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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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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聽他就是來找茬的,胸中頓時湧起一股怒火,剛要脫口而出。卻想起女兒吃了藥還在裏間躺著,萬一吵起來又聽到不好。便忍下氣,慢言細語道:“兩個孩子之間的事,都是無心,何況瑯兒不是也受傷了。好在無大礙,養好了身子以後多囑咐她們仔細些就是了”

林宏昌原本以為她要跟自己吵起來,沒想到卻是這樣,當下一楞,聲音也溫和了一些:“那今日吳氏帶著瑯兒去見母親,母親為何拒之門外?”

饒是個脾氣好的,聽了這些也不免生氣,何況王氏原本就是為了女兒在忍,一聽這個,頓時沒了好臉:“她是去見母親,並不是來拜見我,這話你卻是問錯人了。”

只是顧及著林琬,聲音還是壓低了。

林宏昌一聽不就喜了,剛要說話,就聽見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爹爹。”

這兩個字林琬是掙紮很久才叫出來的。

無他,自從納了吳姨娘後,他們夫妻的關系就愈發的緊張,林瑯出生後更是如此。所以林琬自幼對這個爹總是很冷漠——其實也不是她冷漠,只是她生性不會討好人,又被吳姨娘林瑯二人設計多次,林鴻昌也覺得這個長女與自己離心,不大喜歡而已。

所以她的記憶中,從來都是看著庶女林瑯甜甜的叫著爹爹,而自己只能在心底艷羨之後,正正經經的喚一句父親。

撒嬌的孩子有糖吃,既然說幾句軟話就能改變,又為何總是要出力不討好呢?

似乎叫過第一句之後,後面的也沒那麽困難了,她揉了揉朦朧的睡眼,赤著腳走出來:“爹爹是來瞧我的嗎?”

林琬問出口後,林鴻昌才想起來,這幾日一直守在林瑯身邊,可明明從假山上掉下來的,還有他這個女兒啊。

這麽一想,再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頓時有些慚愧。

“是,爹爹來瞧瞧琬兒有沒有好一些。”

林鴻昌面帶愧疚,抱著長女,聲音軟了許多:“聽說你傷了腦袋,頭這會兒還疼嗎?”

林琬搖了搖頭:“原本還疼,可這會兒看見爹爹,就不疼了。”

一邊說,眼底卻迅速分泌出淚花來,一張小臉疼的煞白(其實是錯覺)。

見她明明疼的要哭,卻還是佯裝堅強,林鴻昌的心一下子更軟了。

“你也是。”他扭過頭,語氣中帶著責備:“琬兒摔了頭,就不能第一時間去找我?還要我從母親口中才知道原來琬兒也從假山上摔了下去。”

王氏冷哼一聲:“這個府裏什麽不是老爺的,您若是有心,誰還能一手遮天瞞了去?林瑯和我琬兒是一同摔下來的,可為何老爺一直陪在林瑯身邊?現在可好,學著惡人先告狀了。”

林鴻昌見她又是這個態度,原本想發火,可袖口被人拽了拽,低下頭瞧見林琬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不禁耐住脾氣:“我知道也是吳氏在書房前面哭了許久,跪著說瑯兒活不成了,我才知道。”

“呵呵。”王氏嘲諷:“所以老爺還是一貫的耳根子軟啊,女人掉兩滴眼淚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你!”

林鴻昌饒是再好脾氣,也禁不住這麽激,一氣之下將林琬放下來,站起身冷聲一聲:“是,我耳根子軟,所以今日過來本也是我錯了,夫人早日安歇吧,我就不打擾了。”

局面變換太快,快到林琬還沒來得及伸手呢,林鴻昌就佛袖而去了。

他走後,王氏整個人跟被抽走了魂似的,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

燭光搖曳,她面色寧靜,目中卻流露出悲切之色,也不知道是為了自己,還是林琬。

屋裏的火藥味太濃,這會兒沒人進來,也正好,林琬有些話想跟王氏說。

“娘!”

王氏神游太空,壓根沒聽到。

林琬又大了一聲:“娘!”

這下她聽到了,立馬回過神:“啊,琬兒是不是頭又疼了?”

“沒有,娘,我只是想跟娘說說話而已。”

她拉住王氏的手,將她柔軟的雙手貼在自己臉蛋上,笑彎了一雙眼睛,感嘆道:“能再看到娘,真好!”

還能活著,真好啊!

王氏見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在她胖乎乎的臉上揉了一把:“所以說,琬兒以後不要再生病了,你不知道,娘被嚇壞了。”

她與林鴻昌此生已經如此,女兒便是她的全部希望,若是林琬當真出了事,那她可是活不下去了。

見她目光哀怨,林琬提起勇氣,小心翼翼問道:“娘,我生病,您沒派人去請爹過來嗎?”

“請他?”一提起林鴻昌,王氏就如同炸刺一般:“他還能不知道?不過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而後又覺得跟女兒說這個不大好,連忙住口:“算了,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只需要知道,娘會一直護著你便是了。”

這可不行啊!

林琬著急了。王氏的性子太執拗,可她偏又是放不下的。心裏明明對林鴻昌還有感情,可嘴上卻不饒人。

“娘,其實,您只要跟爹爹說句軟話,像吳姨娘那樣......“

林琬話音未落,就被王氏打斷:”琬兒怎麽能有這種想法?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你要記住,不管別人怎麽樣,你是嫡出,不可做那等下作的姿態。”

一句話將林琬接下來的話堵了個嚴嚴實實。

林琬第二天去偷偷打聽,知道林鴻昌原來平日也不是經常宿在吳姨娘處,更多的事住在書房。每日去吳姨娘處多半都是林瑯請他去看自己的書畫。

譬如昨晚,他從這邊出去,還是回了書房。

林琬覺得,得去試探試探林鴻昌。

她趁著王氏小憩,讓人熬了蓮子羹,親自端著送去書房。

林鴻昌的書房離著吳姨娘住的西苑並不算近,相反,從書房的後門出來,與王氏住的東苑就一墻之隔。

林琬覺得自己似乎會有什麽新發現。

林鴻昌是讀書人出生,聽說十年前也是名譽京城的才子,滿城紅袖招的探花郎。所以院子收拾的格外素雅,屋後依了幾株梅樹尚未發芽,地上擺放了幾盆幽蘭,格外芬芳。

他一向喜靜,門口並未有人看守,林琬很順利的就進了裏面,很自然就看到了書桌後面的正在奮筆疾書的林鴻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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