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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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羽翊到的時候,林琬正在收拾東西呢。

他先是環顧一圈:“姑母呢?”

不是說這幾日整日拉著林琬什麽都不做只是哭嗎?

林琬現在對自己這個有點二的 表哥是真的當親人了:“剛剛玉英姑姑勸著好容易同意出去走走了。”

要知道,在哭下去,林琬覺得自己屋子都要 被淹了。

也不知道王氏哪裏那麽多的眼淚,反正一直覺得是自己對不住女兒,甚至開始無比痛恨自己,悔不當初。若非林琬早早的瞧出苗頭有些不對勁,趕緊讓玉英趁著陽光普照帶出去散散心,沒準又要哭出個什麽心理毛病。

一聽長輩不在,王羽翊順勢一屁股坐下去,頗有些沒形象,哀怨的看著林琬:“我瞧著你怎麽好像挺高興的。”

要不怎麽一滴眼淚都沒有呢?原本他還存了要來安慰人的心思呢。

林琬哭笑不得:“莫非我也要哭一場才算難過?”

“反正,就不應該是這麽平淡。”王羽翊人高馬大的跟一個小姑娘較真起來:“自己一個人去廟裏多孤獨啊,可就看不到你二哥我了,仔細想想,以後的日子那麽空虛孤單,心裏就沒有一點難受的?”

這要是李氏在肯定又是一巴掌上去,就為了滿足自己一點的小惡趣味就一定要逗哭人家。

林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良久,長嘆一口氣:

“怎會不難過呢?”

她放心不下王氏,舍不得這個溫暖的大家庭,雖然才住了短短數月,可是無論是有些二的王羽翊,還是腹黑的大舅舅,亦或者是長嫂如姐的孫娉婷,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讓她開始向往這種瑣碎而有富有暖意的生活,向往這樣的家庭。

可是現實卻是,她逃不開林家這個枷鎖,現在就是最好的選擇。

王羽翊原本是看林琬沒有一點反應,心裏有點小小的不舒坦,這會兒見妹妹當真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色,心口馬上跟刀割一樣。

“琬兒,你,你莫要哭。”

看林琬好看的眸子仿佛浮起了一層水霧,王羽翊頓時慌神了:“你要是不想去,就留在家裏,我就不信了,我們還護不住你一個小姑娘。”

林琬當然知道,王家若是有心護,當然是護得住的。

可是現在朝堂風雲變幻,水太深,況且林鴻昌那邊不知道還有什麽後招,這麽看來,這倒是最好的一條路。

她畢竟才來兩個月,無論是王長年,還是李氏,舅舅舅母,對她的疼愛多建立在王氏的虧欠上。而真正是因為她這個人而無條件喜愛的,恐怕就是眼前這個有些二楞子的表哥了。

林琬破涕為笑,對著他扮了個鬼臉:“反正你不就是想要看到我哭嘛,這下如願 吧。”

王羽翊目瞪口呆,似乎是沒反應過來這女孩子變臉如此之快,再看她就只眼角微微濕潤,臉上一滴眼淚都沒有,就知道唄騙了。

不過,心底卻是無比舒暢。

“騙就騙吧。”王羽翊破天荒沒有嗷嗷叫,而是抱著這個自己心疼的小妹妹:“琬兒,二哥一定會佑你周全的,相信我。”

被他溫暖的懷抱抱住,林琬頓時覺得無比安心,她知道,少年的言語,是出自真心。

“嗯。”林琬抱住王羽翊:“二哥,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離別,還是會來臨。

因為是奉了聖諭,來的馬車和宮人絡繹不絕的停在了門口,王家不方便再派人跟著,除了幾個貼身的小丫鬟之外,王氏和李氏還有一眾親眷都站在門口,揮淚作別。

王氏最是忍不住,看著女人稚嫩的小臉,和那一身素色的衣衫,未曾開口,淚先流。

倒是惹得林琬反過來去安慰她:“娘,京郊的寺廟離著十分近,您沒事還能來看我啊。”

“嗯。”王氏連連點頭:“娘一定去,每天都去陪著琬兒。”

說著,眼淚有撲簌簌往下落。

林琬一看這不成,轉過臉對幾個舅母道:“舅母,我走後,你們多帶著母親出去走走,免得她自己在房間裏無事悲春秋。”

她明明是笑著說的,可眾人心裏卻都跟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王夢娘被林鴻昌給禍害了不說,他們這一代唯一的姑娘,居然還 被逼成這個樣子,王長年怕自己生氣,壓根就沒出來相送。

“琬兒放心吧。”孫娉婷眼眶也有些濕潤:“我沒事就去找姑母,寺廟多清凈,你若是不習慣只管來信。”

“好啊。”林琬笑嘻嘻道:“到時候帶著順哥來。”、

孫娉婷見她笑,心裏更是苦澀。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花朵一樣,誰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爭相鬥艷。可好好的妹妹,居然要穿著姑子的衣服去伴著青燈古佛。雖是不得已,卻總讓人心中難過。

林琬上了最後面的馬車,撩開簾子,對著眾人揮手。

到了時辰,簾子放下,馬車開始緩緩前行。

在馬車消失在眼前那一刻,王氏終於忍不住了,轉頭撲倒李氏的懷中,哭的痛不欲生。

李氏拍著女兒的肩膀,老淚縱橫:“放心,夢娘,很快你爹就會想辦法,將琬兒給接回來的。”

這話,是在安慰王氏,也是在安慰自己。

這一幕,盡數落入街角有心人心中。

林鴻昌心裏不是滋味的很。

他原本也不是真的要將林琬給接走,不過是拿這個去控制王氏,知道她心疼女兒,不舍得。所以才出此下策。

誰知道,還真是個下策。

不,也不能怪他,誰知道王家人竟然會釜底抽薪呢,直接將女兒給送去了山中老廟,他也因為這個抗議,甚至想要去朝上參上一本。可是一想到那由頭,瞬間無力。

老南安王是開國的功臣,今日陛下的江山能這麽的牢固全部都是他用血肉之軀換來的。他若是因為自己的一個女兒,讓功臣不能轉世投胎,那罪名他也擔不起。

就連妹夫都隱晦的勸他算了,再說那南安太妃性子就連皇上和太後都是不給面子的,若是真對上了,未必能占到便宜。

最後索性直言道:你這個女兒,就當時為國捐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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