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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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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殊不知自己惹上了一個怎樣的麻煩,不過眼下讓她最激動的事情終於來了。

王氏告訴她,要去見南安太妃了。

對於自家這個姑奶奶,她一直覺得宛若一個傳奇,前世每每從別人口中說出的時候,都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沒想到,今天居然要見到真人了。

林琬天不亮就起來了,激動的換了好幾套衣服,連頭上的總角也覺得過於幼稚,可換成發髻之後又覺得配上自己這張稚嫩的臉顯得不倫不類,一張小臉上滿是沮喪。

落玉瞧見一向很有主意的自家小姐今兒這個樣子,忍俊不禁,什麽話也沒說,由著她裝扮自己,最終穿了一套比較喜慶的茜紅,又對著鏡子照了好幾次,直到落玉再也忍不住,說:“小姐今兒這扮相就跟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呢。”這才作罷。

直到得到王氏和李氏的稱讚,林琬才覺得也不辜負了今兒大費周折精挑細選的出門了。

老南安王早在五年前就病逝,長子成為了新一任的南安王,從前的南安王妃一躍成了南安太妃。從她休夫一事就能瞧出來,此人有些離經叛道,覺得自己在宅子裏每日等著孩子去請安也怪煩的,索性住在西山下的莊子裏,每日閑暇時養花弄茶。當真是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林琬她們要去的,就是這裏。

西山自古便是鐘毓靈秀之地,又名玉泉山,因終年不斷潺潺流出的泉水而聞名。傳說中太祖皇帝曾命人秤遍天下水,結果只有這玉泉山的水最輕,每日淩晨便有水車晃晃蕩蕩,沿著官道一路進京,將甘冽的泉水送到皇宮內院,每一位主子的手上。

玉泉山的泉水是吃不上了,這裏屬於皇家的地盤,早早便被封了起來,重兵把守。不過那邊的景色宜人,也另有一番風味。

林琬一路上問了很多關於這位姑奶奶的信息,王氏也樂得跟女兒說,偶爾李氏也會來點評幾句,言語之間能感覺的出來,姑嫂兩人的相處還是很不錯的。

馬車在官道上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停下來了。

下馬車之前,林琬沒來由的,忽然就緊張起來。

她拽了拽王氏的衣袖,小臉皺巴巴的:“娘,您說,姑奶奶萬一不喜歡我怎麽辦?”

瞧著女兒緊緊顰著的眉頭,和小老頭一樣皺著的小臉,王氏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這個少年老成的女兒,什麽時候,竟然會這麽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林琬不滿:“娘!”

王氏見女兒著急,這才忍住笑:“我的琬兒這麽乖巧,誰會不喜歡呢?再說,你姑奶奶是再慈祥不過的了,定會喜歡 你的。”

李氏也跟著敲邊鼓:“琬兒可知,你姑奶奶家的三個舅舅,從小就十分懼怕你娘。”

王氏一聽,臉有些微紅。

林琬看看王氏,又將目光轉到李氏臉上,不解:“為何?是娘欺負他們嗎?”

李氏一下子笑了出來:“你最小的舅舅今年都三十有六,何來欺負一說。只不過,若是他們哄的你娘不開心了,她就哭,這一哭,你姑奶奶手下可就不留情面了。”

啊,原來是這樣。

王氏嗔道:“娘,您跟孩子說這個做什麽。”

李氏眼角笑紋漸深:“琬兒自幼長在襄陽,對咱們這邊親戚生分難免。我只是讓她知道,整個王家,都是她的後盾,無需膽怯。”

王氏叫了一聲娘,眼眶微紅,林琬心裏卻洶湧澎湃。

她自然知道外祖母的意思。

她當真是對王平炎,南安太妃這些人,沒什麽概念,前世這些人對她來說,過於遙遠。旁的不說,就說王平炎吧,那可是她的親舅舅,可是她對他的認知,就是本朝最年輕的首輔大人,權勢滔天。

死之前都沒有見過一面的人,何來親昵之說呢?

可現在,李氏的一番話,將那些跟自己有著萬裏之遙的人,一下子拉近了。

林琬的心不再忐忑,慢慢平靜下來,她莞爾一笑,對李氏道:“希望姑奶奶家的表哥也能跟三位舅舅一樣,那就好了。”

李氏一楞,隨即笑的更開心:“好好好,咱們家旁的沒有,表哥卻多的是,隨你欺負。”

林琬為表哥們鞠了一把同情淚。

玉英過來撩開了簾子,先把林琬抱下來,然後是王氏,最後,王氏和陳媽一左一右的將李氏給扶下來。

林琬好奇的打量著眼前。

眼前的房子青磚灰瓦,普普通通的,瞧的跟農莊一般,屋檐下掛著幾束金燦燦的稻谷,沈甸甸的麥穗,還有紅色的辣椒穿成一串串的,瞧著漂亮極了。

屋子後面,是巍峨的西山,層層疊疊掛了一層冰霜,瞧著銀裝素裹,美麗極了。

林琬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覺得王氏讓披上這個真是在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這裏的空氣格外清新,不過也冷了許多。林琬歪著腦袋,思索著這姑奶奶什麽時候出來。

像是瞧出女兒心中所想一般,王氏牽著她的手:“走吧。”

“啊。”林琬長大嘴巴,一般來說,主人家沒派人來迎,冒然進去,屬於私闖,總是少了禮數。

王氏笑了:“我這位姑母,向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最不喜那些繁文縟節,所以你要是想讓人接再進去,只怕咱們要在外面站上一整天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爽朗的笑聲響起:“別的直接進來就是,只是夢娘你就乖乖的站一整天,算是給我賠罪吧。”

林琬一擡頭,就瞧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出現在眼前。

她的頭發已經花白,可是氣色卻十分紅潤,瞧上去比李氏像小十來歲一樣。雖然已經昭華逝去,可從五官還能瞧出,年輕時一定是位十分貌美的佳人。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布,袖子高高挽著,不過露出的中衣能瞧出來,還是上好的閃鍛。

這人,就是南安太妃?

林琬覺得有點顛覆。

在她的印象中,南安太妃那樣的人物,不說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起碼也是腹內詩書氣自華,閑來侍弄花草,賦詩寄情山水之間的人物。而不是現在這般,頭上包著一塊兒粗布手帕,一身的粗布大褂,袖子還挽著,看上去就跟一個莊子上的老太太沒什麽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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