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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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寶安這些天索性做起了宅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睡衣裝束搭一頭雞窩似的短發一整天。晚江出門前試探著問:“不出去找找工作麽?”沒有回音,幾秒鐘後,從杜寶安房間傳來連連看游戲倆方塊成功對接後唰唰唰的音效聲……

她永遠有辦法讓晚江掀桌,或者像現在這樣摔門而去。

今天到樂森送早期廣告版本,晚江只身來到樂森大樓,沒想到只見到了劉助理。

“抱歉,陸小姐,老板今天抱病在家,沒有來公司。”他這樣認真致歉倒讓晚江不好意思:“不不,是我沒有和您事先聯絡好。”劉助理一笑,右臉有淺淺的酒窩:“我正要給老板送東西,陸小姐有沒有什麽需要我一並帶過去的?”

晚江說:“不用了,生病還是安穩休息為好。何況有些方面還需詳談,我可以等高總康覆後再來。”“那不如請陸小姐隨我去一趟,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廣告的事耽誤不得,老板向來工作優先,陸小姐也不希望他因此惱我工作態度散漫。”

晚江本能覺得這不合適,業務往來是工作需要,除此之外不該有過分接觸。可是劉助理說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卻讓人拒絕不得。

高以樊的公寓在城東地段甚佳的雲庭怡都,整個小區綠化環境極好,亦不喧囂。當初開盤形式低調,卻並不意味著門檻低廉,住戶大多是他這般身家。劉助理按了門鈴,高以樊親自來開的門,他穿著灰色的套頭線衫和棉質居家褲,有些迷茫地站在門內。晚江見他臉色難看,精神萎靡,和先前衣冠楚楚的樣子甚是不同。高以樊不由皺皺眉,這種情況下見到晚江,他不得不又覺著意外。

此時,屋子裏頭突然傳來詢問:“是誰啊?”門開的很大,晚江看見高以樊後面一個裸`著上身的男人,膚色健康、腹肌勻稱,端著一杯牛奶正要走過來。晚江愕然,然後非常多的想法就在腦子裏爆炸了……

這……

她機械地扭過頭去瞄了瞄身旁的劉助理,劉助理只是頷首扶了扶眼鏡,晚江自動將這舉動定義成——落寞。當下,她只想做一個扶額頭的表情:唉,BOSS抱恙私會半`裸`男、專情小助理當場捉`奸什麽的,太虐心太悲情太血腥了,嘖,她不該出現在這個畫面裏的。

三人對在門口太久,高以樊把目光從賊頭賊腦的女人身上撤回,側過身子:“進來吧。”

屋內裝修是簡約現代的北歐風格,崇尚原木韻味的家具沒有多餘的雕花紋飾,棉麻面料的米色沙發柔軟質樸,搭一張藤制底座的茶幾,就整個客廳來看,色彩淺淡、清爽潔凈。高以樊給他們倒了水,在晚江對面坐下。那個半`裸`男人已經穿上了衣服,吹著口哨走過來搭訕,笑起來一口白牙:“嗨,姑娘,你好。”

“你好……”

高以樊捏捏眉心,無力地說:“陳`元一,沒事的話趕緊走人。”陳`元一“嘁”了一下,在茶幾上拿了錢包鑰匙,悻悻然離去。

高以樊高燒未退,晚江坐在他對面都能聽見沈重的呼吸聲。他一臉疲態,嘴唇幹燥,臉上還有不正常的紅暈,晚江忍不住勸說:“高總,身體要緊,還是休息吧。”他翻過一頁A4紙,眼睛還鎖定在表格上的數據欄:“沒事。”劉助理也擡起頭來:“老板,需不需要請章大夫來一趟?”

“不用。”

真是倔強,晚江不好再說什麽,亦不再做聲。

核對報表的時候,劉助理才發現漏拿了一份重要文件,只好趕回公司去取。於是寬敞的客廳頓時只留下一對男女。昏昏沈沈的高以樊將頭枕在沙發背,一條胳膊擱在額頭上閉目養神。晚江看見他線條分明的下顎和微動的喉結,線衫領口很大,露了半邊鎖骨。整個空間一時只剩下他冗長的呼吸聲,他聲音沙啞地說:“他是我表弟,你不要想太多。”

“……”

半晌過後,被一語中的的晚江驚天動地咳了起來,她堪堪掩飾好自己的失態,正襟危坐:“高總,您誤會了,我並沒有想什麽。”他不再說話,扯著嘴角暗笑,想到之前她看見陳`元一時驚悚的表情,以及在三個男人身上輪番徘徊的眼珠子,他就不自知地要笑。那腦袋瓜子估計都架構出亂七八糟的故事大綱了,還死不承認。晚江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忙問:“請問洗手間在哪兒?”“往左。”

她磨蹭半天才從洗手間裏出來,可這客廳卻空無一人。她悠悠然轉到臥室外頭,終於瞧見了高以樊,他整個人趴在床上,被子揉做一團壓在身下。大抵是太扛不住,來不及合上門就撲上了床。晚江想和他道別,立在門外說:“高總,今天多有打擾,我這就先回公司了,祝你早日康覆。”但床上的人不見絲毫動靜,晚江不由心中一沈:“高總?高總?”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晚江驚悚了,她深覺這是拿包走人的好時機,可又擔心這病人真出岔子,劉助理走前還暗示她好好看著老板。晚江暴躁地抓抓腦袋,硬著頭皮走進高以樊的臥室。

專屬於男人的清冽氣息迎面襲來,晚江不敢亂瞧,一路踱到床邊,跪下去悄悄伸出食指探了探:鼻息滾燙,還有氣……她試探地推了推高以樊的肩膀:“高總?聽得見我說話嗎?高……”

他突然就那樣睜開眼睛,臥室裏拉著窗簾光線極暗,他在發燒,可眼神清明,瞳仁黑似深海。離得有些近,晚江沒被嚇到,反而被這樣的目光卷進了奇怪的渦流。而他只是沈默凝視,其實頭疼地快炸開,卻一心想要看清楚眼前人。一雙杏兒眼,眉似柳葉,他發現她左眼眼角處有粒小痣,盡管他才見她第三面。臉型不算很好,但膚色晶瑩白皙,微施粉澤。這個女人其實算不上美,只是……

他差一點又掉進這個得不出結論的怪圈,卻問:“你用什麽牌子香水?”晚江一怔,如實說:“我沒有用香水。”“可是明明有香味……”他聲音越說越淡,伸手撈了晚江鬢邊的一縷頭發,“唔,是這個。”

晚江身子猛地僵住,心卻要跳出嗓子眼兒。她告訴自己這男人真得是燒糊塗了,行為舉止都有些異常,懇請道:“還是請那位章大夫來一趟吧,這樣下去會燒壞腦子。”

沒想到他竟哧哧笑起來,以為自己遭到藐視,晚江幾乎立馬上火,噌的一下跳起來,:“笑什麽笑,大夫你愛看不看!”

“咳咳”,高以樊強忍著笑意撐坐起來,隨手耙了耙亂糟糟的頭發,“看,這樣多好,你不必左一聲高總右一聲您的。”

“……”晚江焦慮地別過臉去:這廝真是燒糊塗了。

外頭傳來門鈴聲,高以樊晃悠悠下了床去開門,晚江則腿腳麻利地跑到客廳拿好自己的東西。她和劉助理打了個照面,剛邁出門,想想又轉過來對他說:“你,綁他,去醫院。”

“……”劉助理僵著脖子點頭應允。這、這哪還是那個又恭敬又客套的陸小姐,老板竟也不覺驚怪。難道只有他一人深深體會到古人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自是有其過硬的道理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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