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卅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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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其他的高階修者那樣傲氣十足,他的臉型有些圓胖,嘴角常帶三分笑意,倒像是個生意人。

丹濟道君揚聲向在場眾人宣布:第二日起開放梵天秘境,元嬰期以下修者都可前往,不過秘境對於煉氣期修士來說過於危險,因此建議最好是築基期和金丹期的修者進入,讓大家做好準備,按時前來。

秘境的入口在鳴鳳城往東的一座山谷裏。天色剛明,杜辰幾人便早早出來了,可到了山谷一看,各路散修早已經將山谷擠了個滿滿當當。

這山谷十分平常,草木植被並不多,看來甚至有些荒蕪,不僅人跡罕至,連野生動物的蹤跡也沒有。幾人找了個高處往山谷裏一望,只見對面的山壁上,有一片仿佛海市蜃樓般朦朧扭曲的光影,光膜背後的山川樹林隱約可見。不必說,這一定便是秘境入口了。

滄海望著那片光影,突然開口道:“這所謂的秘境入口,會不會就是連接其他世界的空間裂縫呢?會不會也有一個這樣的裂縫連接我們原來的世界?或者說,我們是不是就是從這樣的時空裂縫中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呢?”

大家的心裏也在轉著同樣的心思,也都十分讚同滄海的猜測,杜辰甚至有些等不及的想要再回之前那個山谷看看。

滄海拉住了他勸道:“秘境入口雖然位置不變,但是開啟的時間一般都會間隔很久。你忘了,當時我們明明檢查過整個山谷,卻什麽也沒發現?再說了,這也只是我的推測。我們都已經來了這裏,何必半途而廢呢?不如先進了這梵天秘境收集一些信息,回來時再去應該也不遲的。”

一行人按耐住情緒,靜靜等待著七大門派的到來。

一直等到日上中天,蔚藍的天邊才仿佛流星雨般的劃過了千百道劍光。七大門派的人姍姍而至。

☆、38·梵天秘境 (一)

關於這個梵天秘境,杜辰他們早就去古今書閣花大價錢買了消息。在這片大陸上,為修仙者所發現的秘境數量其實非常之多,沒有上千,也有八百之數。大多為各修仙門派所把持,秘境的面積大小不一,資源多寡也參差不齊。梵天秘境便是至今以來所發現的最大秘境。

從資料上看,這個梵天秘境已經被發現了幾千年,陸地面積極為廣博,其中遍布妖獸,礦藏和草藥資源十分豐富。每隔五十年入口會打開一次,只允許元嬰期以下的修者入內。因為每次打開的地方都與上次不同,所以歷經多年也仍然沒有被完全探索清楚。

資料提供的地圖只有一個大致的範圍,還是從秘境回來的修士一代一代完善而成,大門派的手中或許有更加完備的地圖,卻不可能向散修開放。

秘境到底是什麽,這麽多年來人們也並沒有定論,只是猜測那裏或許是另外一個小世界。同時,每隔數十年便會有新的秘境出現,入口出現之時根本毫無征兆,出現地點也沒有任何規律可言。修者們大多會在外出歷練時不小心被卷入,運氣好的話,在天上禦劍趕路時都有可能一頭撞進秘境裏。

當然,也並非所有秘境都有探索的價值。有的秘境完全是蠻荒之地,有的卻如同修羅地獄,還有的裏面全是些鋼鐵怪獸,也有的生存著一群鬼魅魍魎。

有價值的秘境入口,會被負責接管的門派設置法陣保護起來,相隔一定的時間,當入口的空間波動呈現峰值時,再由大能者負責打開。而有危險的入口則會由大乘期的半步仙人施法徹底封印。

七大門派的弟子們到了之後,便在空中分列排好,他們身穿七種不同顏色的門派制式服裝,在天空編織成一道歪歪斜斜的彩虹。接著,天邊又下了一陣更大的流星雨,小門派的弟子們也跟著到了,紛紛落到了七大門派的下首,各自圍成一堆。

參同門的掌門丹濟道君看了看天色,便請出了五位化神期的長老。五位長老分邊站定,手中打出無數繁覆的法決,各色炫光猛烈的撞擊向那道淡淡的光膜,卻只在上面漾起了微微的漣漪。面對如此情況,長老們似乎也並不意外,手上仍然法術不停。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只見這道光膜仿佛燒熱的水面般慢慢的沸騰了起來,光膜後的世界影像也開始逐漸扭曲變形。

忽然谷內刮過一陣大風,天邊的白雲不知何時起被烏雲取代,奔騰翻滾著聚集到了山谷的上方,艷陽被陰雲遮擋住,光線昏暗了下來。天低如蓋,有一種不安的預感,沈沈的壓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看到此番異象,正在攻擊的長老們猶豫的停了手,一同看向了站在旁邊的一位白發青年。那青年修士沈著臉往天上望了一望,手中掐訣,眉頭緊皺,過了半晌,才又向著長老們點了點頭。長老們便更加賣力起來,分別禦起了各自的法寶,聚集了更大的力量向入口處撞擊而去。

只聽一聲驚雷炸響,灰黑的雲幕似乎被一只大手從中撕裂開來,陽光從巨大的裂縫中灑落了下來。與此同時,那道光膜也應聲而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丹濟道君見狀似乎松了口氣,他飛上前來對眾人宣布道:“自此日起,秘境入口開啟一年,一年之內須得出來,否則便要在秘境中等待五十年——也曾有修士不慎陷入其中,未趕上時辰,不過,到了下一次開啟時,卻也從未見人出來。”

說著他一揮手,讓排在最前方的幾個弟子進入:“一次可進八人,不可擁擠,不然恐有性命之憂,下一輪者過半刻再入。秘境中妖獸厲害,望大家守望相助,即便尋找機緣,也不要忘了采集滅魔草。此草關系我正道大事,切莫視之等閑。出來之後無論采得多少,皆可送到我派,必有重謝。”

是的,七大門派之所以大方的將梵天秘境向所有正道修士開放,主要目的就是讓更多的人共同收集一種名為滅魔草的靈藥。

這種草通體呈紫色,外形像是把幾根長戟攏在一起,不開花,也沒什麽香味,只能在梵天秘境中生長。它是一種極為重要的煉器材料,各種法寶在煉制時若是加入了滅魔草,對魔修的攻擊少說會有三成的加成。距離道魔大戰不過兩年的時間了,要派出人員參戰的各大門派自然要抓緊時間進行戰前準備。

眾長老和那白發青年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便同丹濟道君一起離開了,只在入口處留下了幾個金丹期的弟子約束眾人。

等待的時間十分漫長。一次只能進八個人,還要隔七八分鐘才能進一次。大門派的弟子們進完了,才輪到小門派的弟子進去。要等所有小門派的弟子都進入了,最後才能輪到各散修。

杜辰幾人等了又等,快到傍晚,看到南奚派的一行人進去了,而在一旁紮堆的小門派至少還有一半,滿谷的散修還一個沒動。難道真的要像買火車票一樣排上幾天嗎?

滄海皺眉:“我還想多監視一下簡子元,可看這情況,等輪到我們,也不知道還要多久,這樣恐怕追不上了……你們跟我來。”

他似乎有了主意,在隊伍頻道裏說了幾句,幾人便繞到山谷外無人處換了張臉,將修為壓低到築基期,又駕起飛劍向山谷中沖去。

還未到入口處,幾人便被參同門的金丹弟子攔了下來:“此處不得亂闖!你們是哪派弟子?散修需得到下方等候!”

滄海拱手道:“前輩恕罪。在下幾人乃是南奚派弟子,因有事遲了,故而如此忙亂。不知我派的諸位師兄可是已經進去了?”

那弟子疑惑的看了他們一眼,便道:“且將身份玉牌拿來一驗。”

幾人自然掏出奉上,連帝微都摸出了一塊來。五人看到心裏都十分驚訝,卻也強自著忍耐不露出破綻。

那弟子雖然對於帝微的年幼有些詫異,卻也沒說什麽,驗了玉牌確實無誤,便揮手放他們過去,排在了下一輪。

成功插隊的杜辰等人便在隊伍頻道裏詢問了起來:“帝微大人怎麽會弄到身份玉牌的?”

帝微一如往常的板著臉,坦然說道:“某日夜間去側殿摸的。”

小偷小摸的事也能說得這麽光明正大,眾人拜服。

“那裏面的精血……是真的?”

帝微冷哼一聲:“糊弄這幾個金丹小輩,何需浪費精血。”

五人默默忍耐。帝微一定不知道,他這張幼齒稚嫩的小臉上露出這般成熟霸氣的表情,是何等喜感的一件事。

很快便輪到了杜辰一行人。他們朝前跨出一步,踏進入口之中,經過一番如同在滾筒洗衣機裏攪過一遍的頭暈目眩之後,一行人的面前已經是另一個新世界。

進入新地圖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打開系統地圖查看當前位置。從古今書閣買來的地圖已經加入了系統中,然而他們當前的地圖仍是一片未探索狀態。

“運氣不好,自己開地圖吧。”杜辰甩手關上系統地圖,打量起周圍環境來。

※※※※※※※※※※

鳴鳳山參同門駐地後院。

幾位發須皆白的青年修士正在院中或坐或倚,有人悠閑喝茶,有人安然對弈,剛趕到的參同門的大乘期修者正在述說剛才打開秘境時的情景。

“什麽?開啟秘境時天有異象?”唯一的一位黑發青年濃眉緊皺,臉色陰沈,他身穿玄色法袍,端坐於樹下,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淩厲的劍意。

“小聲些,別嚷嚷,”斜倚在蒲床上的白發青年神情慵懶,還伸手掩口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道,“年輕人就是穩不住氣,雖說事出必有因,可此事十分蹊蹺,說不得還要落在星賢這小子的身上。”說著,他轉過頭,直直望向了端坐桌邊喝茶的另一位青年修士。

星賢並未立刻接話,他閉目掐算了良久,又重重嘆了口氣,低頭抿了一口杯中的靈霧茶,微微苦笑道:“天象已亂,全無所得,星賢此號,還是莫要再提了。吾觀這些時日以來,異象實多。昨日見一金丹弟子倒有將星之貌,可惜如今天道紊亂,吾也算不出其能否成大事。眼見這將星晦暗,客星不明,魔星漸亮,可見我正道式微。今日之事,亦或是天地之警示吧。”

正坐在樹下對弈的一位白發青年面容清冷,手中撚著一粒黑子,此時頭也不擡,雙眼盯著棋盤,口中道:“治亂,數也;勇怯,勢也;強弱,形也。這棋還未開局,何故滅了己方的威風?”

坐在對面的青年相貌平和,垂著眼凝視棋盤,一邊笑呵呵的點頭道:“常惠所言甚是有理。不過星賢居安思危,說的卻也不錯。”

“鑄鋒口中從不說人之短,真真是個好好先生,白虧了汝師尊給汝起的這般好名號。”斜倚的慵懶青年瞥了他一眼,徐徐說道。

“好了,汝等說這些又有何用!既然千年前能將其封印,如今紛亂雖將再起,吾等又有何懼!”此番說話的是其中唯一的一位女修,這位女修者長相秀美,神情卻十分堅毅,她將手往身旁的石凳上輕輕一拍,石凳便無聲無息的化作一堆粉末。

院中一時默然,只聽得那女修手腕上兩輪蛇形的金鐲相互碰撞時的叮鐺聲。在場幾人或搖頭,或嘆息,也有人不以為然。

星賢長嘆一聲道:“卻不知此場災禍之後,又有多少無辜之人受難,而吾輩又能有幾人留存……”

☆、39·梵天秘境(二)

“……地平線為弧線,有穩定的恒星照耀和日夜更替,初步斷定,這個梵天秘境應該就是一個星球。”

杜辰一行人正位於梵天秘境中的一片未知區域裏,周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植被十分繁茂。探索了一路,桑田收獲了許多草藥,也遇到了一些妖獸,大多是中階實力,對於小隊來說不過是隨手的經驗值。

只是有一件事讓大家都很納悶。雖說每次打開的秘境入口地點都不同,可是打開之後應該是固定在某一個區域範圍內的。然而他們在著陸的地點等了大半天,又把附近的區域都繞了個遍,卻是一個人影也沒見到,也沒有找到任何看起來像是出口的通道。

這一發現讓五人立刻緊張了起來。雖說有一年的時間,但是據說這片大陸幅員極為遼闊,如果真的倒黴到一年也找不到可以出入的通道,他們豈不是得在秘境裏等上五十年?再想一想那位參同門掌門的警告,這裏或許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危險也說不定。

好在還有系統幫忙,雖然系統地圖裏一片白茫茫,但是加入了買到的地圖之後,好歹有了個大概的輪廓和方向。研究了一番地圖上被前人探索過的幾個已知區域,他們挑了個最近的方向前進了。

到了傍晚,滄海便鋪開了善園,大家舒舒服服的待在安全的住處裏,或是休息,或是研究專業技能,或是和寵物插科打諢(?),或是被背後靈調|教修煉……

進入秘境的第二天早晨,當幾人再度聚在正屋時,滄海便根據自己的觀察總結,說出了以上那兩句仿佛穿越的話來。

說完之後,滄海看其他幾人臉上似乎也並不驚訝,知道大家心中也早已有了判斷,他便繼續說道:

“無論如何,在尋找道路的同時,我認為這個秘境的生態情況也是有一些研究價值的。之前在翻閱梵天秘境的資料時,我就發現了一個極為奇特的現象:據資料稱,這個秘境本身只有妖獸生存,並不存在人類修者。然而矛盾的是,又屢屢有人發現了古老的修者洞府或是遺址。這件事本身就值得人思考,資料上的結論是:曾有其他世界的修仙者在這個秘境裏短期駐紮過,但是我並不這麽認為……”

杜辰點頭道:“嗯,這聽起來更像是上一個輪回留下來的遺跡。”

滄海仔細的打量了杜辰一眼,認真的說:“我剛才還發現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你知道是什麽嗎?”

杜辰本能的不想接口,他轉了轉眼珠,打了個哈哈,便準備轉移話題。沒想到雖然他不配合,但是別忘了這裏捧哏的人至少還有三個之多。

桑田立刻含笑接道:“哦,是什麽呢?”

滄海摸了摸鼻梁,一臉高深莫測:“有研究表明,如果人類長時間不進行有益的邏輯思維,大腦就會早衰……”

杜辰聽他說了兩句,嘴角抽了抽:“想要說什麽你就直說吧。”

滄海直視著杜辰道:“現在,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活生生的正面典範:一個整天只知道看快餐小說打游戲不動腦子的宅男,如何在兩個多月的時間內,通過學習並制作手工藝品,成功變成了一位智商恢覆到正常範圍的好青年。”

背後靈和小孩兩個面癱自然常年都是一個表情,桑田和小約正捂著嘴笑,只有通心粉仍是一臉嚴肅的讚同道:“嗯,這是多麽勵志感人的故事啊!”

杜辰一頭黑線的看著面前的幾人,他覺得自己的心靈已經變得越來越強大了,現在居然都能在各種打擊中處之泰然了,或許這真是某人調|教的結果?

瞥了某人一眼,杜辰打了個寒戰,很快恢覆了鎮定,他面不改色的說道:“謝謝CCXV,謝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行了,別玩了。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我的推測是有道理的?”

滄海對他倒真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了,便笑道:“確實有道理,我的推測基本也是這樣。如果這裏真的也是一顆星球的話,那麽即使是修真文明,它的起源和滅絕也是有可能的。”

“為什麽我總有種科幻小說亂入的感覺……”杜辰喃喃地說道。

桑田接著說道:“也就是說,那些遺跡有很大可能性是上一輪修仙文明留下來的。只不過那次文明消亡了,現在是新的一輪文明剛剛產生的階段,所以這片大陸上才全是妖獸。我記得,中國遠古神話中的蠻荒時代似乎也是妖獸橫行。”

通心粉道:“理論上是很有可能。可是那些高階修仙者不是動輒能活幾千上萬年,甚至還能飛升到仙界什麽的。不管成了仙能不能再回來,但是照顧一下下界的後人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吧。如果真是你們推測的那樣,那又會是什麽樣的原因能讓一個修真文明滅絕呢?”

滄海扶了扶鼻梁:“只能是一些不可抗力。當然這也只是一種可能,另一種可能性是當時的整體環境惡化,所以那些修真者就集體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對話越來越向著科幻的方向脫軌而去,杜辰咳了咳:“餵餵,別搞錯題材了啊!我說啊,暫時也甭管什麽世界還是文明了,既然來了秘境,咱們除了找出路這件頭等大事之外,還是隨大流的找找機緣吧。再不行好好升級也成啊,看看人家土著簡同學和李同學吧,如果被他們甩得太遠,咱們對得起系統這麽大的金手指嗎?”

滄海桑田和通心粉對視一眼,居然齊刷刷的點了頭:“說的不錯,那我們繼續出發吧。”

一上午又開了一小片地圖,五人都升到了金丹二層。杜辰把大劍立在地上,右手肘撐在劍柄上,手搭涼棚眺望前方的一排排樹木,嘆道:“又是樹林,看到這種類型的地圖我就會想起那幾天痛苦的回憶。古人說的好:逢林莫入。咱們換個方向如何?”

滄海淡然道:“可以啊,除了咱們來的方向,其他三面都是樹林,只有樹木高矮和密集程度的差別,你可以從中選擇一個喜歡的。”

看到杜辰瞬間萎靡的模樣,桑田安慰道:“認命吧,要知道,沒有被人類文明破壞原始世界,植被都是比較多的。想開點,說不定林子裏會有什麽機緣呢。”

小約突然舉手提問:“你們一直說什麽機緣的,到底你們指的機緣是什麽呀?”

通心粉側頭四十五度做思考狀:“機緣——真是個玄妙的詞語啊。其實個人認為這是一種比較婉轉的修辭手法,說白了就相當於打BOSS和做任務,除了有經驗值的提升之外,還能收獲裝備材料錢財等物。”

滄海扶額:“……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被你這麽一拆解簡直一點禪意都沒了……”

小約點了點頭,難得的提出了異議:“小粉這麽說確實簡單明了。但是我覺得這機緣對我們有用嗎?經驗值什麽的,刷怪就有了。法寶什麽的,大家都是職業技能者,一身裝備不是配得挺全的嗎?材料就更不缺了,善園倉庫裏一大堆呢……”

他話還沒說完,卻引來了掌管倉庫的桑田一通數落:“什麽一大堆?倉庫裏適合我們這個等級用的材料本來就不多,你們這些研究狂人還成天浪費好材料刷熟練。大家知不知道,無論是靈石還是各種材料,我們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

難得看到桑田如此嚴肅的模樣,三個人驚得楞住了,直著眼註視著這位女王模式霸氣全開的一揮手:“還楞著做什麽?機緣就在前方,這個秘境可是大家扭虧為盈的大好機會。”

滄海摸了摸鼻子,第一個往前走去。其他幾個人傻楞楞的跟在後面,半晌才回過神來。

通心粉私語滄海道:“桑田姐怎麽突然變身了?我以為她應該是那種像貓一樣慵懶成熟溫柔體貼的女人……”

滄海黑線回道:“你小言看多了吧……她呀,有點強迫癥,咳咳……再說了,獅子不也是貓科的嘛……”

因為這個小插曲,步入林中的一隊人都忙碌於各種私聊,完全沒註意到,平常沒什麽存在感的背後靈和小孩都放慢了腳步,落在了最後。

帝微皺眉:“他們太過依賴……時值今日,警覺心卻仍然不夠,唉。”

玉樞淡淡微笑:“或許是之前的生活太過安穩罷——這幾個孩子,不吃一塹,難長一智。”

帝微偏頭問道:“汝要放手?”

玉樞臉上的笑容有些飄忽:“不急,讓他們再松快些時日也無妨。”

帝微雖然對玉樞的放養行為有些不滿,卻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停下了腳步,註視著前方。那裏的一行五人似乎已經註意到了某些問題,慢慢的停了下來,觀察起周圍來。

☆、40·梵天秘境(三)

滄海打頭往林中走,他仿佛忽然間想起了什麽,便從懷中掏出一張新型追蹤符來。這是他和通心粉剛剛研發出來的,一種由化影陣和傳音符共同改良聚合而成的影音型覆合符陣。滄海想了想,還是沒有將目標設為簡子元,而是鎖定了李同翰。

水鏡中立刻出現了少年俊秀的臉龐,他似乎正在林間行走著,身後不斷閃過樹木的影子。滄海正在地圖上定位他的位置,然而就是這一小會兒的工夫,李同翰仿佛察覺到了什麽,竟然轉頭向著水鏡的方向看來,那黑漆的雙眸仿佛透過了千萬裏的距離,看到了水鏡後的滄海。

滄海吃了一驚,難道李同翰發現了追蹤符?他心思一轉,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任何符箓都只可能被屏蔽,卻絕對不可能被人發現。或許是巧合?

鏡中突然響起一個低沈的聲音:“師弟可是有所發現?”

李同翰轉開頭往一旁看去,淡淡微笑道:“簡師兄,我看那處有一個黑影,還以為是什麽妖獸。仔細一看,不過是只小獸。”

那個聲音嗯了一聲,李同翰又繼續往前走去,再也沒有往水鏡的方向看過一眼。

滄海在地圖上做好了定位,距離他們目前的位置看來並不算十分遙遠。他松了口氣,擡頭看了看周圍的書目,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一陣風吹過,林間傳來枝葉的颯颯搖擺聲,午後的樹林裏極為靜謐,一樹樹淡粉的花朵簇擁成團,從樹間傳來的幽幽花香,讓走在林間的人們感到心靈上的愉悅和放松。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滄海原地停住,細細思索著。似乎是剛才李同翰的話讓他心生警兆……啊,是了,小獸!

滄海大喊一聲:“所有人戰鬥準備!你們還沒發現嗎?走到現在居然沒遇到一個怪?”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住了嘴,停下了腳步。不說還沒覺得,這麽一說他們才發現,這片樹林裏別提什麽大型動物了,居然連只松鼠都沒有。側耳傾聽,也沒有半聲蟲鳴。這裏簡直安靜祥和的有些恐怖了。

倒也不能怪這幾人沒有警覺心。這片林子裏樹木低矮,最多也只有兩人來高,分枝也並不繁茂,一根枝上的粉嫩花朵倒是比葉子還多。此時的太陽只是微斜,照在身上溫暖愜意,在腳下投射出半人長的陰影。悠然漫步林中,就仿佛春日踏青、夏日賞花般的身心舒暢,與之前他們所經歷過的原始叢林的幽暗密閉感完全是天壤之別。

然而一個完全沒有動物的樹林,就算再美得像世外桃源,也絕對是有問題的。

到底是真的沒有動物,還是動物們都躲了起來,這個問題其實也不難解決。桑田立刻變身黑豹,開了偵測動物,小地圖上一片空白,這裏確實沒有任何一只妖獸。

正在大家疑惑之際,異變陡生。

只聽桑田驚呼一聲,猝不及防間便被牢牢捆住吊了起來。與此同時,其餘四人也受到了鋪天蓋地而來的藤蔓攻擊。

這些褐色的藤蔓來勢洶洶,雖然不過手指粗細,卻極為堅韌,蔓身上還開著朵朵嬌嫩的黃花,花下卻遍布尖刺。藤蔓的進攻手段也十分靈活,見到刀劈就蔓身一扭,朝旁躲開,靠近人體便立刻糾纏上來。

除了藤蔓之外,這一路美麗妖嬈的花樹也露出了猙獰的爪牙。遒勁的樹枝帶著勁風向眾人頭上揮舞過去,潛伏在地底下的樹根也偶爾會伸出地面,或是攔拌,或是拖纏,也給林中的幾個人類造成了一些忙亂。

難道是這片林子裏的樹都成了精?眾人雖然一開始稍微有些驚訝,卻也並不慌張,手下各種法寶祭出,周身防禦罩開啟。擔心桑田?那大可不必,德魯伊變形會解除一切移動限制,她早就變回人形回歸了隊伍。

花樹和藤蔓的攻擊雖然看起來兇猛,實際上卻並沒有給杜辰幾人帶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或許是等級差距的緣故,抑或者是因為眾人配備的靈器防禦效果極佳,這些樹妖的攻擊根本突進不了外圍的防護罩。

相反,這些樹枝和藤蔓或被刀劍砍削,或被火法灼燒。吃痛之下,藤蔓卻並未退縮,反而自己編結成一張張細密的巨網,試圖將這幾個可惡的人類連同外面打不碎的殼,一層層的包裹起來,想用擠壓的力量直接讓這些血肉之軀變為花泥。

遇到鋪天蓋地而來的藤網,起先幾人各憑手段掙脫了開來。然而這些樹妖卻似乎完全不明白何為退縮,即使不斷有藤蔓和樹枝被砍斷,或是被燒成枯枝,卻仍然前赴後繼的撲了上來。如此幾次,很快杜辰就發現,原先稀疏的樹林空地周圍,現在已經被一棵棵花樹堵得嚴嚴實實。這片區域的花樹都拔出了根須,緩慢的走到了戰鬥的現場,似乎要用身軀將入侵領地的人類盡數殺滅。

人說雙拳難敵四手,面對一整片林子的樹妖,大家有些皺眉。

通心粉連用了幾次群法,此刻有些疑惑的說道:“怎麽我用了群體火法,卻連一棵樹都沒燒起來呢?”

滄海道:“應該是水分太多,而你的火勢還不夠大,所以只能燒枯一些樹枝。”

杜辰操縱著自己剛制作出來的數十只回旋飛鏢,砍枝伐藤十分利落,沖進敵陣中便聽一陣刷刷的聲響,所到之處皆是斷枝斷蔓。杜辰有些得意:“不愧是我的血滴子啊,果然犀利……我說幹脆這樣,大家禦劍飛上天去,然後用火法砸,我可不信它們還會飛了。”

滄海卻有些猶豫:“可是資料中提過,說在此秘境內盡量不要禦劍飛行,恐有危險。不過這資料語焉不詳,實在是讓人不明就裏。”

杜辰卻道:“剛來的時候我不是飛上去試過一次嗎?當時也沒怎麽樣啊,再說現在這個情況,這些樹妖跟暗夜精靈家的樹一樣,都會拔腿走路了,要是真的被整片森林的樹妖追殺,大家倒是可能逃都逃不掉了。”

看到四面八方都有樹妖擠過來,滄海也覺得頭疼,幾人便禦起飛劍飛上了半空。下方的樹妖見到獵物飛走,果然沒了辦法,呆楞了半晌,居然都徑自散開回到了原地。

敵人都走了,還放火燒林嗎?可是如果幾人的飛劍稍微降低一點,領地意識十分強烈的花樹便立刻會警惕的豎起枝杈。從地面上走,必須要越過這片樹林,就算真的放火,這一眼望不到邊的,也不知道要燒多久。說來也只剩空中的這一條路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催動飛劍,手中捏著防禦符,以緩慢的速度前進著。飛了一刻鐘,大家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正想著要不要提高速度時,便聽嗤的一聲輕響,眼前一個灰影閃過,杜辰肩上已是多了個血洞。

那團拳頭大小的灰影是突然只見憑空出現在杜辰面前的,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杜辰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憑著直覺稍稍側了側身,才沒有讓灰影攻擊到自己的心口要害。滄海立刻揮手一個治療術,血洞迅速的收了口,疼得齜牙咧嘴的杜辰歪頭看了看肩膀,這件中品靈器的護甲是他和滄海一同煉制的,居然沒有起到任何防禦效果就直接破了洞,那灰影的攻擊該有多高啊。

杜辰警惕的祭起防禦法寶,四周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那個灰影仿佛在瞬間出現,又在瞬間消失了。

難道是個會隱身的?小約給大家加了偵測隱形,然而仍舊一無所獲。

幾面盾牌正圍繞在幾人外圍旋轉著,這是杜辰從盾墻得來的靈感。盾墻的冷卻時間太長,他便精心制作了這件上品防禦靈器作為替代,也算是心血之作。

由於剛才的事,杜辰對這件上品靈器也並沒有太大的信心,他竭力將丹田處的靈力輸向盾墻,盾牌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只能看到片片殘影,形成的黃色防護罩也發出了刺眼的光芒。

又聽鐺的一聲巨響,灰影再次一擊即退。杜辰渾身顫了一顫,勉強頂住了。接下來又接二連三的響起了碰撞的聲響,杜辰的臉色青了又白,頭上滴下豆大的汗珠,卻仍在咬牙硬撐。

其他幾人也沒閑著,都在極力鎖定灰影的位置,並試圖用控制技能讓它現出原形。灰影的移動速度太快,滄海聽這接連幾聲巨響,便直接用了心靈尖嘯這個範圍性的恐懼法術。灰影果然中招,不再去攻擊盾墻,終於讓杜辰緩了口氣,趕緊吃了顆丹藥恢覆靈力。

滄海和小約輪流恐懼灰影,大家終於可以看清這神出鬼沒的小東西了:

這是一團灰色的毛球,整個都圓乎乎的看不出頭臉,身體兩側有兩只類似退化了的小翅膀,下面沒有腳,被恐懼而逃跑時都是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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