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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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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

“皇上,臣以為,如今連南楚新帝都不見了蹤跡,我方軍士若仍滯留南楚境內,是否已不太妥當了。”兵部侍郎便是主張停戰的一方,此時更覺得撤軍乃是最佳選擇。

但主戰派依舊固執己見,一位大臣反唇相駁,“當初南楚發生政變時,尋求我雲國援助,我雲國重信重義,派兵相助,給周邊鄰國留下良好口碑。如今南楚國君遇難下落不明,我軍便立刻退兵撤離,只怕會留下棄盟友而不顧的話柄。如此一來,今後如何在眾國中立足?”

“王大人所言確實有理,但是可否想過,若我雲國堅持一戰到底,南楚新帝始終又找尋不到,或是最終被……”說到這裏,兵部侍郎頓了頓,才繼續道:“若我雲國勝,當如何?擁立南楚其他皇子為帝?若敗,便只會又樹立一個新敵。如此想來,終歸是弊大於利。”

眾大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不休,雲德帝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目光最終,仍是掃向了一直沈默不語的風炎陌:“你的想法呢?還是那樣?”

還是那樣……

這四個字一出口,便使得眾大臣開始各種想法與猜測,難不成,風丞相已經向皇上表明了態度?

朝堂之上,風炎陌向來話不多,但一旦出口,定然有說服眾人的論據與氣勢。

他毫不思索,上前一步道:“稟皇上,臣依舊堅持,暫且退兵,以觀其變。”

“暫且”、“以觀其變”,兩個詞既簡單易懂,又道出了其中玄機。

退兵只是暫時的,然後靜觀其變,根據局勢變化,再進行策略的調整。

簡單的幾句話,引得大多數大臣點頭表示讚同。

“風相所言極是,如今局勢變幻莫測,倒不如先尋機退出,再隨機應變,這樣也就少了許多顧慮與擔憂。”年邁的禦史大夫陳大人道出了眾多人想要說的話。

雲徳帝眸色深沈,看不出喜怒,心中卻忽然想起了點什麽--總覺得,如今南楚的局勢,似乎是有人蓄意制造的,而那個人,也許就是這個這些時日一直待在宮中的年輕丞相!

至於他期間是如何“運籌帷幄”的,誰又能夠猜測的到?

雲徳帝越想越惱火,覺得這個人實在是讓人又愛又恨!他的聰明才智是治國所必不可少的,而他嚴謹而淩厲地手段卻又讓雲徳帝覺得無法掌控。

還好,雖然風炎陌夠能耐,卻從沒顯露過有什麽不可容忍的野心,否則,只怕會很難對付。

若是真到那麽一天,一定不能留他!

雲徳帝暗自發誓。

“既如此,那就按照風愛卿說的辦,六部各司其職,制定出個具體方案,不可有任何疏漏。”雲徳帝一掃丹陛之下眾臣,“眾卿以為如何?”

“皇上英明,臣等遵旨。”

雲徳帝站起身,一甩衣袖,“那便退朝吧。”徑自離開了大殿。

退朝之後,風炎陌如常般準備去往偏殿,可剛走幾步,便被人叫住了。

“風相。”是一個頭發白發白須的老臣。

風炎陌朝他拱了拱手,“陳大人。”

這名老大人乃是當朝禦史大夫,一生忠於朝廷,鞠躬盡瘁,受眾大臣尊敬,口碑甚好。

陳大人看了看風炎陌臉色,略微擔憂地問道:“風相可是病了?”

老大人與風炎陌已故的父親年齡相仿,此時一句問候,只讓風炎陌覺得心裏一暖,“還好,不算太重,再過些時日便可痊愈了。還有,陳大人曾與父親同朝為官,以後喚我卿之就好。”

“卿之”乃是風炎陌的字。

陳大人嘆了口氣,略微惋惜地道:“你父親也是一代名臣,可惜走得太早。老夫當年也只能望其項背,沒有與其有太多交流學習,實乃平生憾事。如今你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實乃我雲國棟梁之才。老夫希望你能將畢生才智奉獻朝廷,為國效忠。”

風炎陌一時猜不出陳大人突然對自己說這麽一番話是什麽意思,便只好點頭,道:“謝陳大人賜教。”

“還有,保重身體,註意安全。”陳大人補充了這麽一句,便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風炎陌回了一禮,在原地略微停留了片刻,才轉身而去。

彼時天氣悶熱異常,緊接著,天空驟然陰沈,預示著一場風雨的即將到來。

風雨欲來風滿樓。#####

119濕盡繁華

夏季的天氣總是變得沒有來由,晝間還是晴空明朗,到了黃昏後,便驟然陰沈了下來。還未入夜,雨欲來,風滿樓。青柳軟枝應節而舞,在風中搖擺不定,烏雲愈濃,壓在天際邊,黑沈沈地一片。

那一場引起了南楚周邊諸國恐慌的叛黨政變,已南楚新帝的失蹤而暫時告一段落。

彼時,前往援助的雲國軍隊不得已而從其國內撤出兵力,叛軍以勝利的姿態進駐南楚皇宮,其首領自立為帝,號宏正。

雨水不斷,鳳搖山沈浸在一片煙雨之中,沈郁之間更多了幾分神秘。

沈玉青將一把躺椅搬到窗前,仰靠在上面,一邊把玩著驚魚劍,一邊看窗外細雨紛紛。

細雨濺濕了青竹簾子,在微風裏吱吱呀呀地搖曳。難得的涼爽感覺讓人舒服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只願就這樣靜靜躺著,看那煙雨蒙蒙。

北堂霄對她此次任務的完成,表示非常滿意,不光撤掉了她院門口監視她的弟子,還給她一段平靜的時間好好休息。

只是不知道,所謂的“一段時間”究竟能維持幾天。

正想著,她便看見一個白衣人舉著雨傘從院門外走來。

是妙漣。

依舊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雨傘在她的臉上印下一片陰影,伴隨著輕盈的腳步,以及清冷的氣質,盈盈而來。

妙漣剛走進院子,便看到了沈玉青正通過窗戶在看著自己。她腳下停了停,盯著看了沈玉青一眼,才又繼續朝前走。

沈玉青起身,將門打開,將妙漣迎了進來。

“你不是去分堂了麽?怎麽上了山來?有任務?”妙漣甫一進門,沈玉青便問道。

妙漣將雨傘收好,抖了抖上面的水,放在門邊,這才看向她,道:“原本是要去分堂的,但中途又收到門主令諭,命我上山來。”說著,她目光掃向沈玉青小腹處,“你呢?聽說你懷孕了,這段時間想來不會太過輕松。”

她所說的“不太輕松”既是指身體上的,更是指這些時日沈玉青可能會面對的很多事情。

沈玉青將一把椅子搬到窗前,讓妙漣坐下,才道:“也還好,有些事情想通了,就不會太過難熬。你呢?今日來找我,是不是這次任務與我也有關?”

妙漣點了點頭,隨之想了想,才道:“門主命我上山來,再和你一同下山,前往北朔城。”

北朔城位於京都正北方,出了京都大概三四日的路程。這一次北堂霄之所以派妙漣前來,正是因為妙漣便是天門北部分堂的堂主,且北部分堂的總部也位於北朔城不遠處。

“之前下山,我本就準備回去查探一番,但臨時有事,便留在了京都附近。這一次正好順道。”妙漣補充道。

她如此說著,沈玉青則是始終緘默,似在思索著什麽。過了片刻,才聽她低低緩緩地道:“這一次怎麽又派我去?元晴呢?”她不相信自己在辦成了勸說風炎陌這項任務後,北堂霄便對自己解除了懷疑。

相反,北堂霄應該更加懷疑這其中的曲折--為什麽之前屢次失敗,而這一次如此快速且容易的成功了?饒是誰,都會有此想法,更何況是疑心頗重的北堂霄。

所以,這一次,北堂霄定有其他企圖。

還有,為什麽突然讓她去北朔城?北朔城所處的位置,在這種表面看起來平靜實則波濤暗湧的時候來看,總是隱含著許多說不清的玄機。

妙漣靠向椅背,聞言搖頭,“我也不清楚,總之命令下來了,你總不能抗命拒絕。我今天來,一是傳達此事,二是探望探望你。事情傳達清楚了,你看起來也還算精神。”她雖如此說,卻沒有絲毫準備離開的意思。

沈玉青依舊倚靠在躺椅上,雙手枕在腦後,瞇起雙眼聽窗外雨聲,“妙漣啊,我總覺得,要變天了。”

妙漣雙手環胸,聞言,既不搖頭,也不點頭。

一時間,兩相靜默,只有雨水滴落的聲音,一點一點,仿若敲進了人的心裏。

其實,就算不言不語,就這麽靜靜坐著,聽著雨聲,竟也感覺到了一種難得的愜意。然而一旦舒適了,時間也過得飛快。

妙漣離開時,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沈沈的,估計過不了多久後,還會有雨。

果然,晚飯後,天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沈玉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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