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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色才剛暗,喜娘就過來囑咐林琬,說明日是大喜的日子,今晚得早些歇息。

一想到明天就要成為新嫁娘,說不激動是假的。林琬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想起這些日子一來忙的暈頭轉向,居然忘記去祠堂給母親上一炷香,告訴她自己要出嫁了。

只是面上的規矩不能壞,所以她喚來貼身丫鬟落玉,叫她裝成自己躺在床上,自己則披著大氅,從後院抄小路去往祠堂。

許是因為明日府上有喜事要辦,護院都被調去了前院,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月朗星疏,一陣風吹過,她拿著的燈籠搖晃兩下,熄滅了。

林琬緊了緊大氅,望著黑乎乎的路,眼看著穿過這小竹林前方就是祠堂了,便咬了咬牙,往前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祖母的教導:

“你今年才十五,我也很舍不得,可你父親是鐵了心要把吳氏扶正,我怕你夾在中間難為。我老了,總不能護你一輩子。好在是嫁去你姑母家,總不至於委屈了你。”

林琬是真的不大喜歡自己那個表哥,可自從母親病故後,吳氏就愈發張狂。前年她又誕下一子,地位更加穩固,扶正不過是早晚的事。只怪她和她娘一樣,性子孤傲,不屑與人去爭,到最後反而成全了吳氏。將她一步步逼到現在,倒是嫁人成了唯一的出路。

她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鬢角,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陳年往事,總之嫁過去之後,侍奉婆母,生兒育女,過完此生也就罷了。

忽然,一個奇怪的聲音傳了過來。

“嗯,嗯。”

林琬有些奇怪,站在那裏,很快便反應過來,原來那噓噓梭梭正是脫衣服的聲音,還有男子濃重的喘息聲傳來。

後宅裏竟然有這樣敗壞風俗的事發生?

她畢竟是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這種事不便管,她紅著臉,正欲離開,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讓她如遭雷擊。

“表妹,你,你快些,我等不及了。”

男人的聲音含著濃烈的情欲,有些變聲,可林琬還是聽了出來。

誰來告訴她,為什麽明日該穿著喜服,騎著大馬來接她的表哥,居然會出現在這竹林裏,與人媾和?

若說這是如遭雷擊,那麽下一個聲音,簡直是將她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表哥,你猴急什麽。”那嬌滴滴的聲音魅惑的緊:“再說了,平時你要,我都依你。可明日是你和姐姐的洞房花燭,若是今晚都給了我,明兒不頂用了,豈不被笑話。”

李涇之嗤之以鼻:“你姐姐那種木頭人,哪裏比得過你這小騷樣,寶貝兒,你不是說看上她嫁妝裏面的東西了嘛。等她過門,我便將東西都弄過來,全給你。”

“還是表哥,啊不,還是姐夫疼我。”

李涇之淫笑:“那小姨子,還不快讓姐夫好好爽爽,金箍棒都憋疼了,就等著鉆小姨子的水簾洞呢。”

不堪入耳的話一句句送入耳中,林琬渾身發冷,腦子一片空白,覺得惡心的想吐,她拼命的跑,不知道方向,就這麽往前跑。一直到被塊兒凸起的石頭絆的摔倒在地,膝蓋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才讓她清醒過來。

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她知道男子將來會有三妻四妾是一回事,可和自己庶妹有這種不倫關系又是另一回事。

林琬的腦子一陣發緊,她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跑到了東苑。

林府的東苑是她母親從前的居所,自從王氏過世後便一直空著,門也落了鎖,今天不知道誰居然把院門給打開了,所以她才進來。

林琬現在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再去找祖母和父親言明此事。反正這個男人,她一定不會嫁!

一邊流淚,一邊打算從地上爬起來去找祖母,沒想到眼前寒光一閃,緊接著,肩膀一沈,一個尖銳的東西抵住了她。

林琬渾身都僵硬了,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是犯了什麽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說,你都聽到了什麽!”

耳邊的聲音很是低沈,出乎意料的好聽,她下意識想轉過頭,卻感覺的脖子傳來一陣劇痛。緊跟著,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我,我什麽也沒聽到。”她嚇了慌了神,知道自己脖子破了,頓時哭道:“我只是經過,經過這裏。”

“經過?”那男人冷笑:“這個院子常年鎖著,你從哪兒來能經過?”

林琬感覺脖子上的刀離的更近了,頓時嚇的直哆嗦,可還是強撐著,與身後人周旋:“你既然對我們府裏這麽熟悉,定然知道,我們府上大小姐明日出嫁。這院子是我們夫人生前住的,小姐命我來給夫人上柱香。”

說罷,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胳膊,將手中的籃子給他看:“你看,東西都在這兒。”

幸好她出來時帶了香,這會兒倒是成了一個有力的證據。加上林琬聲音軟糯,無害的表情也增添幾分說服力。

那男人沈默片刻,半響,才出聲道:“你真的什麽也沒聽見?”

林琬一聽他松了口氣,連忙道:“當真,我才剛來,就被壯士您發現了。”

“既然如此.....”

林琬感覺到肩膀一松,那刀已經離開了自己,還沒將心放回嗓子眼,便聽到不遠處有叫聲傳來:

“小姐,小姐!”

林琬面色大變,八成是落玉見自己半天沒回來,去祠堂又撲了個空,一路找來了。聽聲音,離著已經很近了。

她心急如焚,那男人戒心如此嚴重,落玉此舉若是惹怒了他,只怕自己危在旦夕。剛要解釋。便感覺喉嚨一痛,整個人被拖在一個堅硬的懷中。

“哼,原來你是那狗官的女兒。”那男人從後面掐住她的脖子,在她耳邊惡狠狠道:“滿口胡言,與你那恬不知恥,惡貫滿盈的父親一樣。剛剛說的上香,也是有備而來吧。”

林琬感覺他的手如鐵鉗一般,狠狠的遏住自己,不一會兒就呼吸困難,腦袋發暈,眼淚一串串的往下掉。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掙紮。

那男人的手越收越緊,她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到最後,好像聽到另一個聲音問了句:“二哥,這是誰?”

“那狗賊的女兒,不知道將我們的話聽去多少,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斬草除根的好。”

“二哥辦事,我一向放心。”

林琬的眼前越來越黑,到最後,她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身體中慢慢抽離。她知道自己這是必死無疑了,只是還有些不甘心:清高孤傲,到最後有什麽用,若是能給她一些時間,她定要去撕毀那笑話一般的嫁衣,告訴祖母自己根本不會嫁給那個道貌盎然的偽君子,還要狠狠的扇林瑯兩巴掌,將自己這些年的憤怒委屈都還回去。

可真當要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只在想一件事。

掌心帶痣的男人,下輩子,別叫我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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