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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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墨野森林的時候,杜辰就再沒有想過還有回去的一天,那幾日原始森林的野外生存經歷,杜辰覺得已經足夠他一輩子消化的了。可是誰曾想,剛離開了森林不過才兩天,他們又要再次進去了。

站在森林外圍的一排樹木前,杜辰做失意體前驅狀,從無力垂落的手臂下方,倒著露出一張有些滑稽的臉來,聲音萎靡的說道:“你確定你真的絕對沒有看錯路線圖嗎?從臨餘縣到真煉城真的一定確定肯定只有這條路可以走?”

滄海毫不留情的打擊他:“別羅嗦了,絕對沒錯的,李同榆臨行前也說了:此路崎嶇,途中諸多險阻,非仙師不能走也。”

“好吧,”杜辰無奈的直起身,又指著後面的一群人說道,“我們也就算了,那他們要怎麽辦?”

被杜辰指著的正是準備和他們一同前往真煉城拜師入仙門的李家村諸人。李同翰自然是要帶著的,可他身體太差,雖然加持了諸多BUFF,也只是稍微有了點人樣,走兩步路就要喘上一喘,若要連著走上兩分鐘估計就得直接翻白眼了,只好帶了兩個下人用肩輿擡著他。

李同霖的兒子李安方年紀太小,生活還不能自理,李同霖自己也不放心,便也一路陪著。另外兩個孩子一個九歲一個七歲,也有家人或是下人隨同。如此一來,便是浩浩蕩蕩的十餘個人大包小包的跟在後面。

“這簡直像在郊游一樣,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條路很危險很難走的嗎?”杜辰苦著臉,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滄海扶了扶眼鏡,也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他們當然知道,但是如果只有他們自己,想要到達真煉城更是不可能的任務,跟著我們還有人保護,他們想得可是非常清楚明白的。你也別總是把別人的智商想象得和你一樣低。”

說完,他也沒有理睬杜辰“乃們這群禽獸一天不打擊我一下會死嗎”的咕噥聲,走到剛從馬車上卸下包裹的李家人附近,對著桑田和通心粉說道:“還是讓他們先把東西打包放我們這裏吧,這一路上實在是不好走,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如果還要背東西的話……”

兩個女生點點頭,便去幫忙收拾了。

滄海又走到李忠的面前,囑咐他看顧好李家諸人。李忠是李同榆手下的得力長隨,因為常年在外跑買賣,對於野外生活很有經驗。

一切準備停當,杜辰和滄海朝前打頭陣,通心粉和小約則在最後掩護,中間走著李家的一行人,桑田自然又變成豹子隱了身,在隊伍周圍來回巡視。

杜辰很不情願的說道:“為什麽每次都是我在最前面呢……總覺得有種送死我先去的感覺啊……”

通心粉插嘴道:“我真心想跟你換換,可誰讓我不是MT呢。”

杜辰只有閉了嘴,苦中作樂的想著,如果路上能遇到怪,那麽好歹也是個練級的機會。

不知道該說杜辰是野獸般的直覺還是天生的烏鴉嘴,剛進了林子沒走幾步,迎面便是幾道風刃襲來。滄海反應很快的給自己套了盾,兩道攻擊飛到光盾上無聲的消失了。杜辰雖然反應不及,被幾道風刃砍到身上,卻因為穿著鎖甲而安然無恙,只是被擊中處感受到微微的鈍痛。

後面的三人見到敵襲,立刻急步趕了過來,迅速站好位置,手裏預備著法術,等著杜辰一沖鋒,便對面前的這兩只不斷吐著風刃的五級妖狗給予全方位的法術圍擊。

五人本就配合已久,又有了之前打怪的經驗,自然是毫無畏懼。然而第一次見到妖獸攻擊的李家人卻沒這麽鎮定了,看到妖狗還在四處噴吐著風刃,他們之中年紀小的已經開始哭嚎,有的大人抱著孩子躲在樹後瑟瑟發抖,有的也只是嚇軟了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往後方蹭著,卻還有些人選擇了慌不擇路的逃跑。

擡著李同翰的兩個下人把肩輿一扔,便喊叫著往一旁的樹叢中跑去,李同翰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時痛得閉過氣去。

滄海註意到了這樣混亂的場景,他皺了皺眉,卻根本無暇他顧。他們五個人已經開始與妖獸正面短兵相接,而且地球上的鬣狗常常是群居動物,他還要提防著周圍是否還會有其他妖狗的埋伏。

突然響起的一聲痛叫刺激了每個人的耳膜。一個下人在慌亂逃跑時,被一旁潛伏的另一只妖狗吐出的風刃擊中大腿,身下鮮血淋漓,倒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靜秋!”滄海喊了一聲,桑田一聲沒吭,立刻變身為巨熊狀態,一個沖鋒頂住了第三只妖狗。

“其他人集中火力先把這兩只幹掉!”

同樣驚懼的李忠此時卻顯露出了經歷過世事的老練,他對著驚慌失措的眾人大喊道:“休要慌亂!吾等有仙師保護,此時若是亂走,方是置身險地!”

李忠又喊了幾遍,眾人漸漸聽了進去,方才定下了神,都圍攏在他身邊,一同躲在了一棵巨樹之後,有膽子稍大點的就偷偷伸出腦袋張望著。

沒了到處瞎跑的李家人的添亂,五個人終於可以安下心來輸出了,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前兩只妖狗已經倒地,四個人又過來支援桑田。

德魯伊的巨熊形態別稱熊坦,是可以與戰士媲美的拉怪MT,而且巨熊不僅皮厚,還有治療技能,那妖狗費力的吐了半天風刃,也只削了桑田頭上的一小截血條,而桑田伸出熊掌一揮,一個狂暴回覆上身,血又滿了。

不過德魯伊巨熊狀態最大的缺陷就是攻擊太弱,完全靠耗,沒見打了這麽大半天了,那只妖狗的血也沒下一半呢。

“德魯伊就是好,又能扛又能打,還會治療,你看這拉怪拉得比我還穩呢。”杜辰卻是不慌不忙的站在一旁抱著手圍觀,幸災樂禍的說著風涼話。難得能看一回桑田的熱鬧,他才不急著上去呢。

“快點過來幫忙啦!變成這個熊樣真是蠢得要命!”桑田不高興的叫嚷著。

其他三個人已經動了手,滄海心疼自己女友,還是說了杜辰一句:“好了好了,趕緊打完收工,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怪了。”

解決完這只妖狗,杜辰負責收拾好戰利品。滄海去李家人那邊看了看受傷者的情況。那個下人受傷的大腿已經被李忠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滄海給他施了個恢覆,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看得李家眾人直呼神跡。

滄海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吩咐李家人道:“趕緊收拾行裝,速速離開此地,血腥或會引來其他怪獸。”

驚魂未定的李家人原先還都坐在地上喘著氣,聽了這話,都連忙站了起來,兩個下人又擡起了李同翰,一行人再不用催促,個個步履如風,一心只想著趕快離開這裏。

這片森林的妖獸分布明顯比李家村外的那塊區域更密集,等級也更高一些。他們一路行進,路上遇到了不少沒見過的新型妖獸,等級多在五級之上,而越往深處走,遇到的妖獸等級便越高。

杜辰發現自己又找回了在魔獸游戲中練級的感覺,怪多了升級就快,這樣一路推進了半日,杜辰又重新升回了五級,其餘四人也都升到了六級。

臨近中午,杜辰一行人在林間找了一小塊空地,正準備吃飯休息一會。沒想到那個七歲的男孩又捅了馬蜂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拿著根樹枝亂戳,結果惹上了一群巨蜂的巢。

這群巨蜂雖然只有五級,血條也不長,可是個個如同海碗大小,攻擊方式也完全顛覆了他們對地球上蜂類生物的印象。它們集結在一起,如同烏雲般翻滾湧動著,又像是古羅馬行兵列陣的弓矛手軍隊,一波波毫不間斷的投射出蟄針,讓地上的十來個人類疼得哭爹喊娘。

李家諸人大叫著“吾命休矣”,一邊用寬大的衣袖罩住頭臉四處逃跑躲避,然而薄薄的衣衫根本無法阻擋住尖利的蟄刺。還是李忠力挽狂瀾,叫眾人趴在地上,護好頭臉要害,這才止住了混亂的局面。

杜辰五人這邊也絕不輕松。面對這群巨蜂,他們首先並沒有多少等級優勢,而且數量又太多,雖然經過不停的砍殺,地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巨蜂屍體,可面前總還是密密麻麻的飛舞著一大片。

那些蟄針射到穿鎖甲的杜辰身上,不斷發出響亮的敲擊聲,他毫無章法的在面前揮舞著大劍,沒有鎖甲遮擋的地方還是被紮了許多根刺,疼得他齜牙咧嘴。不久之後,受到蟄針刺到的部位開始變得麻木起來,顯然針上還帶有毒素。

唯一能發出群法技能的法師通心粉,藍條也只夠她放出一次的烈焰風暴,之後就要喚醒等回藍。這樣緩慢的殺傷速度,或許等不到把巨蜂全部消滅掉,他們自己就已經要先倒下了。

杜辰心都灰了,他說道:“咱們這回不會真要團滅了吧,我覺得扛不住了,怎麽辦啊?小約你靈魂石綁牧師了沒?”

雖然杜辰的嘲諷技能拉走了大部分巨蜂,但是仍有一些漏網之魚在向其他幾人攻擊,穿布衣的幾個人即使有法術護甲的BUFF,但是被蟄到之後,臉上也都露出了疼痛難忍的神色。

小約咬著牙忍著疼,仍然乖乖的回答了杜辰的話:“綁了,唔……”

一直穩坐釣魚臺的小鬼聽到小約難掩痛苦的聲音,終於睜開了雙眼。見到不斷襲來的尖刺,他冷哼了一聲,陰沈著臉,伸手一揚,只見一團暗淡的黑色光團無聲的疾飛而去。

那雲團一般聚在一起的巨蜂群,甫一接觸到這團黑光時,便如同化雪一般被完全消融了一塊,不一會兒,蜂群便完全被黑光吞噬了,就像是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似的,只有眾人身上的蟄針,以及地上留下的杜辰幾人殺掉的巨峰屍體,仿佛在向他們證明著那群巨蜂的襲擊並不是錯覺。

小鬼又一揮手,那團黑光便乖乖的回到了他的手心,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小鬼又輕蔑的哼了一聲,再次閉上眼不動了。

戰鬥突然之間便結束了,分到的經驗也讓每個人都升了一級,杜辰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站得太前,並沒有看到黑光是從哪裏發出來的。等杜辰向其他人打聽到,原來這麽恐怖的法術居然是出自那個不起眼的小鬼,想到他之前對小鬼的種種不敬,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死裏逃生的人們開始進行下面的掃尾工作。大家互相幫著忙挑出紮在身上的蟄針,桑田坐在地上讓滄海幫她挑,一邊給每個人刷解毒術。通心粉身上的霜凍護甲將針刺都凍在了衣服上,她走到一旁脫下外衣,輕輕一抖,結了冰的蜇刺便撲簌簌的掉在了地上,晶瑩剔透如同美麗的工藝品。小鬼只是手一揮,小約身上的蟄針便全部消失了,衣服上連半點痕跡也沒留。

沒人給他幫忙的杜辰,只有自己一個人眼淚汪汪的挑著針,神經如同鋼筋一般粗的他,這時居然還有心思把蟄針拿到眼前仔細的觀察了一番,沒想到系統又給了他一條紅字:(巨型螯蜂尾針,低級煉器材料)。

杜辰立時間生龍活虎了起來,在隊伍頻道裏高聲叫道:“餵餵,你們看看我發現了什麽!坑爹的系統居然能鑒定材料了!”他也沒管別人是什麽反應,自己精神抖擻的在地上收集起巨蜂蟄針來。

經過這一場混戰,他們的午餐時間被延後了一個多時辰。

等大家終於饑腸轆轆的坐下來,為了節約時間,只能吃著冷透的幹糧時,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到那個七歲男孩的身上。

滄海嘆息道:“俗話說:七歲八歲討狗嫌,還真是完全沒錯。”這一場由兒童的惡作劇引發的血案,差點害死了在場的所有人,為了防止此類事件再次發生,大家決定一定要重點看顧好每個孩子,絕不能再讓他們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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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每次在寫文的時候,總覺得有很多題外話想說,可是為什麽到了每次貼文的時候,我卻一句話都想不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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