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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三份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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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來,你是不願意了?”

林琬微微垂下頭:“夫子明鑒。”

“哎!”

容唯嘆了口氣:“如此的話,我這裏還有第二個聖旨。”

第二個?

林琬擡起頭,有些不明所以,只見容唯從懷裏掏出第二張,朗聲念道:“若林琬抗旨不尊,便賜三尺白綾。”

終於,還是逃不過一死嗎?

“如何?”容唯走到她跟前,雙目對視:“是要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還是一捧白骨埋黃土,琬兒,如何抉擇,皆在你一念之間。”

林琬沒有說話。

說真的,好不容易才再活一次,她格外珍惜現在的生命,怎肯輕易去死。可若是叫 她入宮,也是萬萬不情願的。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她就不在是自己一個人,身後還有數萬家族,好友。若是得勢,日子自然不消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若是落魄了呢?

那麽她也不是一個人在受罪,身後的家族,親人,都勢必要受到牽連,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她再有能耐,也抗不過皇權。

何況孔昭那樣的一個人,喜怒無常,誰知道他的喜愛能有多久?

今日是林琬,明日也可以是別人。

容唯見她不語,也不催促,很有耐性的等著。

她需要等一個答案,才能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若是我選擇了第二張聖旨,會牽連家人嗎?”

容唯一楞,好像是想到她會這麽做一般,終於露出舒心的笑容:“不會。”

“好。”林琬下定了決心:“臣女願意一死。”

“哦?人死不能覆生,莫非你就不怕。”

“怕,當然怕了。”林琬苦笑:“可是怕有什麽辦法,既然想選擇自己的人生,自然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選擇自己的人生,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容唯在口中喃喃,忽然笑了。

“好。”

她點點下巴:“跪下吧。”

嗯?

林琬心中一緊,該不是現在就要賜死吧。

這,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跪下吧。”

容唯又重覆一遍,直到看見林琬跪在地上,這才從懷中摸出一張一模一樣的黃色卷軸。

“第三個。”

她有些調皮的晃了晃手中的東西,林琬都快哭了。

到底有完沒完,陛下的盛譽真的就這麽草率?不是說君子一言千金嗎?怎麽一會兒一個,一會兒一個,簡直就跟茅廁的手紙一樣。

這次容唯沒有念,而是直接將東西給了她。

“這一張,是空白的,只有落款,沒有字跡。是我向陛下討要來的,你我師徒一場,算是我贈你最後的禮物吧。”

一封沒有寫任何字跡,卻有著帝王印鑒的聖旨,代表了什麽,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而容唯註意的,卻是最後的禮物。

她猛地站起身子:“夫子,您要去哪裏?”

“天圓地方,天下之大,有許多還未走過的地方。”容唯微微一笑:“現在我已經了無牽掛,可以徹底的離開這片大陸。聽說秦家有商船到海外,我也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那些國家,是不是真的存在。”

“可是,夫子,那裏太危險了。我聽管家說,海上若是遇到風暴,往往都是九死一生。您何苦非要去那些地方受苦呢?”

“人活著,就應該有理想,期待。否則,生命就像一潭死水,了無生趣。”

容唯莞爾:“適才的兩章聖旨,你就當不存在吧,他心疼他兒子,所以想要用權利將你禁錮在昭兒身邊。然我們也打賭,我說你寧可選擇一死,也絕對不會在昭兒身邊。若是我贏了,便給你這一張空白的聖旨。包括日後你的婚配,都隨你所願,再也沒有人能左右得了你。”

“夫子。”

林琬的聲音有些哽咽,說不感動是假的,容唯和她不過是短短的幾個月緣分,卻能為了自己做到這一步。

遇到容唯,是她一生的幸事啊。

“我幫你,何嘗不是在幫我自己呢?”

她嘆了一口氣:“年輕的時候,我卻沒有你看的這般長遠,心志堅定。不然我們之間也不會有這樣的孽緣,昭兒的路,也不會這樣難走。”

“琬兒。”她握緊了林琬的手:“答應我,既然已經選擇了嫁給別人,那就永遠不要 給昭兒希望。那孩子,跟他父親一樣,骨子裏就是個癡情種,若是你給了他希望,卻又最終沒有陪在他身邊。會讓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

林琬點頭:“我會的。”

容唯的話,她理解,世上混賬的男人也有,也可有像大行皇帝這樣的癡情種。誰又能想到,尋常男子做夢都想要的三宮六院,在他那裏,卻最為不屑。他要的,卻是做為皇帝一輩子都不可能的忠誠。

所以容唯才會痛苦,才會離開。而得到了幸福之後又陷入深淵的大行皇帝,選擇了將自己墜入深淵,從此麻醉自己。

容唯最終還是走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林琬將那空白的聖旨收了起來,壓在箱子最底下。

希望,永遠都不要有用到的一天。

容唯說的不錯,第五天的時候,那些被拘禁的大臣們,都被放回了家中。

以李氏為首,一家子女眷都在門口翹首以盼,林琬站在人群中,心中也跟著激動萬分。

家人終於要回來了。

終於,馬車慢慢由遠駛近,李氏的手有些微微發抖,抓的林琬腕子有些疼。她忍住了,身側的孟氏,沈懷恩也是一樣。孫娉婷有些沈不住氣,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王羽霖和王羽翊騎著高頭大馬,雖然身上的衣物有些皺皺巴巴的,下巴的胡子也冒了出來。卻神采奕奕,仰首挺胸。

終於,馬車停穩後,王長年帶著幾個兒子都出來了。

王長年看到門口浩蕩的女眷,走上前去,握著李氏的手:“叫你擔心了。”

李氏頗為動容,卻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擔心,我知道,你一定會帶著兒子孫子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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