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五章太後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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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
容唯緩緩的站起來，擡起頭，看著孔太後，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孔太後在看清楚她的面容之後，身子晃了晃，有些要暈倒的樣子。
林琬和容唯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孔太後。容唯小聲道：“太後，這裏說話不方便，能否找個安全的地方。”
孔太後這才想起來，她們都在露天地，若是被有心人看見，只怕又是一場風波。雖然內心有萬語千言，可也不在一時。
“回慈寧宮。”
一路上，三人都沒有開口。
容唯一直沒有開口，很是沈得住氣，倒是孔太後時不時的看她，好幾回都要張嘴，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林琬則是被這低氣壓給嚇的。
饒是心中做好了準備，可沒想到，孔太後的反應竟然這般的激烈。
一向鐵血手腕，泰山壓頂不變色的孔太後，居然在看到容唯之後，失態如此。
更別提，若是陛下見了容唯，會是怎樣。
林琬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識趣一些，自己先行離去的比較好。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是來跟太後請安的，若是她走了，只留下容唯，只怕更要惹人懷疑吧。
太後的慈寧宮離的不遠，可這一路上，三個人都覺得似乎有無限長。
林琬甚至感覺到，太後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到慈寧宮，孔太後立刻命周圍的婢女將門關上，又讓心腹親自守在外面。這才坐下來，沈聲道：“跪下。”
威嚴淩厲，聽的林琬是心頭一震，下意識就要跪下。
只聽到旁邊噗通一聲，林琬這才清醒過來，一看旁邊跪著的容唯，醒悟過來。
原來那聲跪下，是對容唯說的。
孔太後握著佛珠的手微微抖動，目中似乎有淚，卻依舊嚴厲道：“既然當初走了，現在為何又要回來。”
“回太後。”容唯不卑不亢：“從前走，是為了尊嚴，現在回來，是為了愛。”
“尊嚴，愛。”孔太後細細咂摸之後，忽然仰天大笑，之後，淩厲的目光盯著容唯，好似要將她給看穿一般。
“當年你死都不肯留下宮中，吾兒為了你，連江山都不肯要了。可是你呢？拋下呱呱墜地的孩子，和癡情的男人，頭也不回的就走了。這些年，你心中可曾想過，他們父子兩人過的如何？你總說你有許多的身不由己。好，我們都依著你，讓你走。那你就好好的活著，找個知根知底的男人，待你好，生兒育女好好活著，如今，你又回來趟這趟渾水做什麽啊。”
情到深處，孔太後痛心疾首，直拍桌子。
容唯站起身，走道太後身側，重新跪在她腳下，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太後。”
太後感覺到自己掌心濕漉漉，擡眼看過去，這才發現，容唯已經是淚流滿面。
“我自幼就不知道爹娘，可太後憐我疼我，是真心將我當自家女兒疼愛的，這些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陛下待我好，萬事都將我放在心尖，視我如生命。這些，我也知道的。”
孔太後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既然如此，你又為何？為何？”
為何會拋下這個愛你的男人一走了之，難道你不知道，自你走後，他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在折磨自己，在孔太後這個娘心中，簡直就是刀子紮在心口一般。
“可我忍不了啊。”容唯聲音微微發抖，頭一回披露自己的真心：“我愛他，所以更不能容忍身邊有別人。太後不知，多少回，我看見太子的時候，都會想起如今在中宮的女人。那就是我心頭的一根刺，久久盤踞，如毒蛇一般，伺機而動，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跑出來，狠狠的咬上一口。”
“我一直在想，那日的封妃大典。”
容唯苦笑：“太後，若是我接受了封妃，我就是他後宮裏面眾多的女人之一了。”
“可是他心中卻只有你！”
孔太後痛心疾首：“皇後的事情都是我的錯，可你捫心自問，自你和他在一起之後，皇後也一直都是守活寡。這麽多年，她也有她的苦啊。”
“我也是個女人啊！”容唯輕嘆：“我也有自己自私的一面，所以看不見皇後的苦，眼裏只有自己的幸福。”
“這樣想下去，我會變得。”容唯苦笑：“這漫長的一生，他身邊終還會有別人。而我，會漸漸的如陰暗中的花朵，逐漸腐爛。一面憎恨著他的背信棄義，一面開始嫉妒那些年輕貌美的容顏。太後，我不想變成這樣。”
“你。”孔太後沒想到她居然想的這樣多，不禁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又不是真的。”
“會的。只要我留在宮中，這一切，都會發生的。”
兩人似乎忘記旁邊還有一個林琬，說著後宮的辛秘，聽的她是五雷轟頂一般。
她驚訝容唯的坦誠，卻也十分的佩服。說真的，也是因為她這種性格，所以才叫孔太後只是嘆氣，卻再無過多責備吧。
良久，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你走後，我恨過你，也怨過你。”
孔太後忽然開口了：“千百年來，這後宮的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嗎。帝王的愛，焉能長久？可至少你曾經擁有過，已經比很多致死都見不到陛下一面的女人，要幸福多了。”
容唯輕聲道：“可是我很貪心，曾經得到最完美的情愛，就不願再放手去將就。”
“好吧。”
孔太後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站起身來，從容唯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毀了我兒子，丟棄了我孫子。我本該是恨你的，可後來想想，這恨，也輪不到我。這是你們的債，我不願意再去管了。”
容唯眼中迸發出光彩，站起來快步向孔太後走去：“太後，您的意思，是允許我去見他了？”
“我還能怎麽辦。”
太後苦笑著搖頭：“只不過，見不見，卻是看他的意思了。”
見容唯高興，又跟著提醒一句：“這麽多年來，你可以保證你沒有變。但是，他有沒有變，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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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唯緩緩的站起來，擡起頭，看著孔太後，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孔太後在看清楚她的面容之後，身子晃了晃，有些要暈倒的樣子。
林琬和容唯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孔太後。容唯小聲道：“太後，這裏說話不方便，能否找個安全的地方。”
孔太後這才想起來，她們都在露天地，若是被有心人看見，只怕又是一場風波。雖然內心有萬語千言，可也不在一時。
“回慈寧宮。”
一路上，三人都沒有開口。
容唯一直沒有開口，很是沈得住氣，倒是孔太後時不時的看她，好幾回都要張嘴，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林琬則是被這低氣壓給嚇的。
饒是心中做好了準備，可沒想到，孔太後的反應竟然這般的激烈。
一向鐵血手腕，泰山壓頂不變色的孔太後，居然在看到容唯之後，失態如此。
更別提，若是陛下見了容唯，會是怎樣。
林琬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識趣一些，自己先行離去的比較好。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是來跟太後請安的，若是她走了，只留下容唯，只怕更要惹人懷疑吧。
太後的慈寧宮離的不遠，可這一路上，三個人都覺得似乎有無限長。
林琬甚至感覺到，太後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到慈寧宮，孔太後立刻命周圍的婢女將門關上，又讓心腹親自守在外面。這才坐下來，沈聲道：“跪下。”
威嚴淩厲，聽的林琬是心頭一震，下意識就要跪下。
只聽到旁邊噗通一聲，林琬這才清醒過來，一看旁邊跪著的容唯，醒悟過來。
原來那聲跪下，是對容唯說的。
孔太後握著佛珠的手微微抖動，目中似乎有淚，卻依舊嚴厲道：“既然當初走了，現在為何又要回來。”
“回太後。”容唯不卑不亢：“從前走，是為了尊嚴，現在回來，是為了愛。”
“尊嚴，愛。”孔太後細細咂摸之後，忽然仰天大笑，之後，淩厲的目光盯著容唯，好似要將她給看穿一般。
“當年你死都不肯留下宮中，吾兒為了你，連江山都不肯要了。可是你呢？拋下呱呱墜地的孩子，和癡情的男人，頭也不回的就走了。這些年，你心中可曾想過，他們父子兩人過的如何？你總說你有許多的身不由己。好，我們都依著你，讓你走。那你就好好的活著，找個知根知底的男人，待你好，生兒育女好好活著，如今，你又回來趟這趟渾水做什麽啊。”
情到深處，孔太後痛心疾首，直拍桌子。
容唯站起身，走道太後身側，重新跪在她腳下，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太後。”
太後感覺到自己掌心濕漉漉，擡眼看過去，這才發現，容唯已經是淚流滿面。
“我自幼就不知道爹娘，可太後憐我疼我，是真心將我當自家女兒疼愛的，這些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陛下待我好，萬事都將我放在心尖，視我如生命。這些，我也知道的。”
孔太後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既然如此，你又為何？為何？”
為何會拋下這個愛你的男人一走了之，難道你不知道，自你走後，他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在折磨自己，在孔太後這個娘心中，簡直就是刀子紮在心口一般。
“可我忍不了啊。”容唯聲音微微發抖，頭一回披露自己的真心：“我愛他，所以更不能容忍身邊有別人。太後不知，多少回，我看見太子的時候，都會想起如今在中宮的女人。那就是我心頭的一根刺，久久盤踞，如毒蛇一般，伺機而動，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跑出來，狠狠的咬上一口。”
“我一直在想，那日的封妃大典。”
容唯苦笑：“太後，若是我接受了封妃，我就是他後宮裏面眾多的女人之一了。”
“可是他心中卻只有你！”
孔太後痛心疾首：“皇後的事情都是我的錯，可你捫心自問，自你和他在一起之後，皇後也一直都是守活寡。這麽多年，她也有她的苦啊。”
“我也是個女人啊！”容唯輕嘆：“我也有自己自私的一面，所以看不見皇後的苦，眼裏只有自己的幸福。”
“這樣想下去，我會變得。”容唯苦笑：“這漫長的一生，他身邊終還會有別人。而我，會漸漸的如陰暗中的花朵，逐漸腐爛。一面憎恨著他的背信棄義，一面開始嫉妒那些年輕貌美的容顏。太後，我不想變成這樣。”
“你。”孔太後沒想到她居然想的這樣多，不禁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又不是真的。”
“會的。只要我留在宮中，這一切，都會發生的。”
兩人似乎忘記旁邊還有一個林琬，說著後宮的辛秘，聽的她是五雷轟頂一般。
她驚訝容唯的坦誠，卻也十分的佩服。說真的，也是因為她這種性格，所以才叫孔太後只是嘆氣，卻再無過多責備吧。
良久，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你走後，我恨過你，也怨過你。”
孔太後忽然開口了：“千百年來，這後宮的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嗎。帝王的愛，焉能長久？可至少你曾經擁有過，已經比很多致死都見不到陛下一面的女人，要幸福多了。”
容唯輕聲道：“可是我很貪心，曾經得到最完美的情愛，就不願再放手去將就。”
“好吧。”
孔太後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站起身來，從容唯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毀了我兒子，丟棄了我孫子。我本該是恨你的，可後來想想，這恨，也輪不到我。這是你們的債，我不願意再去管了。”
容唯眼中迸發出光彩，站起來快步向孔太後走去：“太後，您的意思，是允許我去見他了？”
“我還能怎麽辦。”
太後苦笑著搖頭：“只不過，見不見，卻是看他的意思了。”
見容唯高興，又跟著提醒一句：“這麽多年來，你可以保證你沒有變。但是，他有沒有變，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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