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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安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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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看著面前的兩杯茶,神色有些恍惚。

他沒有伸手去拿,而是看著太後。

孔太後則測過臉,沒有看他。

安王苦笑:“這兩杯茶裏,無論我選那一杯, 都會死,是嗎?”

這一回孔太後是下決心要他死了,所以兩杯裏面都有毒。

“這是命,孩子。”

安王忽然笑了。

就在孔太後以為他會伸手推翻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了一杯茶,一飲而盡,之後,又將另一杯喝了進去。

然後,將空空如也的碗對著孔太後,淒涼一笑:“兒子,兒子恨母親,在地下,也不遠再見您,所以您在這兒,好好的活著吧,你我從此,母子情分恩斷義絕,下輩子,我再也不要投生到帝王家。”

說著說著,黑血從嘴角流出,面上痛苦之色,溢於言表。

孔太後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好似有一團烈火在胸口燃燒,安王痛苦的蹲下身子,抓著自己的胸口,在地上翻滾。孔太後終於忍不住了,抱住了自己的幼子,也不顧那黑血吐的到處都是,用顫抖的雙手捧著他的臉,只有眼淚,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記得,小時候,每回吃藥,嫌藥苦,都要鬧上一番。”

安王已經很虛弱了,劇毒在他的腹內將他撕扯開來,他每說一個字,黑血就跟著洶湧而出:“母後這個時候,就會拿來蜜餞給我吃。”

好似回憶起最甜蜜的時刻,他的整張臉都是容光煥發的。

孔太後知道,這是回光返照了。

她痛苦的流著眼淚,少年喪夫,老年喪子,這一生,她的命怎的就這麽的苦。

“可是母後。”安王望著自己的母親,好似童年時一樣 ,皺著眉頭,最後一次撒嬌:“這一次的孔雀膽這麽苦,卻,卻絲毫哄我半分啊。”

那個啊拖的痛苦綿長,又是幾聲短暫急促的喘息之後,終於,安王不動了。

黑血已經蔓延了他的全身,從蹊蹺瘋狂湧出,十分嚇人。連抱著他的孔太後,都快成個血人了。

可這位老婦人只是哭,無盡的眼淚,說不出是為了兒子的死,還是為自己命運的不幸。

外面的屍首已經被宮人打掃的差不多了,可屋子裏的孔太後卻沒有人敢來驚動。

一直到——

一雙皂靴慢慢的靠近,之後在她身邊停留。

許是一直都叫慣了太後姐姐,這麽猛然改了稱呼,叫人真的是挺不適應的。不過嘴唇蠕動幾下,還是伸手去拽孔太後,然後叫了一聲祖母。

因為這一聲熟悉的聲音,她終於從悲痛中醒來,望著面前這個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已經長成了封神秀逸的模樣,比起大行皇帝,倒是更有幾分先皇的影子。

若非當年費盡心思叫他吃成個胖子,脫了相,就現在這副樣子,保準叫人一眼就會認出。

孔昭望著孔太後,又叫了一聲。

這回,她聽清楚了。

他說的是。

“祖母,回家吧。”

孔太後望著地上躺著的兒子,眼睛裏面還有淚,之後,點點頭:“好,回家。”

一老一小,相互攙扶著,在旭日東升的早上, 步伐蹣跚而又堅定,望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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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孔昭的繼位,在朝臣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過這個已經不是林琬該操心的了,她端坐在亭子裏面,跟著孫娉婷和沈懷恩還有小孟氏,四個人要一起湊著打馬吊。

她是個新手,對這些東西也不怎麽感興趣,不過另外三個實在閑的無聊,特別是沈懷恩和小孟氏,王羽翊和王平釗兩人是百般小心,兩人也不知怎麽了,非要篤定了這一胎肯定是個女兒,對自家的媳婦兒都下了禁足令,小孟氏還好一些,沈懷恩氣的直擰王羽翊的耳朵。

不過王羽翊是個俏皮的性子,對著沈懷恩只是呵呵直樂,並揚言只要將這小閨女給護好了,就算是耳朵掉下來,也是心甘情願的。

三個女人閑來無事,只好打馬吊,無奈少了一個,只有拉了林琬來湊數。

孫娉婷的手氣最旺,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贏了三家不少東西了,自家面前的小匣子都快要裝不下了,身後的蘭芝給她捧著手爐,不時的遞過去暖暖手。

“我糊了!”

沈懷恩將面前的牌一推,樂不可支,林琬笑著從自己身後取了錢出來,往她面前堆:“跟你們這些孕婦一起,真沒意思,你們的收起也忒好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我匣子裏面的錢可是都沒了,要我說,索性你們三個將這錢直接給分了便是,省的我還要一次次的拿,費那功夫。”

小孟氏也跟著笑:“放心,輸了不打緊,下午回來,找你那兩個兄長撒撒嬌,這錢又回來了。若是琬兒贏了,可就是白贏了你嫂子了。”

“就您會出這主意。”沈懷恩歪著腦袋:“怎麽不說您一個長輩,還好意思贏我們的錢。”

“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牌場上無大小。”小孟氏笑著開始清牌,卻聽到孫娉婷道:“慢些。”

“怎麽了?”

“還說怎麽了。”孫娉婷指著她面前的牌,得意的很:“若非我眼尖,險些叫你蒙騙過去,快算算,她這詐糊的,要陪多少錢給我們三家。”

林琬和小孟氏仔細一看,可不是,沈懷恩面前的牌是一對八萬做將,三四五條,七八九餅,還有三個幺雞才算是胡牌。

可她的三四五條,卻是三四六,想必是眼花,將六看成了五。

“哈哈哈。”

眾人都大笑起來,特別是小孟氏調侃:“老二媳婦這可是輸的急眼了,也對,娉婷你這將人家匣子裏的錢都給贏完了,還不允許別人著急。”

沈懷恩也跟著笑的前仰後合:“哎,難怪說一孕傻三年,瞧我,昨兒也是,將羽翊的扣子眼都給扣錯了,幸好明月看到,不然可就慘了。”

三人的肚子一日日的大起來,的確是很多麻煩事。李氏特許了他們不必每日約束著,所以才有了這打馬吊的閑情逸致。

“說起來,二弟最近忙的早出晚歸的,還是為新帝登基的事情在忙著?”

“可不是。”沈懷恩一說這個就頭疼:“誰能想到,孔昭居然是大行皇帝的兒子,這太後也是,好端端的將人養在外面,是一點宮中的規矩都不懂,祖父這幾日一直都在宮中,聽說在教規矩呢。”

“哎,誰能想到今日,那太子穩重,只恨那個妖女,居然下此狠手,實在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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