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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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一般來說,都會選擇大事化小,息事寧人。可紙始終包不住火,它就像一顆看似灰燼的種子,只要有心人操弄,終會有一天成為一把熊熊大火,將自己給害了。

不得不說設下計謀的人其心可誅,猜測到了每一個人的心理,也埋下了不安的因素。

可林琬偏要反其道行之。

那人不就是打定主意她們不敢聲張嘛,恰恰相反,林琬在猜測到吳姨娘恨可能是中毒身亡的時候,腦子就在迅速的想著對策。

縱使王氏真想遮,還是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去,畢竟死的是一個姨娘,流言輿論會如何導向不用想林琬都能猜到,始終對王氏名聲有損。而這也是林琬不願意看到的。

倒不如,由官府介入此事。試想一下,若真是王氏下的手,還可能去報官嗎?而且陣仗弄的這樣大,擺明了自己也是受害者。

秦氏對林琬的反應十分滿意,左右這裏也是出了事,便派人送信回去,說這兩日留下陪著王氏母女,於懷碧倒是開心,直接說要住林琬的院子裏,進行貼身保護,。

一家人裏面只有王氏有些悶悶不樂,一來是因為這件事給嚇得,二來是憂心林宏昌回來,兩人之間會因為這件事起了嫌隙。

不過因為秦氏在一旁的緣故,倒是比林琬預料之中的要好很多,王氏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到了晚上,就有些不大好了。

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為林瑯。

王氏可憐她喪母之痛,便將她帶回了自己的院子,命玉英找了兩個辦事還算利落的小丫鬟伺候著,誰知道這兩人一時沒註意,竟然沒留意到林瑯發起了高熱。待發現時候,人已經燒糊塗了。

吳姨娘的屍首尚未涼透,林瑯又出了這樣的事,王氏連責備的功夫都沒有,又叫人去請了郎中回來。待一切都安穩下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秦氏安撫了她幾句後便去休息了,留王氏自己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

“小姐別擔心了,那兩個丫頭,我已經狠狠說了她們一頓,今晚一定眼睛也不眨的看著二姑娘,不會再出什麽事的。”

玉英也很是自責,這兩個丫鬟看上去都是穩妥之人,誰知道竟然會煩這種錯誤。

她輕輕替王氏將頭上簪子去掉,見她愁眉不展,又慢慢揉捏,希望她能輕松一下。

“倒不是因為這個。”王氏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鬢角發脹,自己伸手揉了揉,很快就被玉英接了過去。

“我是在想,吳姨娘究竟得罪了誰,而行兇之人居然如何心狠手辣。沒準還在咱們府上,一想到這個,我就擔心。”

她又不是傻子。

一開始,她也覺得是外面的歹人害了吳姨娘。可後來一想,這吳姨娘自從有孕以來,格外珍惜這一胎,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怕孩子除了點閃失。

估摸還是得罪了身邊的人,才被下毒,死於非命。

想到身側居然有這種歹毒之人,她就忍不住的後怕。

相比較之下,林宏昌和劉氏回來之後帶來的嫌隙,倒成為了小事。

玉英見她疲憊不堪的樣子,心疼的很,安慰道:“那吳姨娘平日裏面上溫柔體貼,可暗地裏沒少給人下絆子,動輒發脾氣動私刑,聽說還克扣下人的銀錢拿出去放印子錢,有此報也是咎由自取,小姐又何必為了這種人勞心勞神。”

王氏一怔:“有這等事?”

放印子錢是被官府明令禁止的,民間倒是有一些放的,但都是市井中人,帶了官身人萬萬不能做這等事,沒想到吳姨娘居然不顧林家的臉面,連下人的錢都克扣,傳出去,只會叫人笑話林府。

從前王氏存心冷落林宏昌,玉英也跟著心灰意冷,懶得去打聽。可自從兩人又和好之後,又經過林琬的點撥,玉英現在也學著恩威並施,將下面仆人的心都收了過來,這府裏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本來嘛,她是夫人的大丫鬟,還是林府總管的兒媳婦,不管什麽身份,都夠下面人仰望的了。何況玉英的人品性格都在那放著,漸漸的下人們有什麽都願意去跟玉英說。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吳姨娘每次都無故推遲發工錢,而且還總是喜歡拿一些莫須有的罪名給仆人們。原本辛辛苦苦一個月,就掙那仨瓜倆棗的,這下可好,什麽碗豁了個口,樹苗死了一株,反正借口花樣百出,層出不窮。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扣錢。

下面哀聲怨道,接觸不到吳姨娘,便去求了流芳。

有其主必有其仆,這流芳也是個笑面虎,手黑著呢,吃了人家的酒,拿了人家的東西,轉過頭卻在吳姨娘面前告上一狀以表忠心,後來大家什麽都不說了,都憋著勁咬著牙的死幹,希望快點到契的那一日。

王氏開始管家之後,大部分都是由玉英來做的,相比較從前的吳姨娘,下人們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加上玉英的性子爽朗,對人待物的也熱忱,很快便立了威信。

王氏皺眉,想了想,還是叮囑玉英:“這件事萬不可說出去。”

雖說可以抹黑一把吳姨娘,而且沒準順著這條線能查到真兇,可林府丟不起這個人,而且若是被有心之人得知,很可能是林宏昌仕途上的一個汙點。

玉英點點頭:“小姐放心,我心裏有數。”

按摩放松了頭皮之後,又替王氏將散落如緞子一般的垂腰長發梳整齊後,才道:“其實我倒是覺得,吳姨娘的死,估計跟這印子錢有關。”

“您想啊,人家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吳姨娘肯定是穿鞋的,那些借錢的人,什麽都不怕,賴命一條。八成是借了錢,利滾利,還不上了,索性將人給殺了,一了百了。”

“不能吧。”王氏大驚,卻被玉英反駁:“那有什麽不能的,這種人,窮兇惡極,反正也是她自找的。”

王氏想了想,沒說話,之覺得越來越頭疼了。

相比較之下,林琬這邊倒是和諧一些。

一回到屋裏,落玉就趕緊上前,替她脫下大氅,遞給一旁的小丫鬟,又連忙將人給請到桌子旁,端起一個雪白的瓷碗,遞給林琬:“我剛剛熬得了的雪米桂圓湯,定神的,您和於小姐一人趕緊吃一碗。”

林琬接過來,慢慢的喝著。

於懷碧一飲而盡,咂摸著:“甜絲絲的,還有沒有,再來一碗。”

她一手捏著空碗,一手摸著下巴,玩世不恭的樣子,瞧上去跟誰家的小少爺一樣。

“瞧您說的,這是安神的湯,又不是什麽好玩意兒,吃多了該上火了。'落玉收過碗,放在一邊,又仔細的敲了敲林琬的面色。

還好,一切如常。

“今兒可把我給嚇死了,好端端的人沒了,官府裏還來了人,您不知道,我們都猜測呢。”她忽然壓低了聲音:“沒準這事啊,不是人做的。”

落玉習慣性的碎碎念:“出了這種事,偏生老爺還沒在家,怪叫人害怕的。”

於懷碧倒是挺喜歡落玉的性子敲她謹小慎微十分好玩,存心要逗一逗,接過話茬:“這怕什麽,你家老爺不再,不是還有我嘛,我保護著你們,管他什麽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都不敢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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