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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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晚江洗完澡便窩回房間對著電腦幹活。茶杯見底,她起身出去倒水,見杜寶安還在沙發上打坐,一晚上都在弄手機,不知道在忙什麽,她終於忍不住問:“你在幹嘛呢?”

杜寶安擡頭瞥了一眼又心虛地迅速低下:“噢,沒什麽,和別人聊天。”她按下發送鍵,把手機往身側一丟,一副終於結束的架勢,見晚江還是一臉懨懨。

吃飯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一問才知道手頭上的工作被斃了,還莫名其妙地碰上個奇葩。“這可真是聞所未聞。餵,你還是提防著點兒,這些個王八蛋要是犯起賤來,保不齊整什麽下三濫,尤其你這行業你這崗位,啥時候跳出來說你抄襲雲雲都有可能。”晚江點頭,把滿口的飯菜咽下去,接著她的話說:“這個倒可以放心,幹我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剽竊,公司向來把這種幾率扼殺為零。別的不說,咱部門每次出一個創意策劃,公司上下各種嚴格把關,一有雷同就被斃,為得就是不在版權上出任何紕漏。他們想要在這上面做文章,撿不到便宜。”杜寶安聽她這樣說了,也就稍稍寬心。

“你不是還在懊惱白天的事吧?”

其實心裏還有點小疙瘩,估計睡一覺就消退了,便搖了搖腦袋。晚江還想問她,卻見她神秘兮兮溜回閨房,才發現自己被轉移了話題,正準備窮追猛打,房間裏傳來手機鈴聲,只好作罷。她灌了一大口水喝下,才接起來:“餵。”

“睡了?”

“還沒有。”

“噢,下樓來。”

她下意識朝鬧鐘看,時針指向十點,分針剛過一刻。

她換下睡裙噔噔噔下樓去,大抵是聽見響聲,背對自己的高以樊回過頭來。先前都是被正裝規矩地裹著,難得見他這副休閑打扮,和自己差不多的短袖短褲,整個人愈發頎長清俊。

“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路過。”

這是多蹩腳的理由,虧他能說得如此氣定神閑,還是說有錢人的喜好都很特別,大晚上不在家歇著,橫跨一兩個區專門來路過。高以樊把手上的東西提到她面前,晚江盯著那熟悉的包裝,躊躇片刻才接過來,一臉疑惑。

“女人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吃甜品。”他這樣解釋。

“誰說的?”她這樣疑惑。

“據說的……”他這樣解釋。

“噢,你怎麽知道我不開心?”她這樣疑惑。

高以樊眉頭往下一壓,唇角卻是漾出笑意,他雙手交叉背在後腦勺,雖是大男人卻一副吊兒郎當:“我不是名偵探麽。”好吧,晚江失笑,沒有比這更牛的答案了。

夜很靜,這一處,有花壇叢裏的唧唧蟲鳴和兩個人的閑言碎語。ChestnutCream的滋味一如既往馥郁濃厚,賴在心裏的悶氣仿佛真得全都消融殆盡。晚江吃完一整個蛋糕,又心滿意足,又回味無窮。高以樊掏出震動的手機接起來。

“你去哪兒了?我不過洗個澡,出來一看整屋子就剩我一人!”陳`元一在話筒那端咆哮,而他不想回答,繞過問題:“有事?”

“切!不說拉倒,全家桶一份,掛了。”

高以樊收起手機,再坐了一會,才摁住膝蓋起身。晚江還坐在臺階上,嘴裏含著叉子仰望他,素面潔凈,雙目澄澈。隔了這樣遠,可他仿佛能聞見她唇邊甜膩的奶香,他討厭甜食,此刻卻鬼迷心竅地,想要嘗一嘗。他被自己的念頭嚇到,晃了晃腦袋,清清嗓子:“我回去了。”其實能擁有這樣片刻的閑適安寧,還真叫人不舍得,但似乎也沒有理由挽留,她便說:“嗯,再見,路上小心。”

她不願動,就那樣坐著看高以樊走遠。電光火石之間,她兀地想起下午的事,於是不受控制地喊住了他。賀氏主管的那席話,讓她隱隱擔心某些臟水會濺到高以樊身上,他是個不錯的人,她不想牽連他。

高以樊回過身來,一半沒在暗處,另一半明晃晃的神情裏,居然有難掩的期待。其實這場景並不相似,一點也不啊。可她怎麽就回憶起那晚的高以樊,罩在路燈黃暈裏,影子拉得老長。光影錯落中眉眼更為深邃,那領結又被他扯開,未扣兩粒紐扣,成熟穩重丟得很遠,剩下生人未謀面的桀驁不羈。

“那我在射線無限延長的一端加一個點,它是不是就會停下來。”

不可思議,她怎能記得如此清晰,消匿的時空穿梭而來,與遠處的他重疊,那悄然企盼的神態,不容忽視,只一秒便讓她怯懦。那句“我們以後是不是不要再見面了”,最終成了“謝謝你的蛋糕”。

而她不敢去探究這裏頭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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