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氏依舊是神游太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林琬搖了搖頭，退了出去。

這意思，是說老爺還沒來。

林琬忽然就有些生氣了。

吳姨娘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古怪，而且目前看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王氏，可王氏是個什麽樣的人，林鴻昌難道還不清楚嗎？

若是連他都懷疑王氏，那才是王氏真正的悲哀呢。

她有個毛病，一生氣就喜歡不自覺的咬唇，等發現下唇有些刺痛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正好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沒一會兒，玉英就高興的跑進來：“小姐，老爺過來了。”

這一聲如同炸雷，王氏猛然醒來，手中的書卷拍在桌子上，嗖的站了起來，面露歡喜，可剛展露，就想起什麽一般，很快，曇花一現般的又恢覆到評定自若的神色。

“知道了。”

林琬在一旁偷偷看著，覺得王氏有些長進了，至少學會掩飾自己神色了。

玉英見狀，有些無所適從，原本還高興的小臉也變得惶恐，小心翼翼問：“小姐，要擺飯嗎？”

王氏一直發呆，林琬也沒叫餓，兩人到現在都還沒吃呢。

王氏這才發現外面天色已暗，抱歉的看著林琬：“琬兒都餓了吧，擺上吧。”

說著，走過來拉起林琬肉呼呼的小手：“琬兒正在長身體，要按時吃飯，是娘疏忽了。”

林琬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娘看書看的認真，我也不忍心打擾。”

王氏有些心虛，她一直在想著林鴻昌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卷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林鴻昌進來的時候，屋裏一片和樂融融。

王氏坐在桌子一遍，林琬正在凈手，看見他了，眼前一亮，甜甜的叫了聲爹爹。

林鴻昌大步上前，抱起林琬，高興道：“琬兒長高了。”

可抱著胖乎乎的林琬，忽然想起了瘦骨嶙峋的林瑯，臉上的笑一僵，怎麽也燦爛不下去了。

林琬感覺出了不對，有些煩他這個樣子，不過礙於王氏，還是接著學孩子般天真無邪：“爹爹回來就見了我一面就匆匆走了，這會兒才發現呢。。”

王氏也看到了林鴻昌臉上的不對，不動聲色道：“琬兒快下來吧，讓你爹凈手吃飯。”

林鴻昌放下林琬，看王氏微微凸起的肚子，結果玉英遞來的毛巾，擦完手後，坐了下來。

這時婢女端著飯菜魚貫而入，紛紛擺滿了桌子，然後退了出去。

三人默默的吃著東西，沒有一個人說話。

林琬偶爾想要活躍一下氣氛，卻被王氏用眼神給制止住了，她轉念一想，估計王氏是有話要私下跟林鴻昌說，便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果真，吃過飯之後，王氏叫玉英送林琬回房早些休息，明天開始，照常去容唯處上課。

林琬剛一走，王氏就開口了。

“吳姨娘死的太突然，流芳性情大變，過於激進，差點傷了琬兒，我便將她綁起來。”

王氏不是傻子。

林鴻昌回來時知道吳姨娘的死訊，只是驚訝，並沒有到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可去看望了林瑯後，出來就成這樣了。

不消猜，她就知道，定然是林瑯說了什麽，才會給林鴻昌帶來如此大的沖擊。

不敢來見自己，寧可在書房。這其中肯定跟自己逃不開關系，不消說，林瑯肯定以為吳姨娘的死跟自己逃不開關系。

林鴻昌的性子她在了解不過了，他有驚世的才華，卻也是骨子裏的軟弱。

她寧可林鴻昌上來跟自己大吵一架，質問是不是自己下的毒手，也不願他一個人躲著，什麽也不說。

這算什麽，這算什麽！

王氏心中恨他耳根子軟，又恨他對自己的不信任，到最後，全變成對自己的恨，恨自己當初遇人不淑，怎麽就看上了這樣的男人。

所以她一直在忍，忍著吃完一頓飯，忍到林琬出門，忍到屋裏只剩下了兩個人，再也忍不住了。

有些話，她一定要說明白，縱使心灰意冷，也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讓自己蒙冤。

“暗則是綁，其實派人看守著。不管怎樣，她都是吳姨娘身邊最親近的人，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這席話讓林鴻昌心頭的烏雲頓時散了一半，他還是有些茫然：“你是說，是流芳？”

“我沒有說任何人。”王氏打斷了他的話，看他這個樣子，心中更是火燒火燎：“我也不願意家醜外揚，可吳姨娘死的蹊蹺，府裏還有一群女眷，我不能置之不顧，只有報官。所有的人證，物證，都能快些找到行兇之人，讓她好在九泉之下瞑目。”

“現在老爺回來了，這件事的後續該如何，還請老爺自行商議。”王氏說完這些，火也撒的差不多了，忽然感覺有些疲憊：“我畢竟是個婦道人家，職責是後院，許多事情若是處理的不妥當，還請老爺見諒。”

說罷，也不管還在發呆的林鴻昌，直接丟下一句：“今日我實在太累，不能服侍老爺。”

這算是直白的攆人了。

林鴻昌這才察覺到不對，仔細一看，王氏雖然面若芙蓉，可眼底卻是一片疲憊之色，看樣子，為這件事勞心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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