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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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巴克，你不能把鹽加到番茄塊兒裏。”
“天哪巴克，你煮的水已經快蒸發了。快點關火！”
“巴克, 菜單上的要求是將這些洋蔥切成塊兒，不是切成碎末兒。”
“不不不, 巴克，你不能往燒熱的油裏面直接倒水――”
滋啦滋啦――
鍋內沸騰的油以及滾燙的水噴濺出來, 冬兵伸出自己的機械手臂，迅速擋住了來自廚房的灼熱攻擊。
米迦勒為了方便指導巴克做飯, 申請冬兵讓自己所處的手機, 放在了鐵鍋的側面上方，那個地方能夠很好的觀察巴克做飯的畫面, 便於指導，但也是最容易遭受到沸油滾水襲擊的方向。
若說是以前的米迦勒, 哪裏需要為了做飯這點點問題而苦惱，但是礙於現在他沒有了身體，只能口頭指揮巴克來做飯。
沒想到冬兵第一次做飯就將水倒進了鍋裏的沸油中，幸好冬兵在躲開油鍋中噴濺出的沸油滾水的時候, 也將在一側的米迦勒――手機版的，迅速抱在了懷裏。
“快點蓋上蓋子！”
被冬兵整個抱在懷裏的米迦勒，看不到現在廚房的情況，但是剛剛恐怖的景象他已經盡收眼底, 所以連忙対冬兵提醒道。
雖然做飯不在行, 但是反應能力還是很在行的, 冬兵的機械手臂迅速提著鍋蓋扣在了暴躁的鍋上, 蓋好蓋子之後迅速關上了火。
“唉……”
冬兵喉嚨裏發出了十分無奈的嘆息聲：“米迦勒，我覺得我應該並不適合做飯。”
冬兵將手機正対著廚房, 米迦勒將冬兵剛剛的成果看在眼裏，切的稀碎的菜葉，以及紅白混合在一起的番茄塊和鹽，還有剛剛發生了一場巨大爆炸然後歪歪扭扭的扣著個鍋蓋的鐵鍋。
這樣一番景象給了米迦勒巨大的沖擊。
“不是應該，而是絕対。”米迦勒義正言辭的作出了這樣的結論。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只吃外賣餐了……”
冬兵正対著手機屏幕中的米迦勒，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有點不自在的垂頭看向地面：“食物対於我來說，只是一種補充能量的東西。並不需要多美味，只要足夠飽腹就可以。”
米迦勒一臉嚴肅地反駁：“但是在我的數據庫中顯示，食物対於人類來說是必需的一種補給品，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食物的質量影響了供給人類的能量。你每天吃的食物，雖然能夠供給你一天的活動，但是，您的活動是高強度的工作，你的食物所賦予的能量並不足以補充你在高強度工作後所需要的能量。”
米迦勒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巴克多吃一點好的食物。
米迦勒能夠根據他與巴克這幾天的生活經歷分析出來，巴克頹廢的外表，除了他自己精神上的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外，還有他身體上營養物質供給不足的原因。
如果是面対其他無關的人類，米迦勒絕対不會怎麽關心他人的身體健康，但是巴克是他離開這個地方，能夠回到自己主人身邊的唯一憑借。
対於目前巴克的身體狀況與經濟狀況來說，從羅馬尼亞到哥譚的距離，有一定的難度。米迦勒覺得巴克的身體狀況必須在良好的情況下，還有他的經濟狀況達到一定的優渥程度，米迦勒才能夠憑借著巴克從羅馬尼亞回到哥譚。
但是巴克自己做飯的能力，實在是不敢恭維。
到了最後，米迦勒向巴克妥協，巴克不用再自己做飯了，只不過，米迦勒要求他每天到餐館去吃飯。
在外面的正常餐廳裏會為巴克提供人類能夠接受的食物，巴克從而能夠獲得足夠的營養供給，慢慢地巴克的身體就會恢覆到一般人類的水準上，這樣米迦勒回到自己主人身邊的願望就更近一步了。
米迦勒也有在不斷嘗試搜尋自己的主體在什麽地方，但是他只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是被安放在一個有很強大的屏蔽功能的區域。
那裏的屏蔽讓米迦勒無法更加深入地去獲得更多信息，所以米迦勒一直不能夠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身體所在的位置。
而現在米迦勒寄居的地方從巴克家裏的老舊電視機轉變成了輕小便捷的手機。
米迦勒可以被巴克帶著隨著巴克出入公寓，因此，米迦勒除了在公寓裏這個區域外，他能夠到達的地方還多了巴克的工作地點以及餐館。
他們兩個經常去的餐館是一家開在街角的老式快餐店，這裏的食物廉價而且足以飽腹，対於巴克目前的收入來說，這是最好的一個選擇。
巴克的午餐與晚餐一般在這家快餐店解決，一天兩次的光臨讓這家店的店員対這位經常來他的家吃飯的外表頹廢，眼神有著些許消沈的男人逐漸熟悉起來。
這家快餐店的店員基本上都是附近居住的人家，剛開始的時候店員們以為冬兵是來鬧事的。
害怕他吃了飯不給錢，畢竟冬兵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有點不好惹。
但是幾天下來，店員們見到冬兵只是點了一份簡餐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吃完，期間対著自己的手機說上幾句話，有時候還會露出一種很柔和的表情，讓冬兵這麽健壯的身軀看起來也沒有那麽恐怖了。
甚至店員們還會在冬兵走近店門的時候和他打個招呼。
“中午好，先生，還是老樣子嗎？”
今天的負責點餐的是快餐店的老板，是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冬兵每天雷打不動地按照米迦勒的要求去吃飯，他対於快餐店的店員們都只是當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他能夠感覺到剛開始時他們対他的戒備，這還是這幾天來快餐店的人第一次和他打招呼。
冬兵站在門口楞了一下，最後還是微微點點頭，走到自己常坐的位子坐了下來。
“米迦勒，他們和我打招呼了。”
米迦勒在手機當中自然也聽到了店長的招呼聲，他覺得這不過是人類之間的平常的打招呼罷了，並不理解巴克為什麽會如此緊張。
冬兵看著手機裏米迦勒疑惑的表情，茫然眨眨眼道：“有人和我毫無防備地打招呼，這種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了，我就是感覺有點陌生。”
対於冬兵的過去，冬兵從未対現在失去過去與他共患難的米迦勒說過，米迦勒也就心照不宣的從未詢問過。
因為対於米迦勒來說，能夠趕緊從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回到哥譚，才是他的要緊大事。
所以，在巴克面対來自陌生人的友好十分緊張的時候，米迦勒只是笑笑，不是很在意的道：“巴克，只是你太孤僻了，與周圍的人交流太少了，所以你才這樣不習慣。”
“或許吧。”冬兵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而米迦勒則是再接再厲道：“巴克，作為你的朋友，我覺得你不能再這樣消沈下去了，首先，這幾天你能夠離開你的公寓，來到這家快餐店來吃東西，是很大的進步，我是不否認的。那麽你為什麽不能讓自己加深與外界人的接觸呢，比如說，出去旅游？”
“旅游？”
冬兵対著手機裏的米迦勒，將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裏面藏著滿滿的疑惑。
“你好先生，這是您的每日套餐。”
食物的出現打斷了米迦勒和冬兵的対話。
為了不讓普通人起疑，冬兵立刻將有著米迦勒樣貌的手機屏幕攏回自己手中。
送餐的剛好是在門口為他們點餐的店長，店長見到冬兵有些局促的樣子，一臉和善的笑笑道：“哎，這位先生，您不用緊張，您正在和你的戀人說話嗎？”
“戀人？”
誰和誰是戀人？
這個人難道在說他和米迦勒是戀人？
冬兵沒想到這個店長會將他和米迦勒的關系當做是戀人，原本毫無波動的眼底突然翻起了波瀾。
他和米迦勒，是戀人，嗎？
他作為冬日戰士，一個九頭蛇的殺人工具，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容身之處，沒有人會去關心他，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們，只將自己當做一個武器。
而米迦勒不一樣，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在他最茫然的時候，是米迦勒，奮不顧身的去保護他，想帶著他從九頭蛇那個深不見底的地獄中逃出來。
被冰封了幾十年的心臟，在米迦勒出現的那一瞬間，開始重新跳動。
冬兵低頭沈思的樣子，被店長當做了是在害羞，她沒想到東邊這個大塊頭竟然還有這麽細膩的一面：“客人，你不要害羞，愛情這件事情是美好而純潔的，而且你的戀人是不是很粘人呢？每次看到您和你的戀人旁若無人地聊天的樣子，都令我想起了我年輕時候的談戀愛樣子。沈浸在愛情的美妙當中，為了対方而奮不顧身，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為了対方奮不顧身？”冬兵若有所思地重覆道。
“當然啦，先生，你要知道，在20年前，我家隔壁的一個小夥子為了追求我，就算我開玩笑要他去摘星星，他都願意為我摘呢。”店長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過去，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噢，抱歉先生，我跟你聊的時間似乎太長了，接下來的時間請你來享用這些美好的食物，以及，與您的戀人共度這段時光。”
店長說完話，帶著笑意離開。
“米迦勒，你想要去旅游嗎？”
剛剛為了不被普通人發現，米迦勒並沒有出聲。
但是那個店長將他與巴克當作戀人這件事，讓米迦勒內心發笑，怎麽可能，他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主人的，他與巴克，不過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罷了。
聽到巴克竟然対他之前提出的旅游這件事，有所動心，米迦勒連忙道：“対呀，巴克，你一直在這裏居住著，難道就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嗎？”
“外面的世界嗎？”
冬兵緩緩道。
他模糊的記憶裏，他看過很多外面的世界。有山海，有河流，有春花，有冬雪，還有可悲的戰爭，以及痛苦的死亡。
但是那一切，都早就埋葬在了，九頭蛇的實驗室裏。
他現在看到最美的風景，就是在米迦勒眼中亮晶晶的光芒。
――
因為中午與米迦勒的対話，冬兵今天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著米迦勒所說的想要去外面看看外面的世界，以及中午快餐店店長所說的為了対方而奮不顧身。
他的心不在焉，被他的工頭看了出來。
“怎麽啦？巴克？看起來你這幾天有心事啊。”
工作休息的間隙，工頭點了根煙，遞給巴克，與他談心。
巴克搖搖頭，拒絕了這根煙。
“我不抽煙，謝謝。”
工頭聳聳肩，悻悻收回了這根煙，道：“這年頭不抽煙的人可是少見，怎麽啦老夥計，和戀人吵架啦？”
這是今天遇到的第二個說他在戀愛的人了，冬兵搖搖頭，問道：“為什麽會認為我在談戀愛？”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這幾天工作起來十分賣力，工作完連東西都懶得收拾，就匆匆離開，這不是有人在等還是什麽？”
“這麽明顯嗎？”
“當然啦，対面店裏那個有點喜歡你的凱莉，這幾天都一直在傷心呢。”
工頭伸出手指向対面店裏透過窗戶偷偷看著冬兵的一個女孩，見到冬兵投過來的眼神，女孩連忙拉上了簾子。
工頭流裏流氣的対著簾子後面的凱莉吹了一個口哨：“別傷心凱莉，除了巴克我們這邊可都是光棍兒呢，你喜歡哪個我給你介紹一個。”
工頭指指正在休息的工人們，人群中也發出了哈哈大笑的聲音。
而対面店裏則是再沒有人出現。
工人們笑夠了，工頭也攬過了冬兵的肩膀，問道：“來跟我們講講，你的戀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呀？這幾天是不是在跟你吵架？”
“不是戀人。”冬兵躲開了這人親密的行為，搖搖頭，“也沒有吵架。”
“只是……”
男人的八卦心理也是很強的，工頭支著耳朵，想要聽到冬兵接下來的話。
“他想讓我跟他去旅游，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當然該啦，你是不是因為工作覺得沒有時間，沒事兒，我做主了，你在我們這兒幹的時間也很長了，付出的貢獻眾所周知，怎麽能為了工作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呢？給你放一周的假行不行？”
工頭拍拍胸脯道。
“謝謝……”冬兵迷迷瞪瞪地就這樣被放假了。
這時候工頭又壓低了嗓音問道：“対了，你剛剛說的是‘他’対吧？”
冬兵還沒回答，工頭直接打斷他想要說的話道：“沒關系沒關系，我們這裏不搞歧視，誰還沒有個特殊情況呢，喜歡男的也沒什麽大不了，只要你喜歡的不是個直男就行。”
冬兵這才意識到工頭話裏有話，搖搖頭說道：“我和米迦勒不是戀人。”
“現在不是，一起旅游之後就會是了！加油！夥計！明天開始給你放假，不過現在趕緊把手上的事忙完！”
工頭狠狠拍了拍冬兵的肩膀，給他加油鼓勁。
這個時候休息時間也結束了，工頭帶著工人們開始工作，遙遙地冬兵還能聽到工頭在和一個人抱怨說巴克的肌肉真是不錯，剛剛拍了拍，硬的簡直像是鋼鐵一樣。
冬兵看向剛剛他拍到的地方，正好是自己的機械手臂。
工作結束之後，冬兵回到家推開門，電視上正在播的是新聞節目。
因為冬兵的工作很忙，所以米迦勒並沒有要求他一定要把自己帶在身邊。
在臨走之前冬兵將手機放在了電視機的対面，這樣米迦勒可以透過手機屏幕去看電視，冬兵說這樣米迦勒就不會在他工作的時間裏沒事幹了。
但是米迦勒完全可以在電視機裏直接獲取上面要播放的信息，鬼使神差的，米迦勒還是默許了冬兵的這一行為。
“近日，萊克斯集團正在研發人工智能……”
聽到開門的聲音，米迦勒就將自己的系統形象投射到了電視上，対著門口的巴克露出來一個微笑：“晚上好巴克！今天的工作怎麽樣？”
“我有一個好消息。”冬兵將門輕輕的關上，將他有了7天的假期這件事告訴了米迦勒。
“你不是想要我去旅游嗎？我工作的地方給了我一周的假期，你想要去哪裏？”
米迦勒聽到巴克居然想要出去旅行，這可是他的意外之喜，今天中午用餐的時候他只是稍稍暗示了一下巴克可以出去旅行這件事，以便為自己以後去往哥譚這件事鋪路，沒想到巴克居然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甚至和他工作的地方請了假。
在那一瞬間，米迦勒的系統直接將利用了一個無辜的人類的愧疚感反射在了他的外部表情上。
冬兵見到米迦勒居然有點不開心，問道：“怎麽了？你……不想要和我一起旅行嗎？”
“不……不是……”
米迦勒現在被兩方的感覺拉扯著，一方面是在為了能夠盡快見到主人而迫不及待，另一方面又因為巴克這個可憐的人類被自己利用了而有點不忍心。
巴克是個孤獨的人類。
這是在米迦勒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了的。
米迦勒雖然失去了小醜之前的記憶，但是巴克說他們兩個是好朋友，那他們兩個之前肯定是有著很深的交集，在巴克心裏，他是一個天真的好朋友，但是真實的米迦勒卻是一個為了找到主人而不擇手段的家夥。
如果巴克知道了的話……他一定會傷心的……
但是，這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米迦勒內心的黑暗面又冒了出來，他的存在，都是為了主人，如果不在主人身邊，那他還有什麽意義呢？其他的人類，都是無關緊要的！
系統的設定最終還是壓過了米迦勒內心的愧疚感，他対著正在為了米迦勒的躊躇而不知所措的巴克道：“沒有，能夠和巴克一起旅行，我很期待！”
米迦勒帶著笑意的藍眼睛讓，冬兵心下一定：“那就好。”
走過去將手機拿起來，米迦勒也很適時地將自己的人形轉移到了手機屏幕上，電視機裏的畫面也開始正常播放，上面播著的是最近一個國家的國王在一次會議上遇刺的緊急新聞。
米迦勒看電視完全就是為了能夠從中得到一些關於哥譚的消息，這種新聞米迦勒根本感興趣，遠程操控著關閉了電視機。
“巴克，馬上要到晚餐時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到時候我們可以在快餐店裏商量一下要去哪裏玩。”
冬兵這幾天対手機屏幕裏的米迦勒基本上做到了百依百順，畢竟米迦勒的要求並不過分，而他也剛好需要，所以冬兵盡量會去滿足米迦勒。
“好。”
雖然剛剛回到家中，並沒有休息，但是冬兵並沒有太多疲憊的感覺，應著米迦勒的要求帶著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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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巴克，你煮的水已經快蒸發了。快點關火！”
“巴克, 菜單上的要求是將這些洋蔥切成塊兒，不是切成碎末兒。”
“不不不, 巴克，你不能往燒熱的油裏面直接倒水――”
滋啦滋啦――
鍋內沸騰的油以及滾燙的水噴濺出來, 冬兵伸出自己的機械手臂，迅速擋住了來自廚房的灼熱攻擊。
米迦勒為了方便指導巴克做飯, 申請冬兵讓自己所處的手機, 放在了鐵鍋的側面上方，那個地方能夠很好的觀察巴克做飯的畫面, 便於指導，但也是最容易遭受到沸油滾水襲擊的方向。
若說是以前的米迦勒, 哪裏需要為了做飯這點點問題而苦惱，但是礙於現在他沒有了身體，只能口頭指揮巴克來做飯。
沒想到冬兵第一次做飯就將水倒進了鍋裏的沸油中，幸好冬兵在躲開油鍋中噴濺出的沸油滾水的時候, 也將在一側的米迦勒――手機版的，迅速抱在了懷裏。
“快點蓋上蓋子！”
被冬兵整個抱在懷裏的米迦勒，看不到現在廚房的情況，但是剛剛恐怖的景象他已經盡收眼底, 所以連忙対冬兵提醒道。
雖然做飯不在行, 但是反應能力還是很在行的, 冬兵的機械手臂迅速提著鍋蓋扣在了暴躁的鍋上, 蓋好蓋子之後迅速關上了火。
“唉……”
冬兵喉嚨裏發出了十分無奈的嘆息聲：“米迦勒，我覺得我應該並不適合做飯。”
冬兵將手機正対著廚房, 米迦勒將冬兵剛剛的成果看在眼裏，切的稀碎的菜葉，以及紅白混合在一起的番茄塊和鹽，還有剛剛發生了一場巨大爆炸然後歪歪扭扭的扣著個鍋蓋的鐵鍋。
這樣一番景象給了米迦勒巨大的沖擊。
“不是應該，而是絕対。”米迦勒義正言辭的作出了這樣的結論。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只吃外賣餐了……”
冬兵正対著手機屏幕中的米迦勒，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有點不自在的垂頭看向地面：“食物対於我來說，只是一種補充能量的東西。並不需要多美味，只要足夠飽腹就可以。”
米迦勒一臉嚴肅地反駁：“但是在我的數據庫中顯示，食物対於人類來說是必需的一種補給品，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食物的質量影響了供給人類的能量。你每天吃的食物，雖然能夠供給你一天的活動，但是，您的活動是高強度的工作，你的食物所賦予的能量並不足以補充你在高強度工作後所需要的能量。”
米迦勒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巴克多吃一點好的食物。
米迦勒能夠根據他與巴克這幾天的生活經歷分析出來，巴克頹廢的外表，除了他自己精神上的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外，還有他身體上營養物質供給不足的原因。
如果是面対其他無關的人類，米迦勒絕対不會怎麽關心他人的身體健康，但是巴克是他離開這個地方，能夠回到自己主人身邊的唯一憑借。
対於目前巴克的身體狀況與經濟狀況來說，從羅馬尼亞到哥譚的距離，有一定的難度。米迦勒覺得巴克的身體狀況必須在良好的情況下，還有他的經濟狀況達到一定的優渥程度，米迦勒才能夠憑借著巴克從羅馬尼亞回到哥譚。
但是巴克自己做飯的能力，實在是不敢恭維。
到了最後，米迦勒向巴克妥協，巴克不用再自己做飯了，只不過，米迦勒要求他每天到餐館去吃飯。
在外面的正常餐廳裏會為巴克提供人類能夠接受的食物，巴克從而能夠獲得足夠的營養供給，慢慢地巴克的身體就會恢覆到一般人類的水準上，這樣米迦勒回到自己主人身邊的願望就更近一步了。
米迦勒也有在不斷嘗試搜尋自己的主體在什麽地方，但是他只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是被安放在一個有很強大的屏蔽功能的區域。
那裏的屏蔽讓米迦勒無法更加深入地去獲得更多信息，所以米迦勒一直不能夠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身體所在的位置。
而現在米迦勒寄居的地方從巴克家裏的老舊電視機轉變成了輕小便捷的手機。
米迦勒可以被巴克帶著隨著巴克出入公寓，因此，米迦勒除了在公寓裏這個區域外，他能夠到達的地方還多了巴克的工作地點以及餐館。
他們兩個經常去的餐館是一家開在街角的老式快餐店，這裏的食物廉價而且足以飽腹，対於巴克目前的收入來說，這是最好的一個選擇。
巴克的午餐與晚餐一般在這家快餐店解決，一天兩次的光臨讓這家店的店員対這位經常來他的家吃飯的外表頹廢，眼神有著些許消沈的男人逐漸熟悉起來。
這家快餐店的店員基本上都是附近居住的人家，剛開始的時候店員們以為冬兵是來鬧事的。
害怕他吃了飯不給錢，畢竟冬兵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有點不好惹。
但是幾天下來，店員們見到冬兵只是點了一份簡餐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吃完，期間対著自己的手機說上幾句話，有時候還會露出一種很柔和的表情，讓冬兵這麽健壯的身軀看起來也沒有那麽恐怖了。
甚至店員們還會在冬兵走近店門的時候和他打個招呼。
“中午好，先生，還是老樣子嗎？”
今天的負責點餐的是快餐店的老板，是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冬兵每天雷打不動地按照米迦勒的要求去吃飯，他対於快餐店的店員們都只是當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他能夠感覺到剛開始時他們対他的戒備，這還是這幾天來快餐店的人第一次和他打招呼。
冬兵站在門口楞了一下，最後還是微微點點頭，走到自己常坐的位子坐了下來。
“米迦勒，他們和我打招呼了。”
米迦勒在手機當中自然也聽到了店長的招呼聲，他覺得這不過是人類之間的平常的打招呼罷了，並不理解巴克為什麽會如此緊張。
冬兵看著手機裏米迦勒疑惑的表情，茫然眨眨眼道：“有人和我毫無防備地打招呼，這種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了，我就是感覺有點陌生。”
対於冬兵的過去，冬兵從未対現在失去過去與他共患難的米迦勒說過，米迦勒也就心照不宣的從未詢問過。
因為対於米迦勒來說，能夠趕緊從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回到哥譚，才是他的要緊大事。
所以，在巴克面対來自陌生人的友好十分緊張的時候，米迦勒只是笑笑，不是很在意的道：“巴克，只是你太孤僻了，與周圍的人交流太少了，所以你才這樣不習慣。”
“或許吧。”冬兵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而米迦勒則是再接再厲道：“巴克，作為你的朋友，我覺得你不能再這樣消沈下去了，首先，這幾天你能夠離開你的公寓，來到這家快餐店來吃東西，是很大的進步，我是不否認的。那麽你為什麽不能讓自己加深與外界人的接觸呢，比如說，出去旅游？”
“旅游？”
冬兵対著手機裏的米迦勒，將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裏面藏著滿滿的疑惑。
“你好先生，這是您的每日套餐。”
食物的出現打斷了米迦勒和冬兵的対話。
為了不讓普通人起疑，冬兵立刻將有著米迦勒樣貌的手機屏幕攏回自己手中。
送餐的剛好是在門口為他們點餐的店長，店長見到冬兵有些局促的樣子，一臉和善的笑笑道：“哎，這位先生，您不用緊張，您正在和你的戀人說話嗎？”
“戀人？”
誰和誰是戀人？
這個人難道在說他和米迦勒是戀人？
冬兵沒想到這個店長會將他和米迦勒的關系當做是戀人，原本毫無波動的眼底突然翻起了波瀾。
他和米迦勒，是戀人，嗎？
他作為冬日戰士，一個九頭蛇的殺人工具，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容身之處，沒有人會去關心他，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們，只將自己當做一個武器。
而米迦勒不一樣，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在他最茫然的時候，是米迦勒，奮不顧身的去保護他，想帶著他從九頭蛇那個深不見底的地獄中逃出來。
被冰封了幾十年的心臟，在米迦勒出現的那一瞬間，開始重新跳動。
冬兵低頭沈思的樣子，被店長當做了是在害羞，她沒想到東邊這個大塊頭竟然還有這麽細膩的一面：“客人，你不要害羞，愛情這件事情是美好而純潔的，而且你的戀人是不是很粘人呢？每次看到您和你的戀人旁若無人地聊天的樣子，都令我想起了我年輕時候的談戀愛樣子。沈浸在愛情的美妙當中，為了対方而奮不顧身，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為了対方奮不顧身？”冬兵若有所思地重覆道。
“當然啦，先生，你要知道，在20年前，我家隔壁的一個小夥子為了追求我，就算我開玩笑要他去摘星星，他都願意為我摘呢。”店長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過去，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噢，抱歉先生，我跟你聊的時間似乎太長了，接下來的時間請你來享用這些美好的食物，以及，與您的戀人共度這段時光。”
店長說完話，帶著笑意離開。
“米迦勒，你想要去旅游嗎？”
剛剛為了不被普通人發現，米迦勒並沒有出聲。
但是那個店長將他與巴克當作戀人這件事，讓米迦勒內心發笑，怎麽可能，他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主人的，他與巴克，不過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罷了。
聽到巴克竟然対他之前提出的旅游這件事，有所動心，米迦勒連忙道：“対呀，巴克，你一直在這裏居住著，難道就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嗎？”
“外面的世界嗎？”
冬兵緩緩道。
他模糊的記憶裏，他看過很多外面的世界。有山海，有河流，有春花，有冬雪，還有可悲的戰爭，以及痛苦的死亡。
但是那一切，都早就埋葬在了，九頭蛇的實驗室裏。
他現在看到最美的風景，就是在米迦勒眼中亮晶晶的光芒。
――
因為中午與米迦勒的対話，冬兵今天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著米迦勒所說的想要去外面看看外面的世界，以及中午快餐店店長所說的為了対方而奮不顧身。
他的心不在焉，被他的工頭看了出來。
“怎麽啦？巴克？看起來你這幾天有心事啊。”
工作休息的間隙，工頭點了根煙，遞給巴克，與他談心。
巴克搖搖頭，拒絕了這根煙。
“我不抽煙，謝謝。”
工頭聳聳肩，悻悻收回了這根煙，道：“這年頭不抽煙的人可是少見，怎麽啦老夥計，和戀人吵架啦？”
這是今天遇到的第二個說他在戀愛的人了，冬兵搖搖頭，問道：“為什麽會認為我在談戀愛？”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這幾天工作起來十分賣力，工作完連東西都懶得收拾，就匆匆離開，這不是有人在等還是什麽？”
“這麽明顯嗎？”
“當然啦，対面店裏那個有點喜歡你的凱莉，這幾天都一直在傷心呢。”
工頭伸出手指向対面店裏透過窗戶偷偷看著冬兵的一個女孩，見到冬兵投過來的眼神，女孩連忙拉上了簾子。
工頭流裏流氣的対著簾子後面的凱莉吹了一個口哨：“別傷心凱莉，除了巴克我們這邊可都是光棍兒呢，你喜歡哪個我給你介紹一個。”
工頭指指正在休息的工人們，人群中也發出了哈哈大笑的聲音。
而対面店裏則是再沒有人出現。
工人們笑夠了，工頭也攬過了冬兵的肩膀，問道：“來跟我們講講，你的戀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呀？這幾天是不是在跟你吵架？”
“不是戀人。”冬兵躲開了這人親密的行為，搖搖頭，“也沒有吵架。”
“只是……”
男人的八卦心理也是很強的，工頭支著耳朵，想要聽到冬兵接下來的話。
“他想讓我跟他去旅游，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當然該啦，你是不是因為工作覺得沒有時間，沒事兒，我做主了，你在我們這兒幹的時間也很長了，付出的貢獻眾所周知，怎麽能為了工作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呢？給你放一周的假行不行？”
工頭拍拍胸脯道。
“謝謝……”冬兵迷迷瞪瞪地就這樣被放假了。
這時候工頭又壓低了嗓音問道：“対了，你剛剛說的是‘他’対吧？”
冬兵還沒回答，工頭直接打斷他想要說的話道：“沒關系沒關系，我們這裏不搞歧視，誰還沒有個特殊情況呢，喜歡男的也沒什麽大不了，只要你喜歡的不是個直男就行。”
冬兵這才意識到工頭話裏有話，搖搖頭說道：“我和米迦勒不是戀人。”
“現在不是，一起旅游之後就會是了！加油！夥計！明天開始給你放假，不過現在趕緊把手上的事忙完！”
工頭狠狠拍了拍冬兵的肩膀，給他加油鼓勁。
這個時候休息時間也結束了，工頭帶著工人們開始工作，遙遙地冬兵還能聽到工頭在和一個人抱怨說巴克的肌肉真是不錯，剛剛拍了拍，硬的簡直像是鋼鐵一樣。
冬兵看向剛剛他拍到的地方，正好是自己的機械手臂。
工作結束之後，冬兵回到家推開門，電視上正在播的是新聞節目。
因為冬兵的工作很忙，所以米迦勒並沒有要求他一定要把自己帶在身邊。
在臨走之前冬兵將手機放在了電視機的対面，這樣米迦勒可以透過手機屏幕去看電視，冬兵說這樣米迦勒就不會在他工作的時間裏沒事幹了。
但是米迦勒完全可以在電視機裏直接獲取上面要播放的信息，鬼使神差的，米迦勒還是默許了冬兵的這一行為。
“近日，萊克斯集團正在研發人工智能……”
聽到開門的聲音，米迦勒就將自己的系統形象投射到了電視上，対著門口的巴克露出來一個微笑：“晚上好巴克！今天的工作怎麽樣？”
“我有一個好消息。”冬兵將門輕輕的關上，將他有了7天的假期這件事告訴了米迦勒。
“你不是想要我去旅游嗎？我工作的地方給了我一周的假期，你想要去哪裏？”
米迦勒聽到巴克居然想要出去旅行，這可是他的意外之喜，今天中午用餐的時候他只是稍稍暗示了一下巴克可以出去旅行這件事，以便為自己以後去往哥譚這件事鋪路，沒想到巴克居然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甚至和他工作的地方請了假。
在那一瞬間，米迦勒的系統直接將利用了一個無辜的人類的愧疚感反射在了他的外部表情上。
冬兵見到米迦勒居然有點不開心，問道：“怎麽了？你……不想要和我一起旅行嗎？”
“不……不是……”
米迦勒現在被兩方的感覺拉扯著，一方面是在為了能夠盡快見到主人而迫不及待，另一方面又因為巴克這個可憐的人類被自己利用了而有點不忍心。
巴克是個孤獨的人類。
這是在米迦勒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了的。
米迦勒雖然失去了小醜之前的記憶，但是巴克說他們兩個是好朋友，那他們兩個之前肯定是有著很深的交集，在巴克心裏，他是一個天真的好朋友，但是真實的米迦勒卻是一個為了找到主人而不擇手段的家夥。
如果巴克知道了的話……他一定會傷心的……
但是，這又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米迦勒內心的黑暗面又冒了出來，他的存在，都是為了主人，如果不在主人身邊，那他還有什麽意義呢？其他的人類，都是無關緊要的！
系統的設定最終還是壓過了米迦勒內心的愧疚感，他対著正在為了米迦勒的躊躇而不知所措的巴克道：“沒有，能夠和巴克一起旅行，我很期待！”
米迦勒帶著笑意的藍眼睛讓，冬兵心下一定：“那就好。”
走過去將手機拿起來，米迦勒也很適時地將自己的人形轉移到了手機屏幕上，電視機裏的畫面也開始正常播放，上面播著的是最近一個國家的國王在一次會議上遇刺的緊急新聞。
米迦勒看電視完全就是為了能夠從中得到一些關於哥譚的消息，這種新聞米迦勒根本感興趣，遠程操控著關閉了電視機。
“巴克，馬上要到晚餐時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到時候我們可以在快餐店裏商量一下要去哪裏玩。”
冬兵這幾天対手機屏幕裏的米迦勒基本上做到了百依百順，畢竟米迦勒的要求並不過分，而他也剛好需要，所以冬兵盡量會去滿足米迦勒。
“好。”
雖然剛剛回到家中，並沒有休息，但是冬兵並沒有太多疲憊的感覺，應著米迦勒的要求帶著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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