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琬沒說話了。

的確，在國家大義面前，兒女情長顯得是如此的渺小。可就是因為有很多像秦冕這樣的忠君愛國的勇士，和王氏這樣深明大義的婦人，才保全了人民的安康。

林琬忽然胸中不知哪裏來的澎湃，鼓足勇氣：“娘，放心吧，我會好好的守護你的。”

“傻孩子！”王氏伸手摸著她的臉，眼底都是愧疚：“琬兒，娘想跟著你秦爹爹，一起去西北。”

“啊！”

林琬傻眼了：“娘。”

“琬兒。”王氏回錯了意，將林琬的錯愕看成了吃驚吃完，心中更是難過：“原諒娘的自私和無能。”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是個好母親，可是事實呢？

以前的事情不談，現在女兒剛回來，她卻丟下她，要和夫君一起共赴邊關。

“打仗的事情，其實，真的可怕，上一刻還活生生的人，下一刻，沒準就陰陽相隔了。”

王氏的內心也很掙紮，她舍不得女兒，可是，更舍不得秦冕。

嫁給秦冕之後，她才體會到了做女人真正的快樂，不僅是身體，而是心靈上被呵護，有時候她甚至在想，若是她當年選擇的人是秦冕，那麽會不會就不會有哪些苦難。

可是上天就是這樣，不是體會過了林鴻昌那個渣男，又怎麽會珍惜現在的生活呢？

相比較王氏的糾結，林琬就冷靜許多：“那秦爹爹怎麽說呢？”

“他拒絕了。”

這個答案在兩人的預料之中。

秦冕肯定會拒絕的。

第一，去西北路途遙遠，現在王氏的身子根本不適合長途跋涉。第二，西北那邊的戰事誰也說不準，萬一胡人攻過來了，邊關守不住，王氏也很可能會兇多吉少。

再有就是若是他們去西北，林琬怎麽辦？她今年已經十二歲，馬上就要議親，總不能耽誤了。若是去了西北，這戰事誰知道要多久？

包括李氏，身體一直這麽時好時壞，每個人的心中其實都壓著一把枷鎖。

秦冕比王氏考慮問題更周全，所以才會在第一時間回絕了王氏。

而這些，林琬也想到了。

可王氏現在顯然是 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你需要我，你外祖母也需要我。琬兒，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不是一個孝順的女兒。如果是換一個人來做你的母親，你也不必受這麽多的苦。”

王氏想著想著，又開始鉆牛角尖：“就跟當初那個孩子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投胎在我這，現在都已經三歲了，也會開口說話了。”

“娘。”林琬打斷她：“你很好，真的。”

“可是我。”王氏有些羞愧，低下頭，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

“娘，現在先別想這些，不是還沒定下來嘛、等秦爹爹回來了，咱們一家人一起商量。”

林琬安慰了一會兒，好歹是勸住了眼淚。等王氏乏累了後，她悄悄問玉英：“她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就是昨晚，姑爺說完之後。”玉英也瞧出來不對勁了：“昨天晚上一夜都沒睡，今天早上我給她梳著頭，梳著梳著就開始默默流淚。”

說完之後，玉英嘆氣：“琬兒，別怪你娘，她這輩子，就是這麽個性格。”

“玉英姑姑，我怎麽會怪娘呢。”林琬反過來勸她：“您沒事多陪陪她說話，寬寬她的心，這事回頭再說。”

玉英其實也是不讚成王氏跟去西北的，自己也跟著方寸大亂，這會兒見了林琬反而有了主心骨：“哎，行，我聽您的。”

落玉說下午夫人又哭了幾場之後，林琬的臉終於沈下來了。

看來王氏的病就沒有好利索過，時好時壞的。這回大概是懷孕的緣故誘發，加上秦冕這個導火索，一下子爆發了。

李氏現在還病著，林琬也不敢驚動她，直接派人拿了秦冕的名帖，直接去請了禦醫。

和禦醫一起回來的，還有秦冕。

他那會兒正好在宮裏，聽下面的人說有人拿了他的名帖來請禦醫，頓時嚇的魂不附體，以為是王氏出了什麽事。可回來之後瞧見林琬在院子裏，周圍人也都是神色如常，頓時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

禦醫很快就出來，診斷的結論跟林琬猜測的一樣。

禦醫最後又叮囑：“現在什麽事情都盡量順著夫人的心思來，她這是屬於肝氣郁結，優思過重。多寬慰，多順著就好。”

“那，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吧。”秦冕沒忍住：“會不會對她身體造成傷害？”

“這種病嘛，呵呵，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禦醫摸著山羊胡：“這種病啊，其實就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說白了，就是心病。可是也有因為得了心病而油盡燈枯的，所以說，嚴不嚴重，就看病人自己和周圍人的配合了。”

油盡燈枯四個字，嚇的秦冕臉色都白了。

“這，怎麽會這樣？”

林琬見瞞不住了，對秦冕將從前的事挑挑揀揀說了一些，最後：“今天娘說想去西北，我想，能讓她說出這種話，大概她心中真的是很痛苦吧。”

秦冕呆呆的站在那裏：“可是......”

“我知道，秦爹爹考慮娘的身子，可是只要路上小心，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林琬跟小大人一樣安排：“若是您走了，她整日在家裏胡思亂想，我怕早晚會出事的。”

秦冕有些悔恨，狠狠的捶了一下石桌子：“早知道她在林家是這樣，我就是說什麽，也要帶她走。”

說完之後，才想起來林琬的身份，頓時有些尷尬：“琬兒，我不是說......”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激娘身邊有您陪著。”林琬落落大方：“今日 不避著您，也是讓您才徹底了解娘現在的狀況，我是小孩子，不便於插嘴。利弊您來權衡，總之，這件事情不好拖著。”

“可是。”秦冕目中滿是抱歉：“琬兒，大人的世界有太多的無可奈何。”

“如果是因為我，您就不必擔心啦。”林琬歪著腦袋，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正好可以去外祖母身邊侍疾，一舉兩得呢。”

#####王氏的病在現代就是抑郁癥，其實越是家庭優越的小朋友抗打擊能力就越低，譬如林琬因為從小不幸，反而比王氏更能承受住打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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