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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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銀被嚇得一個激靈，不敢說話了。
林瑯叫完這一聲後，發現畫銀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鼻涕眼淚流了一臉，那神色，當真是被嚇著了。
她軟了聲音，眉目間也漸漸平和下來：“畫銀，你想多了，那東西不過是姨娘的衣服落在我這兒罷了，我交給流芳，讓她給姨娘放回去。”
她揭開被子，將一雙小腳放入條凳上的繡花鞋中，慢慢走下來，拉過畫銀的手。
畫銀只覺得她貼上來的那一刻，如同蛇信子靠近一般，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後背發涼，僵硬的厲害。
“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林瑯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明明帶著笑意，輕聲軟語，可在她聽來卻跟地獄裏冒出來的一般：“那是我姨娘啊，在這個世界上，跟我最親密的人，若是說誰最希望她平安的活下去，那就是我了。”
脖子忽然一涼，畫銀連呼吸都不敢了。
“好了，不要胡思亂想了，瞧你，衣領都沒弄好。”林瑯替她撫平後，放下手笑道：“你是我的丫鬟，咱們應該同心協力，一起渡過眼前的難關，更何況，那日在爹面前，你不是哭的很逼真嘛。”
畫銀陡然一僵，回憶起自己這些日子做的事情，無疑是與虎謀皮，身子裏面那股勁，頓時也被抽走了一般，軟踏踏的洩了出來。
林瑯見她這副神色，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得意的笑來，知道畫銀是徹底的死心了。
“記得把那一副藥也煎出來，做戲想要別人信，首先自己就得入戲。”
她的氣息涼涼吹過畫銀耳垂：“畫銀，從此以後，你我就是最親密的人了。”
畫銀拿起藥碗，飛快的跑了出去。
剛一出門就撞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還沒擡頭，就聽到一個略帶怒意的聲音傳來：“怎麽回事，走路都不帶眼睛的嗎？”
是林鴻昌。
畫銀沒敢擡頭：“我，我去給小姐煎藥。”
林鴻昌微微皺眉，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丫頭是自己女兒身邊服侍的，雖然不悅，但想起這個非常時期，還是忍住，揮手：“去吧，下回別這麽冒失。”
得到解放的畫銀慌不擇路，林鴻昌皺著眉頭進了屋。
一進去，鼻尖就被濃郁的藥味充斥，讓人心頭沒來由的一沈。
他快步往內室走，一聊珠簾，珠簾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後，將他的背影掩在星光隨影之中。
林瑯的屋子陳設十分簡單。
與吳姨娘不一樣，林瑯的喜好似乎跟林鴻昌更想象，她是那種天生無欲無求的姑娘，一張雕花大床上不像別人一樣掛著玉如意玉葫蘆等掛件，只有兩個自己親手繡的荷包，床榻下面是一個條凳，上面擺著一雙藕荷色繡花鞋。
床對面放著一把圈椅，除此之外，就是墻上掛了幅風水畫，下面的落款是林鴻昌。
這個小女兒，對自己的崇拜真是深入骨子裏。
這也是雖然她是庶女，可林鴻昌格外疼愛她的原因。
林瑯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一雙手露在外面，蒼白到透明的手背上血管紋路清晰可見。
雖然燒著地龍，可林鴻昌還是怕她著涼，上前將她的手輕輕放在被子裏，再仔細掖好被角，擡眼一看，卻對上了那雙眼尾微微斜挑的眼睛。
“是不是吵醒你了。”
林瑯搖搖頭，因為臉上瘦的可憐，更顯那雙大眼睛，此刻目露欣喜：“爹爹是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一會兒。”林鴻昌見她還是一點起色都沒有，忍不住問：“有沒有好好吃藥？”
“恩。”林瑯點點頭：“我想快些好起來，能看爹寫字作畫。”
說著，她目光忽然變得黯淡，聲音小了很多：“只可惜，永遠都是一個夢了。”
“胡說八道！”林鴻昌見她面露灰敗之色，有些心疼：“放心吧，你會好起來的，爹今年還要帶著你們一起寫春聯，放鞭炮呢。”
“是啊。”林瑯一下子笑了起來，蒼白的小臉也帶來一絲生機：“我還要陪著爹一起守歲呢，就跟往年一樣。”
劉氏年級大了，熬不得夜，陪在他身邊的都是吳姨娘和林瑯。今年他早就決定要和王氏林琬一家一起守歲，可林瑯也是他女兒，他點點頭：“快些好起來，過年好好熱鬧熱鬧。”
林瑯點點頭，乖巧的很：“我好好吃藥。”
父女倆說了一會兒話之後，林鴻昌交代她好好休養，站起身準備要走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傳來微微的抽泣聲。
扭過頭，發現林瑯已經是淚流滿面。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爹。”淚眼朦朧中，林瑯擡起那一雙紅紅的眼睛，面帶哀傷神色：“昨晚，我又夢見姨娘了。”
她雙手死死的攥著錦被，眼淚從腮邊滑落大顆大顆的落入被面上，又消失不見。
一副隱忍又難過的樣子，瞧得林鴻昌也難過起來。
“瑯兒。”他又坐回到了林瑯身邊，拉著她的手，放入自己幹燥的掌心。
“你姨娘，已經走了，若是她泉下有知，看到你這樣，也會難過。”
“爹，官府那邊，找到兇手了嗎？”林瑯抽噎：“我不想姨娘，在地下也閉上不眼。”
她哭過之後，明顯的感覺到了林鴻昌身子一僵。
林瑯的眼淚頓時止住，直覺告訴她其中或許有變。
果真，下一刻，林鴻昌安慰的話就來了。
“瑯兒，我告訴官府，你姨娘是自盡，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林瑯猛然瞪圓了雙眼，一下子從林鴻昌懷中掙脫出來：“為什麽，爹，姨娘明明是被歹人所害。”
林鴻昌一驚不想去解釋什麽了，這件事已經給他帶來了很多不好的影響，何況這件事越查他心越寒，吳姨娘過去做過的惡事簡直是罄竹難書，再查下去，官府知道了，自己就成了一個笑料了。
所以為了自己，這件事必須終止。
林瑯太過驚訝，一時間沒有收住自己的表情，在林鴻昌看來，就有些不大舒服了。
好像是在責備自己沒有為吳姨娘查明真相一樣，一想到吳姨娘過去做的那些事，難免心中會有些遷怒。語氣也不覆剛剛那樣親昵：“這件事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管的了的，你姨娘背後還有許多......”
林鴻昌原本想說吳姨娘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可轉念一想林瑯是她女兒，怕以後讓她蒙羞，話到嘴邊還是止住了：“反正你也說過，家和萬事興，我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那意思，若是林瑯追問，就是個不明白事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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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女兒，對自己的崇拜真是深入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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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燒著地龍，可林鴻昌還是怕她著涼，上前將她的手輕輕放在被子裏，再仔細掖好被角，擡眼一看，卻對上了那雙眼尾微微斜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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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年級大了，熬不得夜，陪在他身邊的都是吳姨娘和林瑯。今年他早就決定要和王氏林琬一家一起守歲，可林瑯也是他女兒，他點點頭：“快些好起來，過年好好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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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鴻昌原本想說吳姨娘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可轉念一想林瑯是她女兒，怕以後讓她蒙羞，話到嘴邊還是止住了：“反正你也說過，家和萬事興，我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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