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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顆心都揪扯起來。隱隱約約間,他想到了一個詞,一個有些不太合適的形容天門前景的詞

垂死掙紮。

他隱隱感覺到了北堂霄的無計可施,真的,這個時候的門主,應該滿心焦慮吧。

“哎,不管怎麽樣,還是要遵守命令的。”元晴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些微憂心,些微無奈。

遠山近水,那麽幽靜美麗,若人的一輩子也能這樣平平靜靜,該是很好的吧。

140多事之秋

彼時戰事吃緊,南楚叛黨政權——宏正帝根本沒想到,本已經撤走的雲國軍隊會突然折返,原本處於一片慶功歡慶的他被打得措手不及。

但叛黨實力雄厚,皇城外布防嚴密,雲國軍隊雖搶了先機,卻也無法立刻將其攻克。

與此同時,雲國北部戍防軍隊進逼北齊邊境,北齊處於守勢,亦派軍與其對峙,雙方矛盾驟然激化,但始終沒有交手。

眼看著,幾個大國之間的又一輪混戰即將上演。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場混戰什麽時候才會真正打響。

一切看起來緊張萬分,卻更撲朔迷離。

鳳搖山,天門總壇,議事廳。

“據探子來報,風炎陌帶人於三日前天不亮離開相府,去往南楚方向。除此之外,皇宮中也傳來消息,說是戍守京都的禁軍在最近幾日似有調動的跡象。”

聽完下屬的匯報,北堂霄眸光一閃,勾著唇角道:“調動禁軍?難不成京都已無兵馬可調?”

周清搖頭道:“不盡然,也許這是朝廷欲蓋彌彰的舉動。”

廳中一位堂主卻是兩眼發亮,頗有些興奮地道:“什麽欲蓋彌彰,雲國朝廷一部分兵馬在南楚,還有大部分開往北齊,周右使你說說看,他們還有什麽兵馬可以調動?”

“即便如此,咱們也不能輕舉妄動。一定要再探查清楚再做決策。”周清向來是謹慎的性子,所顧慮和提議的,也得到了廳中幾位堂主的讚同。

幾人皆將目光投向了北堂霄,等待他的定奪。

“若是再要探查,恐怕需要更多時間。”北堂霄如此說了一句,想了想,方繼續道:“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本座覺得,可以趁此時機,進逼雲國皇宮!”

眾人皆是一震。

“門主三思,逼宮之舉非同尋常,成則已,不成則滅頂啊!”周清站起身,一臉焦急地道。

“屬下認為逼宮可行!”那位堂主自信滿滿,豪氣萬千,“屬下願意率領門眾一馬當先,攻破宮門,將那狗皇帝拿下,以迎門主!”

另一位堂主也讚同周清的說法,勸道:“門主,屬下覺得周右使說的在理,京都布防我們尚且不清,此時又是非常時期,對於朝廷的一舉一動我們都不能輕易做出決定。如若真是圈套,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哼!說什麽圈套!哪裏來的那麽多圈套,雲國兵力分散於南楚和北齊,這一點已經證實,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咱們要是失去這麽好的機會,那才是悔之晚矣!”

“還是謹慎為妙,我們……”

“夠了。”北堂霄打斷他們的爭論不休,皺著眉頭一臉煩躁。他心裏也是矛盾不已,一時間竟感覺有些失了方寸。

眾下屬也不再爭論,靜靜等待北堂霄的最終決定。

北堂霄凝神想了良久,內心爭鬥過後,終於開口道:“著荊無壇壇主集合總壇所有教眾,連同北部分堂、南部分堂,兵分三路進逼雲國皇宮!”

荊無壇專管天門總壇弟子的練武訓練之責。此時,其壇主也在廳中,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口低喊了一聲——

“門主!”

“門主!”

“屬下遵令!”

不同的回應聲,道出了其心不一的事實。

北堂霄一掃面前每個不同表情的下屬,最後的猶豫仍被他掩去。

“就按本座所說的,各自去安排部署吧。”北堂霄緩緩站起身,狹長的鳳目深邃無底,唇角卻隱隱帶著笑意,冰冷的笑,“且看這一次,蒼天是否還會護佑本座,護佑我天門!”

眾人知道北堂霄已然下了決心,再反駁也是無用,只好躬身下去準備了。而周清仍舊留在廳中,想要再爭取一次。

北堂霄知道他的用意,在他尚未開口時,便道:“你也不必再多說什麽了,本座已經決定了。”

“門主。”周清叫住正欲往廳外走的北堂霄。

北堂霄忽地轉過身,竟是一掌劈了過去!

周清未料到他有此動作,反應不及,被硬生生地擊了一掌!

想來北堂霄也不是成心想要傷他,這一掌只擊中了周清的肩膀。

周清連退數步,一絲血溢出了唇角。即便如此,仍是固執著想要勸說:“門主,三思啊……”

北堂霄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有說,轉身而去了。

周清閉上了眼睛,端朗的臉上一片灰敗。然而,即使是其他人都放棄了反駁與反抗,周清也還會爭取最後一點點的可能。

所以,回去後,他快速地寫了一封信,交給一名弟子,道:“用最快的速度傳給沈左使,記住,一定要快!”

“可是,我們並不知道沈左使的行蹤啊。”那弟子道。

周清一急,倒是忘了此事,想了想,道:“那先傳給元晴堂主,他應該知道如何遞給沈左使。”

那弟子知道此事定非同小可,忙領命而去了。

秋雨方停,涼意更濃了。山巒雖仍披著深深的翠色,落葉卻多了起來,秋意一日濃過一日。

眾天門弟子整裝待發,準備就緒,只等著北堂霄一聲令下。

北堂霄又下了一道命令——他將親自率領鳳搖山總壇諸弟子,作為先鋒進逼皇宮。

這一個決定自然又遭到眾堂主以及壇主的爭論,但北堂霄已下定了決心,再一次駁退了眾人的勸說。

周清緊跟在北堂霄身後,邊走邊勸說著:“門主三思,這一去非同小可,您……”

“本座心意已決,不會有任何更改!”北堂霄決絕地打斷周清的話。

周清仍舊鍥而不舍地跟著,勸說著,“門主,不如就按照沈左使所提議的,咱們暫且停手,畢竟這一次是我天門處於非常不利的地位,若要再繼續下去,恐怕難以再回頭啊。門主……”

“箭已上弦,不得不發!”北堂霄怒從心起,已然冷下了聲音,“還有,這一次,你便留在總壇,不必隨本座去了。”

周清全身一僵,怔怔然,一時間竟無法反應過來。

北堂霄一甩衣袖,寒著臉又說了一句:“本座實在受夠了你所謂的謹慎和憂慮!”說完,轉身去了。

周清心下亂成了一片,更兼焦急,奔上前還欲再說,可張了張嘴,竟不知要如何開口了。

北堂霄聽到他跟在身後的腳步聲,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周清,“周清,本座再說最後一次,此事已定,不會更改!”說完,他霍然轉身,不管不顧地去了。

周清怔怔站在原處,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感覺浮上了心頭。

這一次,北齊的背信做得突然而決絕,加之許多沒有預料到的狀況頻繁出現,使得天門徹底陷入被動。

但,如果此時放手,還是來得及的,畢竟路還很長,完全可以暫時停手保全實力,再伺機行動,或是重新部署。

周清相信,天門此時的處境,北堂霄心中也是清楚的,而自己所說的,他也應該是可以明白的吧。

可為何,他們的門主一定要如此一意孤行?

誰能理解北堂霄此時所想?

無法理解的。

彼時,延續了幾天的綿綿秋雨剛歇,但天邊烏雲尚未散去,天空仍舊昏暗。秋風拂過,涼意蕭瑟。

這多事之秋。

無論是沈玉青托元晴帶回的提議,還是周清的憂心顧慮,北堂霄都是清楚的,只是心裏總也控制不了的想要好好再博一次。

試想一下,他苦心積慮地計劃了這麽久,費盡心機籌謀了那麽多,此時放棄,他如何能夠甘心?!

再賭一次,哪怕用命當賭註!

北堂霄決絕地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不能回頭。

……

一眾門徒已在山下集結完畢,北堂霄難得地一身黑色勁裝,披風隨風翩然,與生俱來的傲然。

首領急步迎上,跪下稟道:“門主,從北部分堂調回的門眾目下已抵城郊,南部已玄武門向東城靠近,潛伏皇宮的衛連織也已做好準備,只待門主一聲令下。”

北堂霄緩緩地揚起了手,肅殺的秋風掠過眼睫,冷冷的一片寒意。

“門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喚。

北堂霄回首,見周清氣喘籲籲,猶自一臉焦慮:“門主,屬下自知你心意已決,想來也不會再有任何更改。但請聽屬下一言,不知可否?”

“事定則遲,悔之亦無及了。”

北堂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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