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女的身材比較高大，林薇和林薔兩人站在身材削弱的她跟前跟兩堵墻一樣，她很有涵養道：“姑母，我可以進去了嗎？”

原本來就是吊唁的，將人堵在外面成何體統、

林薔微微側身，強裝冷靜：“去吧，琬兒，你若是再來的早一些，你祖母泉下有知......”

說著，又開始抹起眼淚。

林琬沒有說話，身側的落玉可忍不住了。

她向來快人快語，見林薔誠心的在這惡心人，不由站出來，冷笑：“姑奶奶可千萬別說這話，老太太去了，我們小姐心裏更難受，乍一聽消息都失手打碎了杯子。可是話說回來，沒能見得了最後一面怪誰呢？小姐可是每天都派人問著這邊的消息，林家一直都說人好好的，這說沒就沒了，也沒人通知我們一聲。”

她聲音比較清脆，聽上去如喜鵲一樣，不過林薇聽著，就不大好受了。

“這是哪裏來的丫鬟，還懂不懂規矩了，主子們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說著，她揚起手就要打。

落玉退後一步，嘴巴卻一點都不饒人：“姑奶奶打人打習慣了，莫非不管誰家的都要任您出氣不成？之前什麽事都不告訴，出事了卻又埋怨我們家小姐。也對，這些年來，你們時候什麽關心過我們家小姐呢？被一個姨娘欺負成那樣了，也沒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現在又出來裝好人，沖長輩，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落玉！”林琬輕輕側頭：“不可無理。”

林薇和林薔被罵的個狗血噴頭，特別是林薇，恨不得狠狠的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卻見林琬這麽輕飄飄一句帶過，忍不住將怒氣灑到她身上：

“琬兒，這就是你帶的好丫鬟。”

“姑母何必跟她一般見識。”林琬輕笑：“這丫頭目光短淺，口直心快，若有開罪的地方，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一句話將兩人身份之差點了出來。

言下之意，你若是跟她一般見識，那就是你自己降低身份了。

須知道這林薇嫁人時，林家的身份還不那麽高，也就是仗著林鴻昌有一個門第高的媳婦兒，才去陳家做了個填房，又加上生了兩個女兒，自己心裏沒底，經常仗勢欺人，拿身份虛張聲勢。這會兒聽林琬這麽說，頓時跟戳中痛腳一般，心裏恨的牙癢癢，卻不再追究。

林薔連忙上前：“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說這些陳年往事作甚。我們雖說是這個家的姑奶奶，卻是嫁出去的。有許多事情身不由已，日後你嫁人了便知道。”

一句話將自己摘的幹幹凈凈，又道：“你快進去吧，一屋子人現在都等你。”

又對落玉交代：“伺候你們家小姐進去。”

林琬不欲與他們再相爭鬥，微微福身後進去，走遠一些後，落玉還憤憤不平：“小姐怎麽不讓我再好好控訴林家罪行，不然不明真相的還以為是您冷血呢。”

“孰是孰非，自在人心。”林琬輕聲道：“何況話點到為止，過猶不及。”

落玉還在因為自家小姐被詆毀而生氣，嘟囔：“這些沒臉沒皮的，從前什麽都不管，這會兒又湊上來，真是令人作嘔。”

“好了好了。”林琬勸她：“你以後說話也要註意一些，畢竟都是長輩，若是今日她徹底不要面子了，當眾定要懲治你，你也鬧的沒臉。”

“我這張臉算什麽。”落玉振振有詞：“只要小姐尊嚴尚在，咱們做奴才的有臉，小姐不欺負卻不出面，才是真真的沒臉呢。”

她梗著脖子，義正言辭，引得林琬發笑：“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我倒是真有福氣，有你護著。你放心，我也是說說而已，她若是真對你下手，左右你家小姐我，還是護得住你的。”

落玉見她笑，自己也跟著笑起來：“我自然知道小姐護得住我，不然，怎敢那般大膽。”

“好啊，算計到我頭上來了。”林琬拿眼睛橫她，卻一點怒意都沒有：“一會兒去了靈堂，你仔細一些，我怕她別出什麽陰招。”

落玉答應的脆生生的：“小姐放心就是，我一定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保證不讓這些妖魔鬼怪有機可乘。”

她這樣逗樂，林琬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反常必有妖。

林薇一反常態這樣針對自己，答案很清楚。

林瑯必定會來。

如今林瑯已經是東宮寵妃，身份地位雖與自己一般。可日後，她的修為必定在自己之上。

今日來，她是會跟林薇一樣沒有頭腦，徹底的跟自己鬥上一鬥。還是百般隱忍，日後都再算賬呢。

她心頭不大舒服，步伐也快了些。

靈堂上到處一片白茫茫，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圈白花，中間用黑筆寫著一個巨大的奠字。

下方的桌子上擺放著如手腕粗的香燭，瓜果盤，身側是三十六個和尚，正閉目念著經文超度。

林琬一眼就瞧見了林鴻昌。

他的雙目微紅，看得出，是真哭過，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他對劉氏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跪在他身側的，卻是小腹微微凸起的阮麗娘。

阮麗娘批麻衣，帶著孝帶子，在林鴻昌身側的蒲團上坐著，一邊小聲安慰著他，看得出，兩人之間感情很深，阮麗娘每說一句話，林鴻昌都會伸手拍拍她的柔胰。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阮麗娘現在只是一個妾氏，身為妾，壓根是沒有資格出現在今天這種場面的。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披著麻衣，跪在那一堆和尚後面，不能叫人瞧見罷了。

可現在，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林鴻昌並列，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兩人居然還手牽著手。

一個肅穆的靈堂，被這兩人弄的，烏煙瘴氣。若是老太太泉下有知，定會跳起來拿拐杖去捶他。

只可惜，劉氏已去，現在沒人能管的了他了。

周圍已經有了風言風語，異樣的眼神處處皆是，可林鴻昌渾然不覺，依舊是牽著那柔胰。

林琬冷笑一聲，上前，端端正正的在正中央的蒲團上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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