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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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先生將自己的問題轉移地很徹底,晚江只好放過,便說:“謝謝您為此所做的一切。但恕我直言,您給的這些東西十分全面是沒錯,可如果沒有更致命的證據,恐怕……”

趙先生露出一臉讚同:“陸小姐比我想象的要謹慎,不過你大可放心。”他說完這句話,從那個麻布包裏摸出一張光碟,田恬接過去,送進了麥祁的電腦。

一小段視頻,許是用針孔攝像頭偷拍的。畫面有點兒暗,但能清楚識別出那個坐在沙發裏的男人是Nelson。他攬著一個女人,不過那女人並未入鏡,只露出半邊一字型鎖骨和一條纖瘦細白的胳膊。那個女人用塗了蔻丹的手指輕輕挑了挑Nelson的下巴,聲音無限柔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她可是有過一夜情交易的。”

晚江耳朵一抖,這副聲音,在潛意識裏似乎有所存在,但並不深刻。

“嘿,寶貝,別開玩笑了”,Nelson細細親吻著那軟弱無骨的手指,“就憑她那樣的身段和姿色,完全無法激起我的興趣和沖動。”

“別說我根本沒有和她立下過這樣讓人發指的交易,即便是真有,那對我來說,可真如行刑一般痛苦。”

晚江郁郁地啃著拇指,瞧田恬、麥祁以及那位趙先生,都條件反射似的回頭打量了自己一眼,而後默契地點了點頭。餵餵餵,這樣好嗎?

視頻裏那女人抽回自己的手,只能聽見她的聲音說:“噢?的確不曾有過?”

“噢上帝,你為何如此計較?那些話,不過是為了拖她下水,順道騙倒那些蠢蛋罷了”,Nelson摸了一把臉,又笑得欲望十足,“不過,寶貝,你吃醋的樣子真得好誘人……”

即便不是正當手段,但對付惡人,這也已算給足面子。麥祁有點不舍地關掉視頻,畢竟那位神秘女郎,光聽聲音就讓人覺得一定秀色可餐。

“如此,陸小姐可以安心了吧。”趙先生聳聳肩,一點兒也不像偵探會做的動作。

“您的委托人是誰?”

或許是幹他們這一行的人,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淡定,被晚江這樣毫無預兆地單刀直入,這趙先生也只是慢悠悠地笑:“抱歉,恕趙某無可奉告,我們有義務保密委托人的隱私。”

果然如此。

晚江顯得有些挫敗,明明有人如此行俠仗義,雇請私家偵探替自己和公司洗白,但作為一個正常人,對這樣的恩惠,總是不能坦然受之的吧?

“您可以將他想成是一位捍衛正義的人士,這世上,本就不該有無辜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無論如何,謝謝您。今天以前,我完全沒有想過,在這件事上,會有老板以外的人出手相助。謝謝您和您的委托人,如此伸張正義。”說到這裏,晚江情緒稍稍激動,自從出事以來,她也算嘗到了人情冷暖,幾乎沒有一天不在思索,這人與人之間的仁義道德。好在世上好人永遠是大多數,總能在你受到一點點寒冷的窘境,還你百倍溫暖。

“這樣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晚江向這位趙先生鞠了一躬,“所以,拜托您務必替我轉達這微薄謝意。”

趙先生重新將帽子戴了戴,麻袋包甩上肩,甚至拿回了那張名片,任務完成,就此別過。剛才不方便,而現下的田恬和麥祁,已經高興地擁抱在了一起。晚江一一巡望著眼前得來的東西,在趙先生走後的一分鐘裏,仍然覺得此般神奇而不真實。不會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一定也是圈子裏知曉此事的人,但會是誰,如此神通廣大。

晚江苦惱地按著有點發疼的太陽穴,冥思苦想,自己最近見過誰,見過誰呢……

腦海裏影像重重疊疊,不斷倒帶、快進,一個名字急速閃過,快得幾乎抓不住。她謔地起身,雖然心裏難以置信,但還是控制不住去猜測。

不會是他的,不會的。

她知道得不到答案,但還是想求證,不如拼一拼。她將包丟在沙發上,不顧田恬在身後的呼喊,邁開步子就朝外頭疾奔去。

晚江一口氣追到公司樓下,喘著粗氣四下張望,左右方向的人群裏,見不到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陽光十分刺眼,滿眼明晃晃的光,她擡手遮在眉眼處,往兩點鐘方向看去,終於尋到了那位趙先生。他正攔到一輛的士,正要開門上車。晚江擺動雙腿箭一般沖過去,最後趴在副駕駛位的玻璃窗上,沒力氣說話,只好拍了幾下。

車窗徐徐降下來,晚江朝後退了半步,那趙先生探出腦袋,甚為不解:“陸小姐,是還有什麽疑問嗎?”

“不是”,晚江按著胸口,搖搖腦袋,“我知道您的職業特殊,需要為此保密,我也不想要打破您的原則。只是想問一問,您的委托人,他……姓蘇嗎?”

帽檐擋住了他的眼睛,晚江無法直視,於是只看見有青色胡渣的下半張臉,露出一則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不懂這其中的意義是代表默認,還是抱歉。

晚江回到辦公室,同事們都還未知曉此事,見她回來,大多還是上前來鼓勵和撫慰。而她的神智還陷在那位偵探先生離去前最後的一個表情細節裏。

倘若是默認,那她該如何自處。向蘇聞發去感謝?不行,那就等於毀掉了趙先生對雇主的絕對信用;默默地接受下來,她又覺得無地自容。

他說,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她。她沒有找,但他卻似乎這樣做了。可這在朋友範圍內的慷慨相助,終究代表不了什麽。她不天真,也不妄想,還分得清如今能讓他出手相助的,不是愛情,只是交情。

“噠。”

一聲脆響,面前放下一個黑色的方形盒子,不過拳頭大小。晚江看了一眼倚在隔斷邊的陸戎,聽他說:“前些天來了一位先生,找師姐的。我說你不在,他問了我好些問題,就把這個盒子交給我轉贈了。”

“他沒說是誰嗎?”晚江把玩兒了一下那只盒子,重量挺輕,晃起來也沒響動。

“沒有,不過大靈姐他們好像見過。戴眼鏡,挺斯文的,笑起來有酒窩。”

晚江眼珠子一轉,這特征和形容,難道是劉知旬麽。他能給自己送什麽來,八成是替他那神神叨叨的老板辦事。既然如此,那這盒子裏頭的東西,就不會是微型炸彈之類的了。

陸戎很體貼,看晚江在拆盒身上紮著的繩子,就自覺走開了。他完全不曉得身後的師姐,在打開盒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

晚江黑著臉將蓋子合上,默默拉開抽屜收起來,她四十五角仰望天空,憂傷地總結:太可怕了,讓助理大老遠親自跑來送一盒頭繩的老板,三觀絕對有問題。

P.S:終於翻身的趕腳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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