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事.....

她從前管著秦家的中饋，那也好歹是外面有管家，裏面打著王氏的名頭。現在可好，秦冕若是直接將她擺在明面上，不知道有多少酸話等著呢。

就算是親生閨女，也沒有這般出挑的。更何況，她還姓林。

“舅舅，這樣不大好吧。”沈言皺著眉頭：“我怕琬兒會惹人非議。”

“有我在，怕什麽。”秦冕又看了沈言一眼：“再說，我不在，不是還有你，難不成你連個媳婦兒都護不住？”

這話說的。

沈言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不是好了。

不過言歸正傳，他的時間也不多，來乃是有要事相商。

“太子想見您一面。”

沈言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

林琬在旁邊聽了，卻在心底搖頭。

這個太子也真是太笨了。

漫說他現在的位置還不是很穩當，就說現在皇上還在，你就公然要拉黨結派了。

這是怕安王拿不住他的借口還是怎麽的。

果真，秦冕也直接拒絕：“我是武將，不宜與朝眾人深交。”

“可是太子.....”

“你不也說了，他現在只是太子。”秦冕有些不耐煩：“等什麽時候他登基了，不消他找我，我自然會去拜見。”

沈言苦笑，不就是現在位置不牢靠才這樣緊張嘛，若是真的登基了，哪裏還用這般迂回。

“不過。”秦冕皺眉：“我聽你母親說，東宮將你扣住了，如此看來，到不像是東宮扣住了你，似乎你願意為他張羅。”

沈言沈默。

沈默，便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秦冕也有些微微動了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與東宮出謀劃策，小心自己深陷泥潭！”

世家自然都有自己的處世之道，那便是只對君王衷心，不站隊。

如此一來，雖說不會成為最心腹的那一個，卻是最安穩的。

沈言苦笑：“我十二歲便被送到東宮，無論如何，早已經是一榮俱榮，舅舅說，我還有旁的選擇？”

素來猶如謫仙一般的少年這會兒卻目中苦澀，讓人瞧著忍不住心疼。秦冕頓時軟了口氣：“當初我便不同意送你去東宮，可你們沈家......”

“沈家也是沒法子的事。”沈言接過話道：“看似光鮮，實則已經游走在邊緣，祖父將希望都壓在我的身上，卻不想......”

剩下的話沒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卻不想，遇到了這麽一個草包。

若說是草包吧，太子也不算是完全的無藥可救。可就是心軟，偏執，憂慮，格局不夠。這所有的夾雜在一起，才弄成今日這般局面。

若有可能，沈言絕對是最不想卷入這其中的一個。

想他自幼飽讀詩書，早已看淡太多。相反覺得大千世界何其美好，與其在一處爾虞我詐。不如找知心之人，兩人從此逍遙遨游，豈不美哉？

只可惜，他身為沈家子，有過多少的榮耀，自然，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

秦冕看著眼前少年眉宇間的愁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如，跟我去西北？”

將外甥從那個風暴旋渦中抽出，也好躲避開。

沈言搖頭：“如今我已經身處其中，身不由已，若是我走，我身後的沈家，恐怕更為難。何況，未到最後，總還是有人不甘心。”

是啊 ，目前看來，倒是太子的希望是最大的。而且這些暗地裏的風起雲湧，只有這些知情人知道，像早已經被游離的沈家，自然看不出。

沈言也是苦，什麽都知道，卻不能說，為了家族，只能做出犧牲。

秦冕忽然想起了昨晚妹妹的眼淚。

原來她早就知道，所以才會這般痛苦。

一面是兄長，手足情深。

一面是兒子，骨肉親情。

秦冕握緊了拳頭，猶豫再三，對沈言道：“一會兒我隨你進宮。”

沈言頓時驚訝起來。

“舅舅。”其實他壓根沒有想到秦冕會答應自己，太子現在的舉動有些瘋狂，若是被有心人大做文章的話，很可能秦冕也會萬劫不覆。

“你放心好了，我裝扮成小廝的樣子。”秦冕的目光如鷹隼，透過窗外，望著遠方：“另外，我也想見另一個人。”

他遙遙看過去的地方，正是皇宮的上空。

秦冕此行如何沒人知曉，林琬的心也跟著不平靜。

只不過這不平靜並未太久，林家就過來人傳話了。

說是劉氏的駕鶴西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林琬的心頭有些鈍鈍的疼。

上輩子，母親走後，為了自保，她跟在劉氏身邊。

劉氏的疼愛，到底還是對自己兒子更多一些。所以經常告誡她，要和睦有愛，甚至對吳姨娘，都要客客氣氣的，不要讓林鴻昌為難。

在吳姨娘生下兒子之後，原本對吳姨娘的不滿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可是，又有誰來問過她心底的想法呢？

她被吳姨娘欺負，被林瑯設計，被林鴻昌忽視。劉氏給她的，是衣食住行。可是，卻從未有人關心過她的內心。

但是沒有劉氏，只怕她的日子會 更苦吧。

她收起木然的表情，對落玉道：“知道了，收拾收拾，我們馬上就去。”

過來報信的人順便送來了孝服，落玉替林琬換上後，看著鏡子中林琬的神色，小心翼翼：“小姐，要跟那邊說一聲嗎？”

那邊指的是王家。

林琬搖搖頭：“不用，估計林家已經有人過去稟告了。”

畢竟是曾經的親家，吊唁肯定還是會派人過去的。

換好衣服的林琬上了馬車，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的她死在了劉氏的前頭，也算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沒想到這輩子，她好好的活著，劉氏卻遭了不測。

從上回林瑯的話裏得知，應該是那個阮麗娘用了什麽狠辣手段。

劉氏的死，肯定不這麽單純。

馬車很快就到了。

林琬下了馬車，站在面前，看著宅子下面的燈籠都蒙上了白布，廊下掛著絹布做成的百花。

林鴻昌站在門口迎客，面色看似悲痛，卻清楚的和每一個人寒暄，阮麗娘沒在，替代她的，是林家另外兩個已經嫁出去的姑奶奶。

相比較面帶喜色的林薇，林薔倒是更會演戲一些，面色沈痛，至少，還留下了兩滴眼淚。

這就是林家，她長大的地方。

每一個人都猶如戲子，就連自己母親的死都能做一番文章，只為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個宅子，已經從根上爛掉了。

落玉小聲提點：“小姐，姑奶奶走過來了。”

林琬這才提起精神，一看，走過來的正是林薇。

她穿著一身孝服，面上卻畫著精美的妝容，這會兒見了林琬，微微皺眉：“怎麽現在才來？”

絲毫沒有前幾回奉承的神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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