去櫥櫃邊上,拉開櫃子拿出藥箱,從裏面取出感冒藥。

牽過她的手,淩靳揚帶著她回到二樓臥室,掀開被子讓她躺進去。

童念依言照做,在他起身的時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五指收緊,道:“我有話說。”

自從進屋到現在,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個,淩靳揚坐在床邊,幽深的雙眸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沈寂,“好,說吧。”

“你有什麽要問我的嗎?”童念咬著唇,盯著他深邃的雙眸,看不出什麽波動。

淩靳揚目光動了動,薄唇輕輕抿緊,聲音沈下去:“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昨天。”

童念吸吸鼻子,臉頰微微泛紅,說話的聲音沙啞:“我……”她眼角酸酸的難受,心頭五味雜陳,這種時候,她要說些什麽,解釋些什麽。

擡手圈住他的腰,童念將臉靠在他的肩頭,語氣酸澀:“我知道你很傷心,也很生氣!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要怎麽解釋給你聽,這中間有很多前因後果,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可是你要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變!”

起身走到茶幾前,淩靳揚彎腰斟滿一杯溫水,他從袋裏取出一個白色藥片,轉身放到她的手裏,柔聲道:“把藥吃了,你有些發燒。”

望著他關切的眼神,童念心底熱熱的,她仰頭將藥片吞下去,用溫水送服。舌尖滑過一陣苦澀,她不適的皺起眉頭。

擡手將床頭燈調暗,淩靳揚翻身上床,靠在她的身邊,眉眼透著暖意:“閉上眼睛。”

腦袋昏昏沈沈,眼皮也發酸,童念強撐的精神消耗殆盡,她握住男人的手,五指穿過他的指間,與他十指緊扣。

不放心的揚起頭,童念盯著他深邃的眼睛,向他討要保證:“不許離開我。”

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開始高起來,淩靳揚抿唇笑了笑,在她不確定的眼神中點點頭,嘴角的笑容讓她安心:“睡吧。”

童念笑了,發自心底的笑起來。她緊緊握住他的手,扣在懷裏,緩緩合上眼睛,沈沈睡去。

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息,淩靳揚後背靠著床頭,鷹隼般的目光沈寂如海。他望著外面濃稠的夜色,垂下眸給身邊的人拉好被子,看著她睡夢中緊蹙的眉頭,忍不住擡手輕輕撫平。

周圍一片幽靜,只有雨水滴落的“吧嗒”聲,時而響起。

身邊的人逐漸睡熟,淩靳揚將床頭燈熄滅,輕輕抽出被她緊握的手,他抿著唇望向窗外。

手指間捏著一根香煙,他遞至唇邊,摸出打火機想要點燃,可看到身邊熟睡的人,又將叼著的煙取下來,丟在一邊。

暗沈的夜色下,靜謐無聲。男人一直呆坐在床頭,怔怔眺望遠處,目光始終都落在虛無縹緲的一個點上,他幽深的雙眸猶如層層霧霭,泛起的迷霧將原本清明的眸子遮擋住,看不到曾經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

一夜好眠,幾乎沒有做夢。童念閉著眼睛伸了個攔腰,神情愜意。她緩緩睜開眼睛,掃了眼身邊的位置,那空空的整潔,讓她心底一陣收縮。

猛然直起身,童念將手伸進被子裏,摸到的只有涼意。她臉色煞白,掀開被子下床,沖出臥室:“淩靳揚!”

臥室沒有,客廳沒有,廚房裏也沒有。別墅裏面靜悄悄的,什麽動靜也沒有,只有她大喊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拉開別墅的大門,只見庭院中那輛銀色的奔馳邁凱輪還在原地,童念暗暗松了口氣,心想是她多想,也許他只是出去一會兒,很快就能回來。

他的車還在,人肯定也不會走遠。

轉身回到樓上,童念麻利的去梳洗,等她從樓上下來,還是沒看到他的人。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傳來的只有冰冷的機械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松開的五指猛然收緊,童念整顆心咚咚亂跳,她不死心的又打了幾遍,每一次聽到的都是相同的話。眼角一挑,她看到丟在茶幾上的車鑰匙,終於意識到什麽。

抓起鑰匙,童念拔腿跑出去,拉開車門坐進車裏,她沈著臉發動引擎,將車開出別墅。把油門踩到底,她一路疾馳,翦瞳噙著一片水光。

他說謊!

昨晚他明明答應過自己不會離開,可他竟然走的如此決絕,什麽都沒有帶走!

握著方向盤的雙臂微微發抖,童念不敢多想,心底還存有最後一絲希望。

晨起的瀾苑,一片郁郁蔥蔥,滿園的薔薇花綻放美麗。

清早起來,淩舜父子便過來,正在客廳中,等著淩仲下來。

須臾,淩仲帶著牧惟晗從樓上書房下來,邁步走過來,坐在他們對面。

淩承業掃了眼淩仲的臉色,心頭滿是狐疑,他抿著唇,沈不住氣:“大伯,您的股權,怎麽能轉給一個外人?”

原本以為,淩仲的股權定是由淩靳揚來繼承,可事情急轉直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股權一下子落到童念的口袋裏,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她不是外人,”淩仲笑了笑,端起茶碗輕抿一口,目光如炬:“童念是我的女兒,親生女兒!”

淩舜臉色一凜,頗為震驚,而淩承業更加驚訝,絕對不敢置信:“這怎麽可能,她姓童啊!”

從牧惟晗手中拿過親子鑒定書,淩仲推到他們面前,沈聲道:“你們自己看,白紙黑字,我不會騙你們的。”

淩承業急忙拿起來,細細看過後,驚詫的看向父親,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這種事情太離譜了,既然她是淩家的女兒,為什麽要姓童?再說了,如果她姓淩,那靳揚呢?”

“淩靳揚是我抱養回來的兒子。”淩仲再度開口,神情異常平靜。

先前一個事實還沒消化,緊接著又聽到這個,淩舜父子徹底呆掉。須臾,淩舜沈著臉,怒聲道:“怎麽能有這樣的事情?大哥,你這麽做,不是欺騙了整個淩家嗎?!”

淩仲勾唇笑了笑,擡手示意他坐下,“少安毋躁!這麽多年,你沈不住氣了嗎?”

聽到他的話,淩舜的表情變了變,沈著臉坐下來,“哼,你用外人來執掌淩氏,還處處打壓我們,這件事情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給你們交代的。”淩仲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抽出一份協議書,推過去:“這份保密協議,是給你們準備的。只要你們能夠守口如瓶,那等到安雅生下孩子後,我會給你的孫子,百分之五的股權。”

淩舜楞了楞,神情逐漸陰霾下來:“大哥,你以為百分之五就能遮掩這些醜事?!”

“呵呵……”淩仲早就猜到他會這麽說,笑著把先前那些賬目遞給他,“你先看看這個再說話。”

隨手接過去掃了眼,淩舜臉色大變,他蹙眉細細看了看,轉頭瞪著身邊的兒子,眼底的怒意翻滾:“混帳,你敢做這些事情?”

淩承業也嚇了一跳,他完全都不知道這些賬目是什麽時候被人查到的,白著臉求饒,“大伯,我是一時糊塗。”

先前囂張的氣焰低下來,淩舜沈著臉,眼底的神色幾變:“你打算怎麽處置承業?”

抿唇笑了笑,淩仲伸手給他們斟滿茶,神情平靜:“承業雖然不懂事,但也是淩家的子孫,我這個做大伯的,自然不會趕盡殺絕。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們將這個秘密保守住,承業的事情到此為止。同時我還會給你們百分之五的股權。這筆買賣,你們不虧本!”

事已至此,淩舜不同意也要同意,敬酒不吃吃罰酒的道理他明白。不過這筆買賣,他倒是不算虧本,雖然股權落入童念手裏,不過相比之淩靳揚,這麽個小丫頭能有什麽作為?!

“好,”淩舜點點頭,給了淩承業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們同意。”

讓牧惟晗將協議書拿給他們,眼見著他們兩人簽字後,淩仲緊蹙的眉頭才舒緩下來。

庭院中開進來一輛銀色跑車,童念將車停下,推開車門跑進來,“少爺回來了嗎?”

傭人們見她氣喘籲籲的,俱都搖搖頭,如實道:“沒回來,昨晚就沒見少爺回來。”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童念整顆心沈到谷底,她皺起眉,心底一片荒蕪。除去這裏,他還能去哪裏呢?

這裏是他的家,可他不回家,還能去哪裏?

此時此刻,童念能夠深刻的體會到他的落寞,那種無家可歸的滋味,她深深的品嘗過,所以不想讓他再嘗。

“念念!”看到走過來的淩舜父子,童念厭惡的皺起眉,往後退開一步。

淩舜勾唇笑了笑,明明是做戲,也要有模有樣:“這些年委屈你了,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告訴二叔,咱們是一家人。”

童念低下頭,懶得看他們,直到他們兩人轉身走遠,她才擡起頭。

看到對面的人,她一步步走過去,厲聲道:“淩靳揚去哪裏了?”

聞言,淩仲楞了下,隨即沈下臉:“他不見了嗎?”

低低笑出聲,童念眼角閃過一抹譏諷,嗤笑道:“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撂下這句話,她轉頭上樓,碰的一聲將大門合上。

第二天清早,童念早早趕到公司上班,她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裏面卻空空如也。淩氏集團總裁遞交辭呈,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頓時整個淩氏傳得沸沸揚揚,各種流言蜚語滿天飛。

看著傳真過來的辭職報告,童念手腳冰冷,雖然知道他安然無恙,卻找不到他的人。手機關機,他經常去的地方也沒有,他的朋友圈子裏也不見人。這個時候,她才明白過來,想要抓住一個人有多難,哪怕他們在一起十幾年,可當他真的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不見,她依舊如此無力,甚至找不到一點兒線索。

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推開,牧惟晗蹙眉走進來,看著坐在轉椅中的童念,神情黯然。

“怎麽樣,有線索嗎?”

頹然的嘆了口氣,牧惟晗薄唇緊抿:“查不到消息,他一定是通過權家離開的!”

童念眼眸暗了暗,轉過椅子,擡手輕撫著桌面,聲音冷下來:“知道了。”

“念念,”牧惟晗緩了口氣,神情透著關心:“讓他冷靜一下也不是壞事。”

烏黑的翦瞳掠過一絲寒意,童念咻的厲目,射向他的目光銳利:“你出去!”

她的神情激動,牧惟晗眼神一沈,沒有多說什麽,轉身走出去,並將大門關上。

偌大的辦公桌前,童念雙手輕撫著桌面,眼底的神情逐漸溫柔下來。她將臉貼在桌面上,摸著他曾經用過的派克筆,眼圈紅起來。

傍晚,童念回到瀾苑,剛剛踏進客廳,就聽到有人說話。

“淩少一直都沒有消息,婚禮是不是要取消?”

“不許取消!”童念俏臉染怒,大步走過來,望著主辦婚禮的人,冷聲道:“婚禮如期舉行。”

“念念!”淩仲蹙著眉,看向她的眼神無奈。

看到沙發裏有婚紗店送來的禮盒,她抿著唇抱起來,臨上樓前堅定道:“婚禮不許取消,他一定會回來的。”

望著她上樓的背影,淩仲目光暗了暗,卻沒有在多說什麽,只讓人去按照計劃籌備。

回到臥室,童念將房門關上,把禮盒放在床上。她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婚紗後,情不自禁溢出笑來。婚紗的款式很符合她的氣質,她非常喜歡。

將婚紗穿在身上,童念走到落地鏡前,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彎唇輕笑。擡手輕撫著鏡中的容顏,她眼前漸漸模糊起來,騰起一片氤氳:“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

美國,科羅拉多大峽谷。

這裏是全世界舉世聞名的自然奇觀,大峽谷的形狀不規則,大致呈東西走向,蜿蜒曲折,像一條桀驁不遜的巨蟒,匍匐於凱巴布高原之上。

峽谷被外力作用雕刻成千姿百態的奇峰異石,伴隨著天氣變化,水光山色變化多端。因為這裏的特殊地形,成為攀巖者的天堂。

一處巖壁陡峭的斷層,紅色的巖石嶙峋,這裏的高度不是很高,卻是層巒疊嶂。巖壁間,一抹黑色的身影徒手攀爬而上,男人腳下穿著攀巖鞋,循序往上,不依靠任何外在的輔助力量,只靠自身力量完成攀巖。

淩靳揚雙手不斷的尋找攀爬點,選擇不同的角度引體向上,時而轉身、騰挪,甚至跳躍等驚險動作。他集中精力,俊臉冷峻,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熠熠生輝。

越往上,巖石壁越光滑,很難找到支撐點。淩靳揚停住動作,汗水順著他冷硬的側臉流淌下來,蜿蜒著從他堅毅的下顎滴落。隨著呼吸,他健碩的胸膛微微起伏,渲染出的畫面眩目迷人。

短暫的停頓後,他精準的選擇出繼續上攀的路線,腳下踩住一個支撐點,整個人往上躍起。

眼看就要攀上巖石的頂點,淩靳揚昂起頭,往上看去。明媚的陽光直射而來,耀眼的光芒璀璨,映照在他的眼底。

額頭的汗水淌下來,順著眼皮流進眼睛裏,淩靳揚喘著粗氣,整個人站在頂點,一眼望過去,滿目的瑰麗景色,動人心魄。此時置身於此,他才能感覺出自身的渺小與微不足道,積壓在心口的沈悶,似乎都在這一刻消散遠去。

淩靳揚高昂起頭,雙眸盯著蔚藍的天空,心頭豁然開朗。天際漂浮的雲朵潔白無瑕,他怔怔呆望,忽然心頭動了動,眼前浮現出一雙清澈見底的翦瞳,“哥哥,你在哪?”

幽靜的山谷裏,靜謐無聲。淩靳揚耳邊卻清晰的回蕩著她的聲音,他眼底的眸色變了變,緊抿的薄唇勾起一抹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眼前她的臉,可他手下一松,身體不穩,人迅速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急速下墜的速度極快,淩靳揚雙手攀住一個支撐點,減緩了下墜落的速度。不過卻依舊不能阻止掉落。他保持身體垂直地面,只能確保自己掉下來的時候,避免傷到背和頭部。

砰——

身體重重落下,左腿最先著地,隨後他整個人倒在地上,暈厥過去。

山谷中氣候寒濕,樹木蒼翠,潺潺的小溪蜿蜒流淌。一輛黑色的改裝越野車,疾馳而來,車裏的兩人行裝齊備,顯然是來大峽谷游玩的。

沈沛妮穿著一身紅色的運動裝,身後背著一個背包,走在最前面,“哥,你快點啊!我還要去漂流呢!”

難得帶她出來玩玩,見她開心,沈沛敖也沒有太多苛責她,只是跟在她的身後,確保她的安全就好。

以前上學的時候,沈沛妮和同學一起來這裏玩過兩次,所以對這一帶的地形還算熟悉。她徑自走在前面,有些向導的味道,不時轉過身去,同哥哥有說有笑。

眼角一挑,沈沛妮眼尖看到不遠處草叢中有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她凝眸細細看了看,才發現是個人,臉色大變的跑過去:“有人!”

幾步跑過來後,沈沛妮近距離看了看,確定是有人攀巖摔下來,立時對著哥哥招手:“哥你快來,有人受傷了。”

沈沛敖正在看地圖,聽到她的喊聲跑過去,蹲下身摸了摸躺著人的脈搏,發覺他還有心跳,這才松了口氣。他抿著唇將人翻過來,想看看他哪裏受傷,大致檢查下身體的主要部位,判定是左腿骨折。

“是他?!”看清躺著人的臉龐後,沈沛妮臉色一變,失聲道。

聞言,沈沛敖也擡起頭,看到那張臉後,他也驚訝了下,眼底的眸色深邃起來。

不多時候,沈家兄妹合力將受傷的人擡上車,駕車離開,車身很快就消失不見。

……

聿灃市七星級酒店,頂層的宴會廳賓客滿座。

巨大的水晶吊燈絢爛奪目,賓客們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會場內外,都布滿香檳色的玫瑰花,低調的色彩,濃郁的香氣。

宴會廳的一隅,水晶酒杯堆砌的香檳塔層層疊疊,足有九層高。四周點綴著七彩射燈,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透過晶瑩的酒杯,光線耀眼。

紅色的地毯,自宴會廳入口處攤開,直鋪到底。穿著白色婚紗的新娘,站在紅地毯的盡頭,靜等著今天的另外一位主角。

前來參加婚禮的人,心裏都存著一份好奇,究竟淩氏集團的總裁為何一夜間失去所有股權,並且還辭去淩氏的所有職務。而那個順理成章接管股權,又接任代理董事長的童念,又有著什麽樣的身份,竟能讓淩仲,對她如此青睞?

今天的婚禮,對所有人來說,似乎都成為解開謎團的機會。

但是,只有新娘的婚禮,大家也都是第一次看到。典禮吉時已到,卻不見新郎的身影,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周圍嗡嗡的說話聲不斷,童念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她面上蓋著頭紗,筆直的站在原地,烏黑的翦瞳中一片平靜。

淩仲站在她的身邊,薄唇緊抿,他挑眉看向牧惟晗,正要吩咐取消婚禮,卻聽童念低低開口:“還有時間,他會來的。”

聞言,淩仲雙眸暗了暗,他長長嘆了口氣,收回擡起的手,抿著唇站在原地。

童念手裏握著那塊懷表,水潤的目光堅定,她微微闔上眼睛,在心底默念。哥哥,你快點出現,我等著你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圍的賓客們顯然已經按耐不住,有人不耐煩的喊起來:“怎麽回事?到底結不結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