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

少年頓時豎起耳朵，頓時顧不得羞了，轉過頭，瞪大眼睛：“你是漢人？”

沈懷碧已經擒了王，聽到外面的廝殺聲，想速戰速決，拎著那一攤肥肉起身：“我這會兒顧不得跟你解釋，你老老實實待在這兒，目前這裏還算安全。解決了外面，我再讓人進來救你。”

那少年急急忙忙道：“你拎著他出去沒有用的。”

沈懷碧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他。

少年見她停步，解釋道：“此人有五子十二孫，各個都想取而代之，估計巴不得你趕緊殺了手中的老家夥，他們好成為新王呢。”

這是沈懷碧沒有想到的。

她選擇偷襲，也就是想著擒賊先擒王，避免一場惡戰。可沒想到手裏的人絲毫沒有用。

若少年說的是真的，那麽她將人拉出去再砍，沒準會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反而鼓舞了對方的士氣，可就不好了。

想到這兒，她上下打量著少年，直到差點將人看的發毛，這才問道：“我可以信任你？”

少年勃然大怒：“我的母親也是漢人，況且，他們部落一直欺負我們，還將我們族人虜獲來欺辱，我恨不得你將他們屠盡殺光才好。”

“你是哪個部落的？”

少年揚起脖子：“我是下游的阿育森族，胡羅仗著水源總是欺負我們。”

原來是阿育森啊。

難怪，長成這樣。

傳說阿育森就出俊男美女，各個都是膚白貌美，我朝也有一個來自阿育森的美人，聽說備受陛下寵愛，若非老祖宗留下異族不能封品階的規矩，只怕這份寵愛，能把皇後都拉下馬了。

沈懷碧選擇滅胡羅部落，一來是這個部落十分的霸道，總是欺淩弱小，周圍的部落早是苦不堪言，無奈人家手中把握著水源，人數也多，只有忍氣吞聲。

二來，朝中幾次派使臣來，都被對方殘忍的殺掉，並且每次進城肆虐搶劫都是胡羅。

秦冕都以為是要滅胡羅，可沈懷碧的想法卻很是大膽。

她要滅掉胡羅，然後，勸周圍的胡人歸順。

胡人也並不是都是像胡羅這樣的奸詐狡猾，還有許多溫順聰穎，勤勤懇懇的胡人，譬如阿育森，譬如花遷族，都是小部落，很容易收服。

沈懷碧大大方方道：“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辦才能避免最大的傷害。”

少年眼中流露出一絲嫌惡：“你不是應該出去大殺八方，將胡羅都殺的幹幹凈凈才是正經嗎？”

沒想到，這少年的報覆心還挺強。

沈懷碧哈哈大笑：“你可知道胡羅有多少人？胡羅的帳篷都是圈住水源，塞外的綠洲可不止這一處吧。我滅了這個，那麽其餘的呢？這麽多的胡羅，恐怕在我殺光他們之前，他們就能先把阿育森給滅族了吧。”

聽到自己族人的信息，少年緊張的豎起耳朵，面色驚恐：“我的族人怎麽了？”

沈懷碧將自己之前聽到的信息老老實實說出來：“聽說阿育森有一位十分漂亮的公主，從小貌美且聰慧，對不對？”

少年大叫：“那是我阿姐！”

喲！沒想到，這居然還是個小王子。

既然是親戚，沈懷碧便收起了戲謔的心思，嚴肅道：“胡羅有個左賢王，十分傾慕此女，準備迎娶她為自己的妾氏。無奈阿育森王不同意，左賢王勃然大怒，準備要攻打阿育森呢。”

少年頓時雙眼通紅，怒吼：“庫裏達都四十歲了，比我阿爹還要老，居然想娶我姐姐，真是不要臉！”

他如同一只被捆綁的小獸，嗷嗷道：“我要去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沈懷碧挑眉：“不是我不信你，只不過那胡羅左賢王驍勇善戰，你們族人加起來也不過五百多人，能打的過嗎？”

一句話，瞬間熄滅了少年心中的怒火。

良久，他才擡起頭。

這次，堅定的眸子裏滿是仇恨，望著沈懷碧，咬牙切齒：“若是你肯幫我滅了胡羅，我願意帶著阿育森，歸順天朝。”

沈懷碧沒有想到勝利來的這樣快。

原先還想著要費一番口舌呢，沒想到少年倒是很上道嘛。

她正想著如何才能先破了今晚的局面，沒想到少年以為她考慮猶豫，頓時著急：“我再把我自己也獻給你。”

沈懷碧頓時被弄的嘀笑皆非：“我要你做什麽。”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看上去還這麽的瘦弱，弄到軍營都怕被曬化了。

少年在草原上和姐姐兩人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他也是正常的男人，斷然沒有喜歡男人的道理。只不過族人大難當頭，為了找救兵，只能犧牲自己。沒想到在沈懷碧這裏受了奚落，頓時悲憤難忍。

可沈懷碧居然能拒絕自己，不好美色，這也讓他心中一松。

“我是阿育森的王子——莫沙，只要你能救了我族，我代表阿育森，願意歸順於你，歸順於天朝。”

少年面帶莊嚴，神聖的發下誓言。

沈懷碧摸著下巴，良久，一拍掌：“好，就這麽定了。”

然後，手起刀落，將莫沙解開。

“你尋一把趁手的兵刃，守在這裏，我出去幫忙。”她又看了一眼其餘的少年，叮囑：“那幾個你還是先別解開吧，等藥勁兒過去再說。”

別解開之後神志不清的跑出去，被人一刀給結果，那才麻煩了。

沈懷碧大步向前，身後，莫沙咬著唇，望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言語。

沈懷碧一挑簾，便看到外面已經是火光一片。

酒足飯飽之後人的困意上頭，比午夜偷襲效果來的還要好，沈懷碧抓住一個自己人問道：“怎麽樣，兄弟們都沒事吧。”

那人剛剛殺了幾人，被濺了一臉的雪，用手胡亂一抹，道：“受了點輕傷，但都沒有大礙。”

這就好。

沈懷碧是真害怕聽到有人死亡的消息，老魏纏繞在心頭十餘年的情愫，今日，她算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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