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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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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保證沈玉青的安全,風炎陌又下令,讓晉墨挑選了幾名暗衛跟隨沈玉青一同前去。

沈玉青肚子凸顯,已不便於騎馬了,所以,風炎陌著人給她準備了馬車,妙漣也坐在馬車裏,一名暗衛駕車。

上車之前,沈玉青來到風炎陌跟前,抓住他的手,拉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隔著衣料的溫度,帶來的卻是異樣的觸感。沈玉青感覺到了風炎陌掌心的溫度,而風炎陌則一臉的愕然與小心翼翼。

這似乎是平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覺到生命的存在與生長。那是屬於他的骨血,血脈相連的感情,竟是用言語無法形容的悸動。

這是風炎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撫摸自己的孩子,一種濃濃的父愛情感在心間蔓延,他向來冷硬的心,瞬間軟如春水。

她按住風炎陌的手,整個人傾向他,將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

“炎陌,對不起,我總是讓你為難。”她很矛盾,更是愧疚。她為自己的這種矛盾而抱怨著自己,卻又無可奈何。

這種感覺太覆雜,沈玉青的心糾結著微微疼痛,而無論怎麽說,她最對不住的,就是這個為了自己的安危而安排好一切的男人。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又還能說什麽呢?

風炎陌抽出手,摟住了沈玉青腰,在她耳邊低聲道:“沒有什麽對不起的,你只需安全歸來,就好。”

“好。我走了。等著我啊。”沈玉青忍住眼角的澀痛,笑眼彎彎地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跳上了馬車,動作竟仍是那樣的靈活。

風炎陌尚在回味之中,那馬車卻已緩緩離開了。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只覺得那樣的溫度,始終都不曾散去。

……

天將拂曉,霧尚朦朧中。

天門北部、東部分堂調來的弟子已經集結完畢,與總壇弟子匯合後,便由北堂霄親自率領,進入雲國京都,進逼皇城。

禁軍首領急急地趕回宮稟了雲徳帝。雲徳帝臉上陰晴不定,沈默了良久方才傳令關閉四方城門。

隨後,雲徳帝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德喜心中一急,忙奔上前,擋在了雲徳帝身前,“皇上,外邊危險,老奴請求皇上留在養心殿!”

雲徳帝負著雙手,鳳眼中竟流露幾分興奮之意,“朕要親眼看看他,再看看,他如今已是怎樣的模樣!”言畢,他一甩衣袖,徑自快步去了。

德喜跺了跺腳,忙跑著跟了上去。

戰馬的蹄聲踏破了皇城京都,刀光劍影中,秋涼沁人。

雲徳帝站在巍峨的城樓上,俯視著宮墻腳下嚴陣的兵甲。躍動的火光掠過戰士的刀刃,凝固在他黑色的瞳眸裏,而後,高貴的天子在臉上露出了一種陰冷的笑容,“好,很好,不愧是皇甫皇室子孫,果然有這等膽量。”

德喜一臉警惕與戒備,生怕雲徳帝受到襲擊,聽了他這幾句話,初時不解,片刻後竟是大驚失色!

“皇上,您說……您是說……”

雲徳帝微微轉過頭,就那麽看了他一眼,德喜立刻閉上了嘴,垂首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

“皇上。”禁軍統領帶著一身血跡踉蹌而來,跪下叩頭不已,“天門的亂黨業已破了北玄武門,直奔廣德殿而來,宮中的禁軍之前被風丞相調走了幾百精銳,所留人數雖多,可天門勢如破竹,看著是擋不住了,請皇上定奪。”

雲徳帝不見絲毫驚惶,只淡淡地將目光轉向遠天外。“知道了,下去吧。”

“皇上?”禁軍統領錯愕,情急時失措地叫了起來,“風丞相為何調走禁軍,其目的已然不言而喻!懇請皇上下令將其逮捕,逼其交出虎符,否則就來不及了!”

雲徳帝冷冷地回頭,翻腕拔劍,寒光乍現,長劍架在了統領脖頸間,“聽不懂朕的話麽?下去!

“皇上……”統領的眼睛兀自睜得大大的,隨之一咬牙,起身退下了。

馬蹄聲、金鼓聲,還有,刀劍在暗夜中刺耳的碰撞聲,漸漸近了。

混亂交鬥之中,有一襲白衣穿梭其中,翩然的身影,傲然的姿態,視線似有意似無意瞥了過來,兩廂無言,接觸的目光中,風起潮卷,驚破千層雲濤,離弦的箭終是挑破了心頭的那一根刺。

這是雲徳帝與北堂霄的第一次見面,可是,那樣相似而熟悉的眉眼,那眼中深邃的恨意,這一生都不會認錯。

不,這不是第一次見,二十七年前,他與他手足情深,未曾共苦,卻一直同甘分享,從不會想到要傷害對方——或者說,若有誰會想要傷害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他與他都不會放過!

可後來,為什麽會演變成如今這樣?

他依舊記得,他震驚而受傷的眼神,以及自己驟然狠下來的心腸……

145皇甫雲宇

那一年,究竟是如何狠下的心腸?

皇族無父子,兄弟自相殺,這難道是亙古不變的結局?現在,他是要來報仇了嗎?爭奪那原本屬於他的地位和臣民,然後再用同樣的方式將他趕盡殺絕?

雲徳帝想過,如果他還活著,會是怎樣,但每一次,他都將這種可能性扼殺在意識之中。因為,他不相信,二十七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他竟還能活下去——他怎麽肯能會活著?!

雲徳帝的手指一點點、一點點地收攏,緊咬著牙,從齒縫中一字一字吐出那個原本已被抹去了二十七年的名字——

“皇、甫、雲、宇——”

如此低沈的聲音,仿佛帶有生命一般,傳了過去。

北堂霄飛掠至一旁,翻身跳上一匹駿馬之上。他身背箭囊,手拿長弓,看了過來。

遙遠的凝視,隔著濃濃夜幕,在那瞬間把恨意焚成灰燼。痛苦而憤恨的滋味象拔不出來的刺,在骨頭裏面輾轉折磨。

曾經的一幕幕,如同折子戲一般,紛至沓來。

雲徳帝的眼眸在火的影子中明滅不定,忽而飄搖、忽而尖利:“來吧,該結束了。”低低的聲音,如火光般縹緲。

是的,該結束了。

北堂霄瞇縫起雙眼,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箭在弦上,拉弓,瞄準,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射!

挽箭搭弓,羽箭破空射出,狂風卷沙,流星的利箭在夜色裏劃破銳利的痕跡,就要穿透雲徳帝的喉嚨——

一個人影從雲徳帝身後暗處掠了出來,擋在了一動不動的雲徳帝身前!

剎那之間,羽箭穿透了那人的喉嚨!

雲徳帝緩緩地擡起手,手掌搭在那人僵硬的肩膀上,微一用力,然後,將其推開。已沒了生命的人體重重地倒在了旁邊,而被保護的那個尊貴的君主,卻仍是一派無動於衷的姿態。

早已習慣了用他人的生命維護自己,手足都可以舍棄,連名字都不知曉的陌生護衛,又能算作什麽?

生命如草芥,連仰望天上的神的權利都沒有。

北堂霄俊美的容顏在暗淡的月色下有些扭曲了,心中發了狠,不斷地從箭囊中抽出羽箭,一次又一次,都有那麽一個身影替雲徳帝擋住。

當最後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時,一旁陡然傳來一聲:“門主!”

北堂霄的手顫抖了一下,羽箭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射中了前方的一名兵士。也不知怎麽的,就在這一瞬間,心中一直堅持著的東西,似乎開始出現了裂痕。

沈玉青與妙漣皆穿著黑色夜行衣,於混亂中行了過來。那廂裏,元晴也看到她們了,手中短鞭發力,揮退了朝廷兵士後,亦躍了過來。

前方雙方仍在拼殺,唯獨北堂霄這方圓裏得了片刻停歇。原來,正是跟隨沈玉青而來的相府暗衛起了作用。他們將幾人圍在中央,朝廷禁軍未得命令不敢輕舉妄動。

“門主,撤退吧。”妙漣揚首看著北堂霄,聲音裏滿是央求的意味。

北堂霄頭也不回,只是盯著城樓上那個巋然不動的身影。

沈玉青順著北堂霄的視線看去,敏銳的視力令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怎麽一直都沒有發現,門主與雲徳帝竟有一副相似的眉眼!或者說並不是沒有發現,只是每次感覺到異樣的同時,便不會再往深處去想了。

誰能想到,誰又會相信,天門門主與雲國君主之間,有著剪不斷的淵源?!

沈玉青一時間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已身為天門門主的北堂霄,執意與朝廷作對,會對皇位如此執著。

原來,過往曾經,竟也有過一場血雨腥風的麽?

“門主,你也應該感覺到了,我們已陷入朝廷布置好的深潭之中,若再不回頭,就來不及了。”沈玉青壓下紛亂的驚詫,冷靜地勸說著北堂霄,“此時撤走,保全實力,只要青山還在,不怕沒柴燒!門主!”

北堂霄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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