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關燈
訓完了九阿哥,接著訓四阿哥。

看著四阿哥跪在那裏咬著牙淌眼淚的樣子,康熙其實已不太忍心了,半晌嘆了口氣,道:“你的性情還是急躁了些,凡事切記戒急用忍,此時你若能靜下心來與胤禟仔細溝通,也不至於到與弟弟動刀剪的地步。”

言罷,橫一眼一邊挺著小胸脯又要為四哥辯解的安兒,無甚好氣地道:“你們三個回頭每人抄《孝經》百遍交上來。”

安兒倒也不委屈,幹脆地跟著哥哥們應下,又不放心地道:“是我調節不當,沒能好好關註九哥心情,汗阿瑪不要怪罪四哥!”

“去吧你!”康熙想起身在他的小屁股上踢一腳,然看了眼端端正正立在一旁的敏若,還是沒把龍臀從龍椅上離開。

四阿哥拉住安兒,恭敬地磕頭告退,聲音猶有凝噎之意,卻又強做鎮定得體。

敏若也一起欠身告退,康熙看她一眼,見她滿是憐惜地牽住四阿哥和安兒的手,眼中滿是心疼,便也有些氣短,揮手叫他們去了,才對趙昌道:“你怎不提醒朕那只狗是來福?”

趙昌幹脆地道:“奴才有罪——”

“得了,一個兩個都搶著認罪,不知道的還當是什麽好事呢!”康熙白他一眼,雙手抱胸,嘆了口氣。

那邊敏若牽著兩個孩子、帶著一眾人回了西六宮,在永壽門下駐足時,宜妃有些訕訕,拉住九阿哥,對敏若道:“我回去好好教訓教訓這孩子,快給你四哥道個歉。”

對四阿哥一言不合剪了小九的辮子,宜妃心裏未必不埋怨,可對上先後養的狗,她受先後恩重,也無法理直氣壯地辯駁怪怨四阿哥,便只能叫小九道歉。

九阿哥才被嚇壞了,這會才緩過來一些,站在額娘身邊又來了底氣,掐著腰剛要說話,忽覺涼涼的觸感在耳朵上,然後便是兩根纖細的手指擰著他的耳朵往上一提,力道用得不是很大,疼在這人另一只手掐住了他後脖頸上的軟肉。

“誒唷、誒唷——姐姐我錯了!我錯了!”九阿哥嘴比腦子快先一通道歉,原本繃著小臉怪不樂意的安兒見到站在九阿哥身後目光幽幽的恬雅,眼睛頓時一亮,“四姐姐!”

恬雅笑著對他點了點頭,又恭謹地向敏若、黛瀾欠身行禮,然後才對九阿哥冷哼一聲,“還剃來福的毛,能耐了你!四哥,這事是小九做的不對,我回去便好好教訓他一頓,再給來福做兩件保暖的小衣裳,當我替他賠禮了。”

她這樣說,四阿哥反而不好再冷著臉怪罪,只得道:“也有我的不是,我不該剪九弟的辮子。”

敏若見他們一來一去就將這事情在明面上帶過了,不由瞥了宜妃一眼——還不如孩子會做人。

四阿哥剪九阿哥的辮子,宜妃不樂意,恬雅訓九阿哥宜妃可不會不樂意,只別過之後,與恬雅嘟囔道:“你九弟他也不是有意的……”

“這是剪了孝懿皇額娘的寵物的毛!這一回是四哥也沖動了,所以兩邊抹平,若四哥沒沖動,卻將這事情鬧大了算,小九這就叫不孝!”恬雅戳了戳九阿哥的額頭,有些氣惱,“這寒冬臘月的,你都知道裹著皮裘棉褂取暖,卻把那狗的毛給剃了,若把它凍沒了你當怎麽辦?”

九阿哥吶吶道:“不、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恬雅一面訓斥他,一面用眼角的餘光註意宜妃的神情,見她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裏才微微松了口氣,擰著九阿哥,一面拉他往回走,一面繼續道:“來福若真有個好歹,你知道是多大的事?那是皇額娘養過、留給四哥的寵物!屆時別說外頭的風言風語了,就是汗阿瑪心裏都得惱你!”

那邊,見了恬雅的人影,敏若略一思忖,側頭吩咐了蘭杜兩句。

見蘭杜得了吩咐往翊坤宮那邊去,四阿哥低聲道:“毓娘娘不必因我與宜妃娘娘起不快……”

“我叫她去告訴你四妹妹,小九那混賬小子做了什麽事。翊坤宮裏,也就你四妹妹治得住小九了。沒事,你就在毓娘娘這等著小九來給你賠罪吧!”敏若牽著他往回走,又橫了安兒一眼,“那也是,這若是傳到外頭記在野史筆墨中,還不封你個‘禍水’稱號?”

安兒有些內疚,道:“我以為上回就和九哥說開了,沒想到九哥憋著想找四哥的不快。”

提起這個,敏若道:“也怪我,上回就該和宜妃說開了,哪想到她腦袋裏就沒長多想的那根弦!叫宮女給來福量個身長體量,毓娘娘叫你蘭杜姑姑她們給來福做兩件保暖的小棉衣穿,算作毓娘娘像你賠罪了好不好?”

四阿哥連忙道:“此事與毓娘娘何幹?娘娘莫要自責,全因胤禛心性急躁,還累得毓娘娘替我求情又請罪,寒冬之月如此奔波,我心裏已經覺得很對不住了。”

“那就怪安兒!”敏若道:“這小子做事顧頭不顧尾的,又沒發現九阿哥心裏憋著怨你,忒大意了!”

四阿哥急道:“十弟也沒錯!胤禟做的事,與他有什麽相幹?”

“那就都沒錯了,你也不要怪自己,小九先犯到你手裏的,在我看你算是做得很克制的了。若放在毓娘娘如你這般的年歲,有人動了我的狗、便是沒有那樣特殊的意義的,我也必得剪了他的頭發不可!”

敏若一面說,一面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往回走。

殿裏燒著地龍,又生了火盆,有兩盆蘭花開得正好,一打簾子,只覺一股融著花香的熱氣撲面而來,敏若眉目微舒,接了鬥篷在暖閣炕上坐下,方拉住四阿哥的手,繼續道:“毓娘娘知道你心裏不高興,或者說傷心得很。毓娘娘只問你,這件事你算是回敬得滿意了?若你還生氣,那娘娘就帶你去翊坤宮再找一回場子去。你汗阿瑪便是生氣,天塌下毓娘娘頂著呢,都不怕!”

四阿哥抿抿唇,有些遲疑,半晌道:“我、我雖還生九弟的氣,卻覺得夠了。”

“那咱們就當此事過去了。並非是毓娘娘強求你一定要原諒胤禟的意思,而是毓娘娘覺得,一件令你生氣的事情,如果你已經在你的能力範圍內回報回去了,那就不要還將此事掛在心裏耿耿於懷了。當然,毓娘娘並非強求你寬容豁達,而是此時你已不能做出能讓自己更高興舒心的處理方法了,還一直揣在心裏,只會讓你更不高興,對不對?”

敏若示意人搬了暖凳來讓兩個孩子坐下,繼續道:“捫心自問,如果站在你的位置,碰到這樣的事情,毓娘娘也會很生氣,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所以毓娘娘覺得你做得沒錯,也不會說你。那接下來呢?如果是毓娘娘,這會還是很生氣,一定會逼著胤禟給來福認錯,然後也不會開心多少,每次看到來福,都會想到胤禟剃了它的毛,然後更生氣了!”

“這樣一直生氣,最後氣沒消、心裏存著芥蒂,便結了仇怨。外人也會覺著毓娘娘咄咄逼人,沒準你汗阿瑪還會覺得我不知道‘適可而止’。因為胤禟是他的兒子,來福卻只是一條狗。可毓娘娘就是生氣啊!我的狗是當做寶貝一樣養大的,寒冬臘月裏被剃了毛,還不許我生氣、替它討回公道了嗎?”

四阿哥抿著唇,仰著臉看她,緩聲道:“然後汗阿瑪就會更失望,對嗎?”

“可你也是他的兒子呀,而且來福是你皇額娘養過的狗!現在來福被剃了毛、胤禟被剪了辮子,誰又比誰慘?你汗阿瑪有什麽可失望的。”敏若輕哼道:“他還該慶幸你足夠理智豁達,若換做是我,你九弟的屁股都開花了!”

四阿哥低頭悶聲道:“毓娘娘不必這樣開解勸慰我,我不會再怪胤禟了……”

敏若卻搖了搖頭,用更柔和的聲音道:“毓娘娘不是在勸你,也並沒有要求你一定要寬恕胤禟。毓娘娘只是覺得,這件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也幫來福報覆了回去,如果還繼續掛在心裏惦記著,實在無濟於事,對自己還不好,會鬧得自己總是不開心。

你皇額娘在世時我也常勸她,看人看事豁達些,心裏不要揣事情,揣著事情,日子就不開心了。碰到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人、事,你便讓他也不開心回去!然後看他不開心的樣子,你心裏若松快些,就被把那口氣繼續哽在那裏了,多難受啊?”

她輕柔地撫摸四阿哥的頭,手心溫熱,令四阿哥恍惚間覺得,好像是皇額娘回到了自己身邊。

敏若輕聲道:“等你再大些,就會發現,過往種種,許多令你當下火冒三丈的事、恨不得記恨終生的人,其實都並不算什麽。但許多事情眼下是並沒有辦法那樣輕易放開的,就像毓娘娘在你這個年歲,也有許多看不開、記恨著的人和事。

這都沒關系,因為人就是從小長大,心境也隨之長大的。所以毓娘娘不會強求你,只求你現在不要讓自己繼續不高興下去了,你這樣不開心,你十弟、姨母與我見了都好心疼。是不是,安兒?”

忽然被敏若點名的安兒連忙點頭,敏若拍了拍四阿哥的肩,似乎長嘆了一口氣,“這話原該是你皇額娘與你說的,如今她不在了,便容毓娘娘越俎代庖一次吧。你還小呢,所以許多事情現在看不開都沒關系,你可以慢慢長大,我們,還有你皇額娘在天有靈,都會陪著你。”

四阿哥卻沈默許久,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這些話,除了您,再不會有人與我說了。”

不會有人隱晦地提點他如果做得再過一點,皇父心裏會怨怪,所以在為自己出氣的時候要註意拿捏其中的分寸;不會有人告訴他不必急著現在就長大、急著現在便心境豁達,小孩有些事情看不開、做不到寬容豁達是理所應當的。

但其實,他自己心裏知道,從皇額娘崩逝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在宮裏做孩子的權利了,因為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如皇額娘那般替他遮風擋雨了。

哪怕是……親生額娘。

但是沒關系。他擡起眼,眼中似乎閃爍著淚光,卻笑對著敏若,“謝謝您。”

敏若原本能循循善誘地開導四阿哥,看到他這個表情,心裏卻忽然一陣酸澀。半晌,她抱住四阿哥,嘆道:“不哭,毓娘娘在、弟弟在、姨母也在,我們都在。”

四阿哥將頭埋在她懷裏,敏若只能聽到他悶悶的、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好想額娘……”

敏若輕撫他後背的動作一頓,半晌,輕笑道:“傻孩子,得叫皇額娘了。你可這宮裏的女人多少都盼著能成為皇上的妻子、皇子皇女們的皇額娘?”

“額娘說毓額娘不盼。”四阿哥含糊地說完,又低聲道:“額娘,她寧願不做那個皇後,只想看著我長大、娶妻生子……”

敏若低低一嘆,拍著他的背道:“那你就好好地長大、好好地活。再過兩年,等出了你皇額娘的孝,皇上多半就會讓你和烏拉那拉氏的小姑娘完婚了。那是你皇額娘為你千挑萬選出來的嫡福晉,成婚之後你們倆好好過,生兒育女、夫妻和睦,你皇額娘若在天有靈,見了也能安息。”

四阿哥在她懷裏,用力點了點頭。

“好了,都不哭喪個臉了。”敏若直起身,看了眼一旁癟著小嘴的安兒,擡指輕點他的額頭,帶著打趣地笑道:“我還不知,原來我是個做禍水的胚子,不然也生不出我們安兒來?叫哥哥為你吃醋,你可得意了吧?”

“額娘!”安兒跺跺腳,“您又打趣我!四哥,對不起……”

他低著頭,跟個小鵪鶉似的,四阿哥有些無奈,道:“你有什麽錯?怪你未曾調節我和胤禟的關系?好沒道理。”

敏若在旁幽幽道:“別勸他了。上回你們在外頭時,胤禟就跟安兒吵了一架,說安兒光與你好、不與他好了。他們兩個吵了一架,安兒巴巴地捧著點心去跟胤禟和好了,又請教他大姐和妹妹,這種事情應該如何處理。如今瞧著,這三個臭皮匠湊一堆,到底是不夠諸葛亮的分量的。

……你也別氣胤禟了,那小子打小被你宜額娘養得驕縱了些,又有人在他耳邊挑撥那不中聽的話,才叫他遷怒惱了你。其實最該怨的是沒能調節平衡好這其中的關系那個!”

她說著,覆又輕點一下安兒額頭,打趣著問道:“下回是問大姐和妹妹,還是來問額娘?”

“額娘八成會想讓我吃個教訓然後自己摩挲著辦,不如去問大姐和瑞初,好歹能有個法子。唉——我怎知她們兩個各個胸有成竹的樣子,出的法子卻不靠譜。”安兒長籲短嘆地,又對四阿哥道:“四哥,回頭我把舅舅給我的好皮子找出來,請迎春姑姑給來福做兩身好衣裳!迎春姑姑的手藝最好,再給來福的衣服上繡上老虎!比有毛的時候還威風!這會、這會我一定讓九哥給你道歉!不然我就、我也不理他了!”

四阿哥道:“胤禟與你還是好的,你不要因我與他置氣。”

咦!

敏若摸摸下巴,仔細打量四阿哥的神情,心道:她也算看著四阿哥長大的,怎麽不知這小子還有這路數?!

口中仍笑著打趣安兒道:“拿我的人幫你做人情,你小子可太大方些了吧?請你迎春姑姑動針線,你給什麽好處啊?”

安兒求迎春辦事哪用給什麽好處?迎春看著敏若懷胎、看著他和瑞初呱呱落地,把他和瑞初當自個的心尖子一樣疼。安兒都不用吩咐,只隨口一提的事,迎春都保管花心思給辦妥了。

這會聽敏若這樣說,也知道敏若是在打趣孩子,才沒吭聲,等安兒湊過去拉著敏若的衣擺撒嬌,才笑著道:“奴才給小阿哥做什麽都是願意的。”

“我給你謀好處呢,你倒在這拆我的臺,真是不識好人心!”敏若狀似嗔怪的看她一眼,等迎春笑著應下了,安兒才轉頭看向四阿哥,認真地道:“不一樣,這回九哥的做法讓我很生氣,如果九阿哥不承認自己錯了,那我心裏還是會不高興,以後和九哥一起玩也不快活了!額娘說,做朋友講究心意契合,我覺得九哥這回的事情做得不多,他若不覺得,那我們的心意便不契合了。”

見他板著小臉一本正經的樣子,敏若心軟得一塌糊塗。

這樣小的孩子,又怎麽知道,這世上三觀契合、志趣相投的知己最難得。朋友多是糊裏糊塗地做的。

不過小九那邊沒問題,他也是敏若看著長大的,敏若清楚,他雖然略有些驕縱,但品性不壞,等恬雅將道理細細地與他講通了,他會知道這其中的輕重對錯的。

這樣看來,她的兒子很幸運。

而她,比安兒更幸運。

轉頭看了眼黛瀾,敏若笑道:“有時我真是覺得孩子大了,說起這些道理來頭頭是道的。但有時候啊,有些事也真是做得令人啼笑皆非。”

“敏若姐姐教得好,安兒長得也好。”這是黛瀾今日走進永壽宮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她沖敏若微微揚了揚唇,然後轉頭看向四阿哥,認真地道:“你不要覺得孤單,你皇額娘到最後一刻最掛念的還是你。”

四阿哥先時聽安兒那樣說,神情似有觸動,再聽黛瀾言語,恭謹點頭,“姨母放心,我知道。”

敏若看他們這樣子,輕輕舒了口氣,道:“就在毓娘娘這用膳吧,我叫小廚房起個素什錦鍋子咱們吃。你四妹那邊還有得教訓小九呢,咱們就只管等他們過來。”

四阿哥點頭無言。

敏若果然是很了解恬雅的,趕著晚膳前頭,她提溜著垂頭耷腦的胤禟來了,孩子進來,悶頭跟在姐姐身後給敏若、黛瀾請了安,轉身就沖四阿哥行了一禮,“四哥我錯了!我回頭就賠給來福十身衣裳,以後再也不與你置氣了!”

恬雅見他認錯認得如此幹脆,面露些許滿意神情,又沖四阿哥道了個萬福,面帶歉疚之色地道:“胤禟如此行事不端,是我做姐姐的教導無方。我知道四哥最是敬愛孺慕皇額娘,想必也不願原諒胤禟。只求你若是怪罪,便連我一道,讓我這個做姐姐的與胤禟同擔罪責,心裏才能松快一些。”

聽到恬雅這樣說,胤禟頭低得更低了,悶聲道:“四哥,是我錯了,你、你若不願原諒我,我、我就賠給來福二十身衣裳,或者你再剪我一節辮子吧!”

他擡起頭看著四阿哥,眼中含著淚,見四阿哥無動於衷,便又要去扯自己身後的辮子。

敏若一見,便知必是恬雅與他講明了其中的利害關系,又將他大訓了一頓。或許說得還更嚴重些,恬雅的話術都是跟她學的,忽悠人時候尚能舌燦蓮花,何況是勸誡教導自己的弟弟,必是言辭犀利鞭辟入裏。

且她都能料到,恬雅必不是走的一力講利害關系、訓斥胤禟的路線,想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循循善誘,可能還會把胤禛受到的傷害說得更嚴重些,好將胤禟心裏的氣憤化為愧疚。

恬雅這樣客客氣氣地、胤禟也誠心誠意道歉,胤禛反而不好繼續怪罪。他繃著小臉,道:“四妹不必如此,九弟道歉,我便接受了。此事也有我的不是,是我行事急躁,直接剪了九弟的辮子。才在乾清宮,毓娘娘說我的有理,怪我行事沖動,也請九弟諒解我。”

恬雅微松一口氣,倆人都願意說清就好。這事就不是囫圇過去,還是攤開明晰地過去,日後兄弟間也不會留下隔閡。

都說天家無父子、無手足,可她總是希望這些兄弟能和睦些、再和睦些。

她們這些公主手足情深、將彼此都看得極重,又怎會不希望兄弟們也親厚些呢?

敏若看著胤禛堪稱“進退有度”的小大人模樣,心內有萬分感慨。

她只能在心內感慨:布爾和,也不知你若還在,會怎樣教育胤禛。我只能按自己的想法來走,這貨已售出,甭管你滿不滿意,我可都不管售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