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懷裏。

彘奴輕笑出聲：“剛剛公主還沒有滿足你？”

襄王動作一滯，“本王並不愛她。”

彘奴恍惚地微笑，“你當然不愛她，你只愛她那張臉。”

“彘奴……”

“我說過沒有，”彘奴忽然皺起了雙眉，呼吸忽然變得越來越急促，雪白的臉色，暗啞而發狠的聲音，“不要這麽叫我！你忘了嗎！”

一剎那，血液都凝結成了冰，彘奴全身都在發抖，努力地睜大了眼睛望出去。

襄王心頭一顫，低聲安慰：“好，我記得了，記得了。”

彘奴一把推開了他，竭力壓低的聲音中，亦透出幾分尖銳，“我等不了了！你快去，殺了她！快去！”

襄王忙上前想要再次擁住她，卻被她激烈反抗著，動作間，他想要去穩住她，卻礙於臉上的鬼面。終於，他擡起手，就那麽取下了面具……

端朗精致的五官，微微上挑的眉眼……

這是襄王顧懷濬的真面容，俊朗中透出無限英氣，只是……只是這張堪稱完美的臉上嵌著一道明顯的疤痕，從左側眼角一直延伸至右邊臉頰。

這便是他總是帶著面具的緣故吧。

彘奴終於停止了掙紮，緩緩擡起手，細細的指尖撫摸著那道疤痕。

“我答應過你的，不會食言。”襄王捉住了那只手，聲音堅定而決絕。

彘奴嘆了口氣，道：“知道了，我知道了。”

……

亥時，燕寧蘿帶著兩名侍女來了小院中，擡眼便看到並肩而立的那兩人。襄王取了面具，高大魁梧的身姿，旁邊是美如天人的彘奴……

竟是那般的契合。

燕寧蘿心中頓生嫉妒，加快了腳步就要進屋，可剛行至門口，又停了下來。

她屏退隨侍的宮女，徑自推門而入，門被從內鎖住。

“顧懷濬，你左擁右抱，過得還真是愜意。”燕寧蘿看也不看彘奴，只滿眼譏諷地看向襄王。

襄王笑了笑，扯動臉上的疤痕，整張面容便多了幾分危險之意。他也沒說話，轉身便朝內室走去。

燕寧蘿不疑有他，擦著彘奴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彘奴被她刻意使出的力道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倒也不甚在意，只是看著她跟進去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燕寧蘿甫一邁進內室，便冷笑道：“你讓我來這裏做什麽？陪你演三人春宮麽？”

襄王暧昧地笑著，走近了她，那張有著疤痕的俊臉湊近她臉頰，灼熱的呼吸在毫厘之間繚繞。

燕寧蘿下意識地踮起腳尖，揚起了臉。

“燕寧蘿，你有沒有發現，自你我開始糾纏，我從來都沒有吻過你。”襄王撫摸著眼前這張漂亮得不真實的臉，鷹隼般的眸子裏溢滿癡迷，“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燕寧蘿眉頭微皺，順著他的話問他：“為什麽？”

襄王一手托住她後頸，雙眼一瞇，另一只手倏然出動——

“你——！！”

沒有說完的話生生地卡住了。

襄王用手捂住了她的嘴，阻斷了她所有可能發出的聲音。

燕寧蘿開始慢慢軟倒下去，而後胸口上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跳動著的那個地方。僅存的每一次呼吸都如蝕骨般疼痛。

她瞪大了水潤的雙眼，就那麽看著他。

然後，一襲白衣的女子飄然而入，與她無異的面容之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在這一刻，仿佛明白了所有，又仿佛，什麽都沒明白。

臨近死亡，什麽都來不及知曉了，什麽也都已是虛無了。

原來，生命的終結可以來得如此突然。

“她死了麽？”彘奴幽幽問了一句。

襄王收回了手，點頭，“死了。”

彘奴抿唇一笑，如夏華般明媚無暇，“好，從此刻起，我便是燕寧蘿，真正的燕寧蘿。”

“她怎麽辦？”襄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找個地方，燒了吧。”

生與死，不過咫尺一線間。

032皇城已破

遠處裏，戰馬的蹄聲漸漸近了，揚起黃沙，轟聲震人心魂。頃刻間，與皇城京畿不過百步之遙。戰士們的戰袍鐵甲泛著淩厲的光澤，恍眼望去，刀光劍影刺人眼目，清晨的微風沁入心肺，涼意蝕骨。

清晨有風，寒意沁入心脾。

齊明帝站在巍峨的城樓上，俯視著宮墻腳下列陣而立的兵甲。火把躍動的火光掠過戰士的刀刃兵刃，刺痛了他的雙眼，而後，高貴的天子如被擊中了的俘虜，顫抖著軟倒了下去。

“皇上！”身邊的隨侍大叫出聲，忙上前扶住了他。

“叫……叫顧懷濬來！快叫他給朕過來！”齊明帝沙啞著聲音低吼。

宮人連滾帶爬地跑過去了。

襄王遲遲而至，依舊戎裝鎧甲，鬼面猙獰，“皇上，皇城已破，我們已無退路了。”

“你——！！”齊明帝勃然大怒，睚眥欲裂，氣血上湧間，一口血噴了出來：“顧懷濬！是你！原來這都是你設的局！”

“皇上這說的是什麽話？明明將你逼至絕境的，是城門外那些雲國人，與臣下又有何關系。”襄王不以為然地道。

齊明帝急促地呼吸著，嘶聲道：“事已至此，你還要騙朕！都怪朕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

襄王冷冷笑出了聲，猙獰的面具之下，眼底倏然閃過嘲弄之色。下一瞬，只見他驀地拔出利劍，寒光乍現——

“鏗！！”

齊明帝的頭顱已滾落在地。頭顱上的眼睛兀自圓瞪，卻不及發出最後的聲音。

與此同時，那本站在一旁的幾名侍衛箭步上前，紛紛抽出腰間佩劍，一勒一抹，將齊明帝身旁的隨侍盡數殺死。

甚至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吐出口。

“今日雲國軍隊進犯我北齊天朝，皇上親自上城樓鼓舞士氣，以保我北齊京畿，誰料被叛將暗算，龍禦歸天！”襄王朗聲說著，隨之緩緩地揚起了手，寒意掠過眉眼，末了，只剩一片肅殺——

“眾將士聽令，皇上駕崩，京畿尚在！為保我北齊皇都，誓死抗敵！”

“誓死抗敵！誓死抗敵！”

……

遠方裏，戰馬嘶鳴，殺聲陣陣，瀕死的人發出淒厲的哀嚎，風依舊不停，將血的味道吹散天際。

楊雲江一臉沈著，鎮定地指揮，雲國兵將士氣不減，源源不斷地湧入皇城。不久後，兩相對峙。楊雲江擡首望去，只見襄王高高立於城樓之上，一手執劍，英氣逼人。

“楊將軍，我雲國願奉上降書，望放過我京畿皇都，留我北齊一席之地。”襄王以內力傳出這麽一番話，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剛剛還在決然高喊著“誓死抗敵”的襄王，竟突然表示願意投降，這其中，實在讓人不得不感到蹊蹺。

楊雲江擡手止住將士前進的步伐，一時間也分不清襄王話中真假。

“將軍，小心有詐。”左護軍提醒道。

風炎陌卻是搖了搖頭，道：“北齊皇帝多半已經殞命，這個襄王已達成所願，此話應該是其本意。”

沈玉青恍然大悟地道：“原來，這一切都是那個襄王的計謀！”

從最開始北齊不顧自身實力進犯雲國北部邊疆，一直到後來趙孟飛染上疫病，包括那個與寧蘿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來到雲國軍營，再到今日齊明帝死於非命，襄王表示願意投降——這一直以來發生的所有，竟都是襄王安排好的。

那麽，他的目的也顯而易見了。即順勢除掉齊明帝，他襄王獨攬北齊大權，成為真正的領主！

用整個國家做賭註，這一招夠兇猛夠陰狠！

楊雲江有些舉棋不定，便問風炎陌：“風丞相，我們是否接受他的投降？”

風炎陌道：“自然不能立刻就接受，待他表明了誠意再說。”

“好。”楊雲江點了點頭。

“楊將軍身邊是否便是所謂的雲國第一相？今日終於可見到風丞相，真是三生有幸。”襄王朗聲道：“本王代表整個北齊，再次表達願與雲國重修和議的誠意，願……”

“弓箭！”風炎陌瞇眼看著城樓上自說自話的人，伸手接過身邊兵士遞過來的弓，搭弦，拉成滿月。

“嗖～”說了一半的襄王見風炎陌拉弓，迅速向一邊躲，羽箭從他臉側掠過，他一個旋身，堪堪躲過，還未來得及喘氣，第二箭已經接踵而至，他驀地擡手，接住羽箭，手腕翻轉間，又擲了出去！

楊雲江見狀，揚手一揮，“眾將士聽令，攻城！”

一聲令下，將士們殺聲驟然響起，如洪水般，洶湧而至！

風沙再起！

襄王似乎是沒想到他們會不接受自己的投降，怔楞了一瞬後，凜冽的光色劃過他的眼底。他遙遙地望下去，那邊雲國騎兵已踏破塵埃，城門雖固，卻抵不過千軍萬馬的進攻。

一切都在轉念之間。

襄王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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