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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最終話 蘭幽草續緣蒼山樹 慕容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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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雪將樹染成了一片白色,小白龍忽然輕輕擡起和慕容息牽在一起的手。慕容息轉身看著小白龍平靜的面容,本就潔白的面龐此時更是如玉一般,不,是比玉還要透徹潔白,隱隱不安從慕容息心底傳來。只見從小白龍攤開左手,裏面是一個玉佩。慕容息看著那個玉佩,似乎想起甚麽,便擡頭看向小白龍,小白龍將玉佩交道慕容息斑駁粗糙的手上。慕容息看著玉佩,木然地看著笑臉盈盈的小白龍正欲說甚麽,只見小白龍的身體逐漸透明化,但面上仍是一副笑意。

“小白龍!”慕容息急道,一個跳躍欲撲上去想留住小白龍,哪知撲了個空,而後便落在地上。慕容息疼痛地吆喝了一聲,睜開眼睛卻見自己從樹上滾了下來,原來是夢中夢啊。慕容息悶哼一聲,都怪自己要在樹上睡覺,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有了這麽個習慣。慕容息想起剛才,原來那個小白龍是夢裏的人!想起小白龍在自己面前逐漸消失,慕容息正欲長舒一口氣,但覺手中有甚麽東西,便疑惑地將手攤開。

看著手中的玉佩,慕容息卻是楞在了原地,一雙眼犀利無比:“這……這個是……”慕容息不可置信地看著遠方,“這樣罷,雖然我現在呢不是一個美人,而且不像大美男的母親,但是看在咱們今兒個有緣共飲一壇酒的份上如果沒人願意嫁給你,等我長大後,你就娶我做妻子罷!”

“要做你妻子得先找到你才行。你的玉佩,就當你給我的酒錢,後會有期!”一個女聲從腦海中響起,慕容息死死地盯著玉佩,又想著剛才的夢,不顧從樹上掉下來的疼一下子便站了起來,眼淚忽地掉了下來,往山下疾奔而去:“小白龍,一定要,一定要等著我!”

慕容沁抱著啼哭的孩子往已經被火燒成灰燼的平息王府,她每邁一步,都是一股錐心疼痛,她不敢看到那個孩子成灰的身體,但是她不能讓她的身體留在這裏被仇池給扔到山上。慕容沁艱難地踏著步伐,看著昔日百花盛開的王府一夕便成如斯情景,心下疼痛不已。忽然想到什麽,慕容沁便四處找尋著,終於在一處看到那個人的身影。慕容沁趕快走上前,卻看到付竺跪在地上,上前一推,本想喚醒他,那付竺卻就此倒在了地上。

慕容沁一看當下楞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付竺滿臉黑灰,急哭道:“付竺,付竺!”使勁搖著倒在地上的人都沒有反應,慕容沁恐懼地伸出手放在付竺鼻息處,當下快收了回來,放下孩子,就抱住付竺:“你醒醒啊!付竺醒醒啊!”可是無論怎樣叫喚,那沈睡的人都沒在睜開眼睛……

慕容沁冷眼看著面前抱著的兩具被火燒焦的軀體忽地明了甚麽,便強忍著痛苦往那兩具屍體走去,看著其中一個纖瘦的身影,一下跪倒:“小白龍,小白龍!”說罷抱過孩子放到那屍體面前:“看看孩子,看看你和公子的孩子啊!”小白龍就算化成枯骨灰燼,她慕容沁也能認得,那樣纖細的身體除了小白龍這些臭男人誰又會有。可是,正如付竺從此長眠一般,小白龍早已化為一片焦炭,又如何醒過來。

這個寒冬似乎有些冷酷,滿城大雪。而蒼山之上,歷來高處不勝寒,亦是大雪紛飛幾天。一個身著褐色貂裘的女子右手懷抱著一個用棉襖包裹的嬰孩兒,左手抱著一壇甚麽東西,在雪地中蹣跚而行,每一步,都是如此艱難。

那女子眼睛被雪花沾著了睫毛,微微一眨,都掉睫毛上的晶體,這才仔細看著不遠處那個人,只見其一身道袍青衣袂,一縷白眉長須形如飛,那等仙風道骨在這風雪之中更添仙氣,那老道亦是溫和地看著慕容沁。慕容沁不禁嘆道,只有這樣飄逸的師傅,才會有那等風華絕世仙氣卓然的徒兒,但忽又想到什麽,看著壇輕聲嘆道:“小白龍啊小白龍,真不知你有這等風華卻有如此命運,到底是好是壞啊!”

“這世間,好壞本就無絕對!”一溫潤如玉之音傳來,慕容沁一擡頭,那道人竟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面前,看著自己,雖然年事已高,但一雙眼睛仍是金光閃爍,真是老當益壯,禮節道:“平野道長!”說罷看著那平野道人:“道長之言,跟一個人曾經告訴解憐的很像呢!”

平野道人聞言笑道:“姑娘身上有一種光芒,讓老道不敢逼視啊!”慕容沁聽著不由一笑:“一個小女子又何來的光芒,道長才是解憐見過的真正的世外高人呢!”這的確是慕容沁的肺腑之言。

“姑娘給老道一種非這世界魂靈的感覺,姑娘……”平野道人忽然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慕容沁。慕容沁一楞,搞不清那平野道人在想什麽,便換個話題道:“道長,這孩子……”

慕容沁將孩子抱給平野道人:“這孩子交給您,我和小白龍都放心了。”

平野道人看著那孩子,輕輕抱過,道:“這孩子出生的,真不是時候啊!”慕容沁聞言看著道長,臉上盡是疑惑。道長卻是不言,許久才道:“如若沒誕下她,那孩子也不會走的那麽釋然!”

慕容沁心道,果然是世外高人,即使身處深山,天下之事也瞞不過他眼。平野道人聽著孩子洪亮的聲音,再看看孩子的眉宇,眉頭不由一簇,許久才嘆了一聲:“這孩子,即使生為女子,將來,也會在江湖上叱咤風雲一番!”

“道長說甚麽呢?”慕容沁聞言疑惑道:“無論是解憐,還是小白龍和慕容公子,都只希望這孩子平淡一生。倘若她長大後,有著她母親和父親的一半風華絕世,是福是禍未可知啊!”

平野道人聽著,看向慕容沁:“當真如此?無論是福是禍,對她,都不算好。既然如此,便讓她在老道的教導下,成為一個普通的孩子罷!”平野看著壇子看著天際,道:“小白龍會如此,皆因當年老夫授予了她太多,讓她成為當今世上少有的女子,文韜武略竟不輸這天下男子。哼!如果天下女子都是小白龍這等人,那要男兒何為?老道,竟然會希望她一個女子能守住這半壁江山!”平野又低首看著懷中嬰孩,笑道:“這孩子可有名字?”

慕容沁聞言:“都還沒能讓小白龍給她取一個好名字,就這麽……”

“是麽?”平野笑道:“如此,那麽便叫她幽草,隨老道俗家姓罷,終其一生做這山間的一株幽草,無憂無慮,興許也能抑制她身上的氣華!”

“氣華?幽草?幽草?確實很平凡!”慕容沁思索這名字,看著那笑著的嬰孩:“幽草,好好跟著道長。如果可以,不要像小白龍一樣下山了,在這山上,快樂地活著也是不錯的!嗯?”慕容沁笑笑看著幽草。忽然想到什麽,看著平野道:“道長,這小白龍的骨灰,我就埋在那棵樹下,就算小白龍不說,我也知道她最想去的地方,那裏,有個她一直眷戀的夢!”掃了一眼幽草,又道:“如果可以,不要告訴幽草她娘親小白龍和父親慕容息的事情。她永遠不要知道她的母親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也不會知道她的父親是……”慕容沁深吸一口氣:“只是,只是每年的正月十五,請您帶著幽草來這樹下看看小白龍和慕容公子!”慕容沁說到此處,看了一眼骨灰:“這骨灰壇裏是小白龍和慕容公子的骨灰,小白龍和公子地下看著他們的孩子一天天長大也能高興了!”

“嗯,老道明了,同樣的錯,老道不會再犯一次了。這孩子,我也只教她天下最好的輕功,無須小白龍那樣的功夫,只要她能保護自己,好好生存便足矣!”平野輕聲道。

“多謝道長,那麽解憐就此告辭了!”慕容沁低聲道。

“姑娘要去何處?”平野禮貌性地問了聲。

“還有個人,小白龍,和我,以及慕容公子都放心不下,我要去找他,即便天涯海角,也要讓他來看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一眼!”慕容沁落寞地看著遠方:“而且,即墨公子,現在也一定很寂寞,無論他是在人間流浪,還是在碧落黃泉,我都要找到他!”

“此去,多久才能看幽草一眼?”平野平靜道。

“我和這孩子的緣分,到此終了。而那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慕容沁仍是看著遠方,其實到底為何她最明白,她在意的不是用盡一生尋找即墨軒,而是,而是易夫人的這本書已經到了結尾部分,易夫人並沒有用筆寫下後續故事,自己靈魂寄托的這個世界也到此結束。無論以後她是要魂飛魄散還是如何,她早已不是唐朝的慕容沁,也不是書裏燕國的解憐,而是一個將靈魂寄生在書中的虛空。慕容沁抱著骨灰壇走到樹下,用手使勁在雪地裏挖了個空,慢慢將骨灰壇放在樹下,又重新埋上雪土。

慕容沁慢慢起身,微微擡起頭,呆呆地看著樹幹上一行雕刻字:“要做你妻子得先找到你才行。你的玉佩,就當你給我的酒錢,後會有期!”

想起之前看著這些字還是在書外,而今,竟是在書裏,低垂眼眸:“真的有這些字?小白龍,公子,易夫人!”說罷轉過身欲離去,那老道忽然叫道:“那壇蘭陵美酒,小白龍,不該飲,也不該潑!”

慕容沁聞言,想著平野道人竟然知道當年是小白龍偷拿了蘭陵酒,看著漫天雪花苦笑道:“蘭陵好酒,飲與不飲,潑與不潑,不都是虛空麽?”說著,慕容沁就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山下走去,平野道人抱著幽草,看著慕容沁漸行漸遠的背影,許久才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世間當真是虛空!”

慕容息一瘸一拐地走到龍城,看著街上竟是士兵把守,而且不是燕國士兵,一路本已有耳聞,但看著這般江山易主之景,終是沒能忍住心中辛酸。但依著乞丐的身份,他還是慢慢走到平息王府的門前。

看著面前破敗不堪,竟如黑炭的王府,眼淚終是滴落在王府門外的石磚上,面前的王府,自己的家怎會如此。慕容息拉過一個老人,低沈道:“請問……請問這王府怎會這樣?”

“哎呀,還能怎麽著,這府裏有個女人竟然一把火將王府少了個幹凈,臨死還拖著仇池將軍和幾百個士兵!哎,聽聞是自己不逃命,硬拉著幾百個人,一起燒死在大火裏了!”那老太爺嘆息道,似乎在可惜什麽。

“女人?”慕容息不可置信恍惚地看著老人:“請問是甚麽樣的女人?”

“甚麽女人?還能是誰啊,裏面的人早就走了,除了那個什麽、什麽王妃,就那個長的俊俏的王妃啊,死守在那裏。哎,多好的人啊,一夜燒死了好幾百人呢!別問了,快走罷,快逃命罷,馬上仇池西涼就又要開戰搶燕國土地了,無論如何,受難的還是我們老百姓啊!”說罷那老人就往城外逃去,留下一個沈默不語的慕容息留在原地:“死了?死了?”慕容息靜靜地看向府裏許久許久,眼眶上掛著晶瑩的液體:“我的,我的小白龍,死了!”

慕容息恍惚地轉過身體,木然地看向城外,忽而平靜破碎的臉上竟是一抹微笑:“不會的,她一定在那裏等著我,一定,我的小白龍,一定在等著我,對,她一定在那裏!”說著,慕容息又一步一步地向著城外走去,似乎看見面前的曙光照耀著自己,慕容息又是微微一笑,繼而加速向著前方去……

……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此時的蒼山上野花芬芳沁人心脾,綠樹蔥郁,一座深山自有高人居住,揚名在外。竟是一派春意盎然。

“給我站住!看你往哪兒跑!”一旁的郁郁蔥蔥樹林裏忽而飛出一個身影。前方是一只受傷了趕緊逃命的斑鳩,後面則是一個身著白布衣抱著一壇東西在樹叢野地上任意翺翔的十歲女童。那女童在天空隨意盤旋幾圈,輕輕地落在一根樹枝上,笑臉盈盈的看著一旁樹杈上的鳥窩,隨後又是邪笑著看著裏面的斑鳩。那斑鳩竟然沒有發現危險就在身後,如此輕盈降落讓在天空馳騁的鳥類都發現不了這女童的存在,足見其輕功深淺。

這女童輕輕一伸手,那斑鳩便只有認命,女童笑道:“看你往哪兒跑?算你倒黴,要不是那家夥身體越來越不行了,我才不想抓你呢!”說罷,女童抱緊壇子輕輕躍起,往樹叢中飛去。

無需借樹叢之力,那女童也能像鳥一般在空中飛行許久。這樹林中很寂靜,女童的笑聲和林中鳥叫交相輝映,甚是歡愉。在林中隨意穿梭許久,看著不遠處空地上的一棵參天大樹,那女童收起笑容,一個輕點就朝著大樹飛去,輕盈地落在樹枝上。看著自己平安地落下,還是長噓一口氣,然後向樹下一看,便喜道:“怪叔叔!怪叔叔!”

樹下一個白發淩亂衣衫襤褸的人靠著樹一言不發,身旁甚麽都沒有,連草都不長,唯獨擺著幾百個酒壇子。

“我給你拿來酒來了!這可是師傅最愛的蘭陵好酒啊!”女童炫耀道。

那乞丐聞言身體微微一動,但也未多話。女童見這麽多年一言不發的家夥終於有反應了,便一個縱身落在乞丐面前,笑道:“哈哈,就知道你心動了!”說完,女童便蹲在乞丐面前,笑道:“我還給你帶來斑鳩,真可惜了,本來不殺生的,因為你身體不好,就給你帶來了!”

慕容息微微擡眼看著面前的女娃,不由一楞,眼睛直直地盯著女童。面前的女童竟是一張俊俏至極的臉,更堪說的是那笑容,就如春風一般讓慕容息岑寂多年的心被打開,最重要的是那雙眼,一直等待著的那個孩子也是這麽一雙靈動的眼。

“你叫什麽名字?”慕容息隨意道,但面上還是一副死人表情。

“嗯?”女童聽聞,忽地大喜:“叔叔終於說話了?竟然還是問我名字呢?哈哈哈,我啊,我叫幽草,蘭幽草!蘭花的蘭,幽草,就是山裏一株靜幽幽的小草。哈哈!”說罷又是一陣笑容劃過臉頰,只是聽見自己的大笑,頓時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頭逗趣道:“呵呵,雖然我一點都不安靜!”蘭幽草又看向慕容息,這個在這樹下待了許多年的乞丐。每次來這裏給這棵樹祭拜,這家夥都在這裏喝酒,本不想理會,但莫名的,小小的幽草就是對這個乞丐很是憐惜,那個乞丐似乎有著甚麽幽草很想靠近的東西。

慕容息聞言,卻不再理會,繼續喝自己的酒。蘭幽草見狀,無奈道:“叔叔,你已經喝了很多年了,換個地方吧,從我記得師傅每年正月十五帶我來這兒祭拜,看見你的時候,你就在這兒喝酒了,拜托,渾身都臭了啊!”幽草雖然如此說道,但絲毫沒沒有嫌棄,沒有想到要退避三舍,看著四周的酒壇,又氣道:“每次都給你偷酒喝,真是的!”幽草不甘道,但哪次不是她自己願意的呢?這麽一想,幽草又不得不滅了怒氣。

“這次還帶了蘭陵好酒呢,呵呵,嘗嘗吧!”說罷,幽草拿過酒壇在慕容息面前,慕容息看著那酒,又神情地看向幽草,忽然輕聲喚道:“小白龍!”將手撫上幽草的臉。

幽草嚇得往後一退,驚道:“叔叔,你怎麽老是在這兒叫甚麽小白龍啊!真是的,我叫幽草幽草幽草,嗯哼?”說罷,蘭幽草看了慕容息一眼,嘆息了一聲,便拿過酒又坐在慕容息身旁,看著慕容息,安慰道:“哎呀,你的那個人肯定死了或者失蹤了,不然你等了這麽多年怎麽都不來見你呢?”

慕容息聞言,將手中酒壇一扔,看著幽草怒道:“小白龍沒死,沒死,我說她沒死,她知道我在這兒的,她一定要知道的!”

“好好好,沒死沒死!”幽草嚇了一跳,連忙往後一退:“我說錯了,好不好?”慕容息看著幽草那張臉以及幽草無辜的眼光,竟然和小白龍如此相似,不忍再說下去。只是千遍萬遍告訴自己那孩子會來,但是心中早已有了結局,卻也不想再欺騙自己,這幽草說的對,何嘗不是?慕容息想著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幽草看著慕容息,也不忍再說,只是郁悶道:“你還好了,就算那人不來,但你總知道等的人是誰啊!”幽草嘆息一聲:“我呢?年年都來這裏給這棵無情的樹祭拜,卻不知道樹到底是甚麽東西?除了一個師傅,我誰都沒有。哎,小時候,還以為我是從樹裏蹦出來的呢!”

慕容息靜靜聽著幽草的話,卻是沈默不語,那幽草又笑道:“不過啊,我師傅後來告訴我了,這樹裏是我爹和我娘,即使沒見到過他們,但現在終於沒那麽感到虛空了!”

慕容息聞言,轉過頭看著幽草:“你爹娘葬在這裏麽?”慕容息本有一點詫異,黯淡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亮光,但從不知道自己和小白龍有孩子的他又怎能知道前因後果,問出話後才諷刺自己問這事作甚?

幽草道:“我也不知道,師傅什麽都不說,我連爹娘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呵呵,這天下還有哪個孩子如我一般,連自己父母名字和他們的為人都不知道!本想說自己不孝,不過這樣也好,什麽都不知道也不錯額!反正一切都是虛空!”

慕容息滿眼血絲看著遠方,不想再問幽草的事情,迷惘道:“都是虛空麽?”幽草聽著亦是看向遠方,慕容息頹然道:“把斑鳩放了罷!”幽草看著,甚是不解,他都不要,她管他作甚,便手一丟,鳥就飛了出去,又看向沈寂的慕容息,道:“你不喝算了,我一個人喝!”說完,幽草抱起酒壇飛到樹枝上,斜靠著樹幹,就咕隆咕隆大喝起來,許久有了醉意,便沈沈地閉上眼睛,等著一個美夢,夢裏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幽草看到那個女子,亦是欣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慕容息起身看著樹上一身白色布衣的幽草的側面,那樣熟悉的面孔,那樣熟悉的笑容:“小白龍,是你轉世了麽?”說罷,慕容息慢吞吞從臟兮兮的衣服裏拿出一把雪白幹凈的扇子,這樣幹凈的扇子從他這樣的身體掏出來確實不可思議。

慕容息打開折扇,輕聲道:“小白龍,真的等不到你了?那麽,哥哥就來找你罷!”慕容息隨後合上扇子,將扇子放在幽草搭在衣裳上的手中,又神情看了兩眼幽草,隨後又靜靜坐在樹下,靠在樹幹上。

只是這次再不像之前那樣煩躁,似乎心靈已經豁達了。慕容息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笑著閉上眼睛,就此沈睡……

幽草一覺醒來已是夜晚,正欲慵懶地揉了揉眼睛,卻見手中抓著一把折扇,先是好奇,隨後才打開折扇,見那扇子上寫著“一念傾心月花雪”幾個字,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卻看不懂那句詩的意思,也不知道從何處來的這扇子,合上扇子癟嘴道:“管他是誰的,既然落到我蘭幽草手上,那就是我的了!”說罷,看了一眼樹下低著頭坐著的乞丐,喊道:“叔叔!叔叔!”那人卻是沈默一動不動,什麽也聽不見。幽草吐了吐舌頭以為是那人睡著了,輕聲道:“好好睡額,以後再來看你!”看著地上的壇子,幽草做了個鬼臉:“這壇蘭陵美酒就當是你喝的了,不然師傅要罵我了,嘿嘿!”說罷,幽草看了一眼那個悲涼的身影,一個飛身便穿到樹林裏去……

慕容息仍是閉著眼靜靜地坐在樹下,面上一片安詳,隨意攤散在地上的右手上面是兩個破舊的紙皮影,那破敗讓人一看就知道皮影人是經歷過歲月滄桑的,而皮影和手下一處是被雨水沖刷而露出一點頭角的骨灰壇。

蒼山的夜晚本就安靜,而此時更是靜地聽不見一絲呼吸……

“小白龍為何會嫁給無哀?”

“不知!”

“是遇見!”

“遇見?為何會遇見?”

“是緣!”

“緣?不明了!”

“不明了,最好。明了了,那就覺悟了,小白龍活著,就是不想覺悟!”

“真好,小白龍如果覺悟了,無哀在這裏就見不到你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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