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11 12:22:29 本章字數:1580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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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灃市最僻靜的一條林蔭路上,筆直的柏油路面蜿蜒,道路兩旁栽植的法國梧桐樹,鱗次節比。愛萋鴀鴀

建造在這裏的別墅,擁有絕對的超大間距,如此有效的保護主人隱私。同時小區內的景觀規劃,以及保安設備,更是全世界一流的。分布在每個點位的攝像,時刻起到防護作用,受過專業特訓的保安分時段巡邏。

一棟白色歐式別墅,地處在最高點,兩扇黑色的鐵藝大門緊閉。寬敞的庭院中,斜斜停著那輛銀色奔馳邁凱輪,副駕駛這邊的門,竟然開敞著,可見裏面的人下車時,經過怎樣的掙紮。

庭院中間的露天游泳池,池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的水面靜謐。

穿過庭院,隱約可見兩道糾纏的身影,纖弱的女子發絲淩亂,手腳不住的捶打,扯著嗓子大聲叫喊:“淩靳揚,你這個混蛋,放開我,放開!”

男人有力的雙臂勒緊她的腰,用著她掙脫不開的力度將她困在懷裏。他臉色鐵青,好看的劍眉緊緊蹙著,任由她打罵,腳下的步子不停,幾乎是托著她,將她一路拽到別墅的二樓。

踏入這棟別墅後,童念整個人的神情處於極度緊張中,這裏是她一生的夢魘,午夜夢回的時候,她總是能夠驚醒。

三年前,她失去孩子,患上自閉癥後,便是被他囚禁在此。那三個月,是她永遠都擺脫不掉的噩夢,也是埋藏在她心底,最深最深的痛,無法言說。

那一晚,是母親去世的忌日,她一個人躲到曾經的老房子中,回想著父母還在身邊的美好。她哭,哭的心碎絕望。身邊摯愛的親人都丟下她,那種心的無靠,讓她對未來人生充滿懼怕。

可偏偏命運總會給她一點兒希望,那晚淩靳揚神奇般的找到她,將全身發抖的她擁入懷裏。他溫暖的肩膀,驅趕掉她心底的陰霾。如同小時候,每一次她流淚,他溫柔為她拂去眼淚,他雙眼印滿的柔情,帶給她深深的眷戀。

其實很早前就喜歡他,也許是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她自己也說不清。可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為什麽?雖然她知道,他的母親為他選好未婚妻,但他並沒有認可,所以她偷偷的告訴自己:童念,你還有機會的!

那個風雨飄搖的夜裏,她的眼淚無助,他的溫柔守護,將彼此深埋的情感絲絲流溢。童念不是沒有掙紮過,可心底的掙紮,抵不過愛他的心。她想要為了他不顧一切,哪怕是飛蛾撲火。

我愛你。

在那一陣撕裂的痛楚中,她柔聲低喃,傾盡所有的情感,告訴他,她愛他。

整個她的人,整顆她的心,交給他的時候,單純而又執著。

可惜,到頭來,終究如夢一場。

夢醒,情散。

藍調的訂婚宴,徹底打碎她期許的美夢。可她既然愛了,卻也無怨無悔。只是為何,要如此殘忍,扼殺掉她腹中的小生命?

那是一條如此鮮活的生命,流淌著他和她的血液,他無情的舍棄,讓她萬念俱灰。心裏的魔障,將她困死在一座空城裏,要她如何走出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童念從來都不曾忘記過那種痛。她恨,她有足夠的理由去恨,所以這一生,淩靳揚都別想得到救贖,永遠都不可能!

後背抵上柔軟的床墊,巨大的沖擊力,恰好磕在童念的肩膀上,她咬著牙坐起來,卻見床邊的男人,面容陰鷙,居高臨下的盯著她,那雙明亮的眼底一片腥紅。

“童念!”

淩靳揚挑眉瞪著她,額上的青筋凸起,他眉頭深鎖,醇厚的聲音透著怒意:“我當初就應該把你關在這裏,這樣你也不會這麽氣我!”

童念直起身,揉著酸疼的肩膀,翦瞳對上他染滿寒意的眸色,冷冷笑起來:“你以為能夠關住我?”頓了下,她恨聲道:“就算是死,我也不會留在你身邊。”

擡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淩靳揚沈著臉俯下身,一手扼住她的脖頸,五指狠狠收攏,“那你就死在我手裏。”

說話間,他手指狠狠收緊,眼底的神情狂狷,那張俊美的臉龐噙著駭人的厲色。

纖細的脖頸,被他一只手掌控,收緊的力度讓童念感覺出呼吸困難,她急促的喘息,臉頰漸漸泛紅。擡手扣住他的掌心,她用盡全力去掰扯,壓抑的低吼釋放:“淩靳揚,該死的是你,是你——”

她的聲音,讓男人失控的動作頓住,轉而漸漸松開手。

脖頸那股窒息的壓迫感消失,童念猛的吸進一口氣,撫著脖子,止不住的咳嗽。

淩靳揚雙腿跪在她的身體兩側,他微微直起上半身,鷹隼般的目光盯著她,聲音沈下去:“真的那麽恨我?”

擡手遮住眼睛,童念將眼角的酸澀逼回去,她掀開眼簾的時候,眼底透著一片清冽:“不應該恨嗎?你殺了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耳邊炸開她的怒吼,淩靳揚完美的五官瞬間扭曲,他猛然俯下身,雙手按住她的肩,深邃的雙眸如譚,“不許提孩子的事情!”

眼見他皺起的劍眉,童念心頭一片荒蕪,她淒慘輕笑,語氣嘲諷:“你心虛了,是嗎?”

淩靳揚心口一窒,霎時湧起很多滋味,他迅速低下頭,封住她的唇。火熱的舌糾纏,幾乎瘋狂的席卷。

童念來不及驚呼,唇便被他吻住,柔嫩的唇瓣被他撕扯的生疼,她擡手捶打他的肩膀,用盡全力去掙紮。

男人輕松擡手,按住她掙紮的雙手,並且高舉過頭。他高大的身軀壓著她,任由她亂動,卻終究是徒勞的,絲毫也逃脫不了。

身上的男人,動作粗暴,口齒間溢滿屬於他的味道。童念全身冰冷,掙紮的力氣消失,她狠狠一口咬下去,頓時嘗到甜腥的味道。

舌尖滑過一陣腥氣,童念盯著他的眼睛,只見他擡起臉,嘴角隱隱帶著血跡。

“你不能恨我!”淩靳揚低下頭,黑曜石般的眼眸深深凝著她,菲薄的唇抿緊:“不許!”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攥住,童念嘶啞著嗓音,吼道:“滾——”

咬緊牙關,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將壓在身上的男人推開。

童念一個勁的後退,整個人縮到床腳,她雙手抱膝,低下頭不再說話。她蜷縮著坐在那裏,纖弱的雙肩微微發著抖,俏臉一片慘白。

望著她那副模樣,淩靳揚眼底倏然沈了沈,他頹然的嘆了口氣。眼見她脖頸裏還泛著紅痕,心頭的那股邪氣,終於沈澱下去。

窗外,夜幕降臨。淩靳揚伸手打開臺燈,昏暗的臥室裏,亮起柔和的燈光。他傾身坐在床尾,並沒有再度逼近她,遠遠隔著些距離,能夠看到她的側臉。

昏黃的光線灑在她的肩頭,淩靳揚瞇了瞇眸子,煩躁的情緒安靜下來。也許對她,不應該用如此激進的手段,畢竟當年的事情,她是受害者,說到底,他淩靳揚也推不掉幹系。

她微微露出的臉頰,神情緊繃,珍珠色的貝齒咬著唇,那雙烏黑的翦瞳中隱隱透著一片氤氳。雖被她一再隱忍,可他卻看得清楚。

心底幽幽喟嘆一聲,有些事只能怨造化弄人,他無力去挽回,只想著用盡全力去留住他僅有的。難道,這也有錯?

半響,淩靳揚站起身,大步走出臥室,直接邁步走下樓。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不見,童念咻的擡起頭,環顧四周,只有大門一處出口。她心知淩靳揚今晚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她必須要自救。

手機被他丟掉,童念心急的四處找尋,看到床頭櫃的電話後,她擡起話筒,聽到接通的滴聲,興奮的險些尖叫。

謹慎的看了看門口,並沒有看到他的身影,童念按耐住心頭的雀躍,又犯了難。這個時候,她要將電話打給誰?

報警?對於淩靳揚來說,他有一百種手段,能夠解釋今晚的事情,更能將之合法化。

找人求救?

童念怔住,秀眉緊蹙,她很想將電話打給韋祁皓,可想到今晚的事情,她心口酸酸的難受,又感覺自己無顏見他。再說,如果讓韋祁皓見到她被淩靳揚如此對待,估計又會發生驚天動地的事情!

左右思量後,童念只能想到一個穩妥的人,那就是牧惟晗。想到此,她果斷的撥出電話,聽著話筒中響起的鈴聲,她暗自祈禱,快點接通,快點接通。

終於,電話那端,響起男人溫柔的嗓音:“靳揚,有事?”

童念用力握住話筒,聲音發抖:“惟晗,是我。”

“念念?”牧惟晗聽到她的聲音,顯然吃驚,他蹙起眉頭,將車子停在路邊:“你怎麽在別墅?”

來不及和他解釋,童念用力吸吸鼻子,求救道:“快來救我,救……”

啪——

電話斷掉,童念轉過頭,只見身後的男人一手端著牛奶,另一只手將電話線扯斷。

淩靳揚低低一笑,望著斷掉的電話線,俊臉陰霾,“童念,我都忘記,你如今學會撒謊騙人了!”

手指輕撫著牛奶杯的邊沿,他菲薄的唇輕勾,滑過一道殘忍的弧線,“想要求救是嗎?我告訴過你,今晚誰也救不了你!”

話落,他將托在手裏的牛奶杯擲向墻角,嘩啦一聲,晶瑩的碎片,落滿白色的地毯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童念臉色煞白,凝著他從眼底深處,散發出裏的陰霾戾氣,她一顆心沈到谷底,紅潤的唇瓣逐漸失去血色。

……

一輛白色的蘭博基尼,飛速行駛在車道上。韋祁皓接到童念的電話後,只聽到她急促的喊了一句,而後便什麽動靜也沒了。無數次的回撥,聽到的只有機械的關機聲。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韋祁皓目光如炬,心頭隱隱猜到什麽。他先趕去荃灣河畔,童念的家門緊閉。而後他又快速開到瀾苑,傭人們說家裏沒人,老爺少爺都沒有回來,如此更加印證他的猜測沒有錯。

是淩靳揚,一定是淩靳揚將她帶走了。

韋祁皓臉色陰沈,修長的手指緊握成拳,他原本還想不通,自己周密的安排,母親怎麽會忽然得知童念的過去?看起來,是有心人在暗地裏籌劃,目的顯而易見。

回想起童念在電話裏那聲嚇慘的喊叫,韋祁皓心口發緊,他找了無數的關系,可始終找不到淩靳揚的所在。

他不能放棄,因為他心裏清楚,童念肯定在這附近的某一處地方,等待著他,等待他去將她帶走。因為他聽得出,她聲音裏的絕望。

“念念,你在哪裏?”

開車繞著全市的各個街道,韋祁皓轉來轉去,他心裏急得要命,卻又一時間理不出頭緒。車子開到十字路口,他眼角一閃,忽然想到什麽,猛打方向盤,強行左拐,將油門踩到底,車身很快消失不見。

十幾分鐘後,韋祁皓將車開進一處普通小區,他憑借著記憶找到四樓的門牌號,擡手用力敲門。

砰砰砰——

家裏的大門震天響,童心最先站起身,還以為是收水電費的,一臉不高興:“敲什麽敲?這個時間來,誰家不吃飯啊?!”

拉開大門,迎面看到門外站著的男人後,她立刻呆楞住,驚詫不已:“你,你……”

沒時間和她敘舊,韋祁皓臉色陰沈,說話直奔主題:“你知道念念在哪嗎?”

童心手裏還攥著筷子,此時抿唇笑了笑,道:“我姐啊,肯定在家嘛!”

韋祁皓蹙眉,失望的搖頭道:“她不在。”

“啊?”童心詫異,黑眼睛眨了眨,又道:“對了,她搬家了,不再淩家住,你不知道嗎?”

韋祁皓狠狠翻了個白眼,心想她說的都是廢話,“除了這些地方,她還能去哪?”

聽到門外的說話聲,嬸嬸笑著走過來,問道:“心心,你和誰說話呢?”她走過來見到門外站著的人,馬上也呆掉。

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全身都透著金貴,和他們這些老百姓自然不一樣!

“心心啊,這是你朋友嗎?”嬸嬸熱情洋溢,親切的邀請他進屋。

厭惡的掃了她一眼,韋祁皓忍住脾氣,追問童心道:“你快說,知道念念還會去哪裏嗎?”

聽到他的逼問,嬸嬸的臉色閃了閃,心頭暗自琢磨,這怎麽又事關童念?敢情這好事都被她一個人占了去。

童心撓撓頭,一時半刻也想不起來:“哎喲,你別催,我這不正想呢嘛!”說話間,她低著頭,細細回想。

如果是以前,韋祁皓早就大少爺脾氣發作,可如今他有求於人,只能忍住脾氣,硬是不敢發作。

“對了!”

正當韋祁皓忍無可忍的時候,童心忽然挑起眉,眼底閃亮,“三年前,有一次靳揚哥哥讓我去棟別墅看姐姐,那地方好像挺偏僻的。”

“在哪裏?”韋祁皓臉色一變,直覺的感受到某種異樣,他下意識的認定那個地方就是童念如今的所在。

緩了口氣,童心將地址告訴他,雖然她只去過一次,可那樣一流的別墅區,自然讓她過目不忘。

暗暗記下地址後,韋祁皓道了聲謝,轉身快步跑遠。他打開車門,快速離開。

自始至終,嬸嬸都聽的雲裏霧裏的,她拉著女兒回屋,好奇的問:“念念又怎麽了?”

聽到這話,童振青立時皺眉,端著酒盅的手頓住,“怎麽,念念出事了嗎?”

童心彎腰坐在凳子裏,撇撇父母,嬌聲道:“你們想什麽呢?看到剛才那個帥哥了嗎,那是我姐男朋友,還有靳揚哥哥護著她,她能出什麽事情啊!”

童振青蹙眉,神情有些擔憂,不是很放心:“心心,快給你姐打個電話問問。”

低頭扒拉幾口飯,童心撅著嘴擡起頭,拿起邊上的手機將號碼撥出去。聽到關機聲,她臉色也沈了下,蹙眉道:“關機了。”

童振青放下酒杯,作勢就要站起身往外走,卻被嬸嬸給拽住:“老公,你要做什麽?”

“我去淩家看看。”他剛才聽有人來找童念就感覺不對勁,這大晚上的,怎麽會不見人?

“哎喲!”嬸嬸趕忙將他拉回來,硬是把人按在椅子裏,豎起眉頭:“你傻了啊,怎麽跑去淩家?你去做什麽,要人嗎?”

“我……”

嬸嬸狠狠瞪他一眼,厲聲道:“你怎麽如此糊塗,念念這十幾年在淩家,吃穿用度都是人家供著,難道你還怕毒害她不成?許是她小孩子貪玩,你這樣去問,不是顯得我們責怪人家嗎?”

童振青垂下臉,感覺她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童念這十幾年在淩家生活無憂,當真沒有虧待過她,應該不會是淩家人讓她受氣!

半響,童心也放下筷子,湊過來,道:“爸,你放心吧,我姐不會有事的。而且有韋祁皓在,肯定能找到人!”

她挑了挑眉,沈聲道:“也許手機沒電了,你放心,我明天早上再給她打!”

雖然心頭還有疑慮,可童振青終於還是聽了她們母女的勸,沒有深究。他算計著,童念這孩子處事穩當,應該不會有事,也許真是貪玩,手機沒有電了。

韋祁皓開車全速前進,他讓人查到那片別墅區的業主名字,其中有一棟署名淩靳揚。至此,他已經完全肯定,童念就在那裏。

腳下的油門踩到底,他俊臉緊繃,健碩的胸口起伏難平。淩靳揚,你最好是沒有做傷害她的事情,否則便是你死我活的較量!

……

別墅裏,悄然無聲。二樓的主臥,亮著一盞燈,透過落地陽臺,隱隱反射出昏黃的光線。

童念緊握雙拳,全身戒備的盯著對面的男人,她一步步後退到落地窗前,後背抵上大片的冰冷。

“過來!”

男人壓低的聲音冷硬,傳遞而來的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心房處狠狠縮了下,為他眼底展露的陰霾,那種發自骨子裏的寒氣,讓她臉色大變,手腳瞬間冷下來,失去溫度。

童念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她眼角酸酸的難受,有什麽就要蔓延溢出。事到如今,一切都已不能挽回,她雖然痛恨,卻還想給彼此留一條生路,並不想毀掉過往深藏心底的那些相依相伴。

十二年,十二年的依戀,在她人生的歲月中,豈可說忘記就能不去回想?她斬斷那些舊日美好,只想要重新簡單的生活,可他為何偏要步步緊逼?!

“淩靳揚,你別逼我!”

望著他陰鷙的臉,童念心口發緊,她無路可退,回頭看了眼陽臺,並沒有藏身之處。視線穿過鏤空的欄桿,能夠看到庭院中泛著銀光的泳池。

“逼你?”淩靳揚臉色染怒,額頭的青筋凸起,他菲薄的唇微勾,冷聲道:“是我逼你,還是你在逼我?”

想起她剛剛打電話求救,他心底的怒火怎麽也控制不住。難道在她心裏,他已經如同惡人怪獸嗎?她那副即驚又恐的模樣,真的讓他感覺到心疼!

這十二年的心有靈犀,當真一去不覆返?如今,她對自己,竟連基本的信任都吝嗇給予。

她的警告,並沒有讓他停住腳步,眼見他一點點逼近,童念手足無措,真的感覺出害怕。她努力爭取來的自由生活,以及對未來人生的向往,堅決不能再度摧毀在他的手裏。

她有資格重新生活,並且好好生活下去。

“別過來!”

童念沈著聲音,翦瞳緊緊盯著他,那雙眼底的淩冽,早已清楚明白的告訴他,她不會妥協,更不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後退著腳步,童念不覺將身體移動到陽臺外面,她攥著拳頭,全身輕輕發顫。她必須自保,拼盡一切手段,不計一切後果。

倏然,背後飄來引擎的發動聲,緊接著“嘎吱”一聲,急剎車的響動,劃破寂靜的夜空。

童念聽到剎車聲,心底狠狠一顫,她下意識的轉過頭,從高處望遠的視線中,清晰的落入一張男人的臉龐。

眼底倒映著他的俊臉,童念隱忍的淚水,在看到他焦急找尋的目光中,悄然滾落。

“祁皓——”

卯足全身的力氣,童念雙手扶住欄桿,掂起腳尖朝著大門的方向叫他。

不遠處傳來她的聲音,韋祁皓咻的擡起頭,目光精準的落在她的臉上,視線與她交匯的那個剎那,他眼底閃過明亮的光芒。

“童念!”韋祁皓炯然的目光,帶給她安心的溫暖,他視線掃過去,見到朝她大步走去的男人後,神情立刻變了變,心急的想要破門而入。

別墅的鐵藝大門緊閉,韋祁皓找了半天都沒見門鎖,他索性擡起腿,一腳踩上去,打算翻過去。

童念失神的功夫,身後的男人已經帶著勃然的怒意靠近,他扣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拉回來。可身邊的人一驚,往後躲閃,卻不想腰背後傾,撞上護欄後,整個人瞬間掉下去。

“啊——”

一聲尖叫沖出喉嚨,童念雙手來不及抓住什麽,人已經摔出護欄外,往樓下墜落。

淩靳揚手掌擦過她的肩膀,還沒抓緊就被她躲開,手指一滑,眼見她掉下去。他心頭一緊,本能的展開雙臂,往前躍起,一把勒緊她的腰,將她緊緊護在懷裏。

兩個人下墜的速度很快,淩靳揚顧不上多想,用盡全力躍起的時候,身體跨越的距離掌握得當,以至於他們能夠落入泳池中。

撲通——

平靜的泳池,飛濺起巨大的水花,兩道交纏的身影,瞬間落入。

“念念!”韋祁皓剛剛爬上鐵門,眼睜睜看著這驚險的一幕發生,他臉色大變。幸好他們跌入泳池,雖然有驚無險,卻更加激起他心頭的怒火。

淩靳揚,你他媽欺人太甚!

縱身躍下黑色的鐵藝大門,韋祁皓邁步朝著泳池走過去,臉色陰沈的可怕。他走到池邊彎下腰,伸手對著剛浮出水面的人輕喚:“把手給我。”

童念緩了口氣,聽到他的聲音轉頭,頓時鼻尖發酸,她沒有遲疑,掙紮著撲騰過來,緊緊拉住他的手,任由他將自己托出泳池。

伸手攬住她的腰,韋祁皓將她小心翼翼的從水裏帶出來,他眼神上下打量一遍,心疼的問她:“有沒有受傷?”

掉進水裏的時候,童念嗆了口水,咳嗽半天才順過來氣。她全身濕透,滴水的黑發緊貼著身體,搖了搖頭:“沒事。”

看到她眼底深處噙著的水霧,韋祁皓抿著唇,心底一陣收縮。

將她放置在安全的地方,韋祁皓眼角一挑,盯著從水裏游上岸的男人,目光瞬間冷下來,五指一根根收緊。

他眼底的神色劇變,童念立刻意識到不好,她擡手拉了他一下,卻被他揮手擋開,只能眼見他步履堅定的沖過去。

碰——

淩靳揚雙臂撐著池邊出水,頎長的身形跨上岸邊,可腳下的步子還沒站穩,一股大力掃過去,他逼之不及,嘴角結結實實挨了一拳,腳下的重心不穩,被打退兩步。

“淩靳揚,你他媽有種沒種?有種你沖著我來,不許動她!”

話音落下,韋祁皓大步邁過去,擡手又是一拳,再次對著他的臉狠狠掄過去,可這一拳並沒有落在男人的俊臉上,而是被他反手扣住,輕松擋開。

淩靳揚鷹隼般的眼睛瞇了瞇,挑眉盯著對面與他比肩的男人,嘴角滑過一絲冷笑。他出手的速度極快,幾乎是閃電般的速度,韋祁皓臉上已經挨了一拳。

“祁皓!”

童念皺著眉頭叫了一聲,她能看到兩個男人眼中的狠戾與怒火,心裏很不是滋味。原本她與淩靳揚的是非糾纏,不應該將第三個人摻和進來,如今他們大打出手,她更是揪心!

顴骨挨了他一拳頭,韋祁皓吸了口氣,腳步微微推開些。他打來的力度很重,而且還擊的動作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身上的衣服濕淋淋,淩靳揚利落的短發滴著水,他心頭的怒火翻湧,必須找到宣洩的出口。不知道他從哪裏拿出兩根高爾夫球桿,隨手丟給對面的男人一根,冷聲道:“韋祁皓,讓我看看你的本事,看你有多大能耐保護她?”

揚手接住他拋來的球桿,韋祁皓眸色一沈,用力握在手中,從小打架鬥毆的事情,他沒少幹。以前都是發洩般的解氣,可這一次,他視為較量,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

望著他們手裏的球桿,童念俏臉煞白,雖然上次在迷色見到韋祁皓動過手,可她還是很擔心。淩靳揚以前練過散打,他出手狠戾,她一直都知道。

淩靳揚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球桿的尾部,恰到好處的掌握好角度,他一桿打出去,與同樣狠狠揮來的另外一根球桿撞上,發出很大一聲響。

這一擊不中,淩靳揚反手轉過,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球桿便已落下,這一次,球桿前端,正好擊中韋祁皓的手肘。

童念還在盤算著要如何勸阻他們,忽然見到韋祁皓被打中,她一驚,站起來就朝著人跑過去。

沒有想到他的反應竟是如此快,韋祁皓手臂狠狠吃了一下,整條胳膊都泛麻,手指都不能用力攥緊。他將球桿換過手,卻不想胸前撲過來一道身影。

“祁皓,你沒事吧?”童念大步奔向他,翦瞳焦急的查看,見他並沒有出血,才暗暗松了口氣。

懷裏撞入她溫暖的嬌軀,韋祁皓本能的伸手擁住她,那雙翦瞳中的關心與擔憂,讓他心頭升起暖意,連帶著手臂的疼痛都減輕不少。

伸手將她摟在懷裏,韋祁皓低下頭,嘴角帶笑:“我沒事。”頓了下,他將她往後輕輕推開:“去安全地方呆著,不許過來。”

淩靳揚俊臉陰霾,眼睜睜看著他們那副為彼此擔憂的模樣,眼角閃過一抹狂狷,神情比起方才更加冷峻幾分。

童念還沒說什麽,人已經被他推開,她又見那兩人糾纏在一起,急得團團轉。事情因她而起,可她又阻止不了!

耳邊響起球桿帶起的呼呼聲,童念緊咬著唇,不時的朝著別墅大門外看,算計著時間,惟晗應該能趕到,希望他來能有點作用。

別墅內的景觀燈亮起,映襯著那兩道身影,童念看不清他們的動作,只能看到無數次的白光閃過。突然,前方一道亮光精準的朝著韋祁皓落下,眼看就要擊中他。

童念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思考,全力跑過去,張開雙臂擋在韋祁皓的身前。

因為她的突然出現,淩靳揚球桿落下的速度明顯減慢,也是這遲疑的瞬間,韋祁皓輕松的擋開,反手一挑,將球頭落在他的下巴上。

清楚的聽到一聲悶哼,童念先仰頭看了看護住的男人,見他毫無損傷。

“我沒事!”看到她眼中的驚慌,韋祁皓笑著揉揉她的頭,將目光落向對面的人。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童念見到淩靳揚微低著頭,堅毅的下顎處一片紅痕,隱隱還能透出血絲。她手指動了動,卻邁不開步子。

別墅的大門“轟”的一聲開啟,牧惟晗神色匆匆的跑進來,遠遠看著庭院中聚集的人,劍眉深蹙。

“出了什麽事情?”跑到他們中間,牧惟晗掃了眼臉上帶傷的男人,又見到童念全身濕透的糟糕樣子,心裏隱約猜測到什麽。

沈著臉將兩個男人手裏的球桿奪下來,牧惟晗擡手丟進泳池中,神情冷峻。

秋夜涼風習習,牧惟晗見到童念縮著雙肩,瑟瑟發抖,嘆了口氣,道:“你們先走。”

“這裏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的?”淩靳揚擡手摸了摸下顎,深邃的眼底寒光閃現,他聲音很冷,神情更加陰鷙。

深知他的脾氣秉性,牧惟晗也明白一定是發生什麽事情,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失態。緩了口氣,他從容的掏出手機,手指按在屏幕上,沈聲道:“你們要是沒完沒了,我立刻報警!”

韋祁皓不怕報警,打架去警察局他都不知道去過多少次。可想到身邊的人,他劍眉蹙起來,如果今晚的事情鬧大,那在父母面前,童念的處境只能更加折損。

掌心傳來一片冰涼,韋祁皓這才註意到她的臉色蒼白,全身還在發抖。

淩靳揚與牧惟晗從小一起長大,兩人都深知對方的脾氣,雖然他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可較真的時候,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他說報警,不過是給自己一個暗示,不能將事情鬧大,到底是要有所顧忌!

望著淩靳揚隱藏在暗影的俊臉,牧惟晗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轉過頭,看到手指緊握的那兩人,目光沈了沈。

原來是為了這個!

牧惟晗薄唇緊抿,神情暗了暗。總會有這一天的,三年前他就明白,總會有這麽一天的。

“你們先走。”牧惟晗看著童念,對著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快離開。

童念會意的點點頭,拉著韋祁皓的手,硬是拽著他往外走。

“站住!”

身後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童念臉色一僵,生怕他又要鬧事,下意識的轉過身,將韋祁皓護在後面。

雖然她的動作很可笑,可韋祁皓看在眼裏,只感覺心間都是暖的,他笑著上前,一把將她拉到身後,不容許她做這種只有男人才該擔當的事情。

見他上前,牧惟晗眼疾手快的攔了下,等他看到淩靳揚眼底的平靜後,倒是松了口氣。

淩靳揚大步走上前,深邃的目光如譚,他筆直的站在韋祁皓身前,面容冷峻。

將身後的人推開,韋祁皓不讓她上前,他往前一步,迎上對面男人陰霾的目光,毫不退縮。

緊抿的薄唇溢出一抹笑,淩靳揚眼神清冽,通透的眸子熠熠生輝,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到的音量開口:“韋祁皓,你不是說,男人給不了女人想要的東西,那就必須放手嗎?從今天開始,我倒是要看看,看你是怎麽放手的!”

聞言,韋祁皓眼神一凜,俊臉沈的可怕。果然,家裏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控!

韋祁皓抿著唇,眼神堅定不移:“我不會放手!”撂下這句話,他轉身拉起童念,大步離開。

瞥見淩靳揚眼底一閃而逝的精光,牧惟晗眉頭緊鎖,他沈著臉,沒有說話。他太了解淩靳揚,只要是他決心的事情,誰也不能動搖,除非他達到目的。

車子發動起來,韋祁皓將暖風打開,又找出毯子披在童念身上,“好點了嗎?”

童念雙手將毯子攏緊,臉色緩和過來一些,“嗯,好多了。”

剛才只顧著打架,倒是忽略到她,韋祁皓心底不是滋味,也沒在說話,將油門踩到底,全速朝著荃灣河畔開回去。

回到家,打開房門,瑞拉依舊親熱的迎接。只是這次看到韋祁皓,它沒有再叫,很友好的蹭蹭他。

見她身上的衣服還濕著,韋祁皓急忙將她推進浴室,催促道:“快去洗個熱水澡,要不然著涼的。”

全身濕透的衣服緊貼著,很不舒服,童念點頭,轉身拿出換洗的衣服,走出浴室洗澡。

站在噴頭下,溫熱的水澆灌下來,將滿身的寒意驅散。等到手腳暖和過來,她迅速清洗,不敢耽擱時間,生怕真的生病。

洗好澡,她換上幹凈的衣服,又用吹風機將頭發吹幹。推開浴室的門,她一路走到客廳,卻見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童念躊躇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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