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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一面之緣

沈玉青沒想到，剛下山進了京都，就見到了淩峰，並且，在見到淩峰的第三日，便有了消息。

其實，此時她剛剛從街上回來。因為這一日到了去取她定制的那支玉笛的時間了。

玉笛制作的很精致，那個老板還不忘讓工匠對其做了一定的裝飾，於是就更顯得清雅好看了。

不過，也許是因為她畫的樣品實在是太過糟糕，她口上描述的也不夠細致到位，這支玉笛只是與她從前使用過得那一支有七八分相似，仍有一些地方是不一樣的。

也所謂，相信風炎陌看了，也不會留意到這些的吧。

只是那老板抱怨個不停，說是為了趕時間給她制作玉笛，停下了其他顧客的活，沈玉青便又多出了些銀錢，才堵住老板的聒噪。

“沈左使，請隨我來。”淩峰做了個請的姿勢。

沈玉青知道他應該已經見到了風炎陌，此時便是受風炎陌吩咐前來帶自己去見他的。所以，她不敢耽擱，只道：“稍等，我去換件衣服。”

待沈玉青出來時，淩峰不由怔楞了那麽一瞬。一是因為沈玉青的裝扮，儼然一副尋常青年的模樣，一旦放在大街上人群中，便會很快找不到的那種樣子；二則是因為隨她出來的，還有一個藍衣少年。

“他……”淩峰眉頭微皺。

沈玉青笑了笑，“他扮作我的弟弟，與我同去，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淩峰明白沈玉青在風炎陌心中的地位，所以也不疑有他，便點頭答應了。

出了門後，沈玉青才問道：“你家相爺怎麽說的？”

淩峰道：“我們去找韓大夫，說明身份與來歷，今晚便隨韓大夫進相府。”

“隨韓大夫進相府？”沈玉青心中頓生不解。此事與韓大夫有什麽關系？而且，據她查探，丞相府門口正有禦林軍，嚴格限制相府中人的出入，而作為陌生人，更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吧。

風炎陌為何選在相府與她相見？

淩峰想了想，便將之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同沈玉青說了。

天門門徒對風炎陌的指控、後來風炎陌被強迫禁足於芳雅宮、以及最後風炎陌承諾用兩天時間再想其他辦法……

兩天？

沈玉青不禁會想，風炎陌爭取的這兩天，也許……是為了見自己。他已經料到自己會來京都找他，只是不知道，見面之後，風炎陌會與她說什麽呢。

由於三人都做了簡單的偽裝，所以，在街上走著，也沒有引人註意的地方。抵達福仁醫館時，已是黃昏時分，韓大夫已經在準備關門了。

之後，便如韓大夫回憶的那般，纖細的青年與五官尚算作端正的少年，由相府暗衛首領淩峰引薦，見到了自己。

青年低低一笑，眉眼間多出幾分女子才有的媚意，“我是沈玉青，曾化名……‘姚雪清’。想來韓大夫應聽說過的。”

姚雪清？

韓大夫在心中暗暗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瞬間了然。

那是風丞相之前的夫人的閨名，而之後的事情，韓大夫自然已經聽說了不少。至於現在，沈玉青作為天門左使的身份，以及風炎陌與她之間的糾葛，韓大夫尚有不清楚之處，但，無關緊要。

“相爺說了，煩勞韓大夫去這一趟。”淩峰拱手說道。

韓大夫自然沒有拒絕。

此時，偽裝為青年的沈玉青已經被晉墨帶著去見風炎陌了，不知這一次相見，會給這所有帶來什麽樣的不同，而對於風炎陌心中糾繞不清的事情又會帶來怎樣不一樣的結局。

想及此，韓大夫嘆了口氣，然後擡頭看了看天色，由著仆人引著在客房暫且休息去了。

……

月光之下，竹影斑駁。

風炎陌正站在竹心館外，聽著那清風拂過中傳來的沙沙聲。

晉墨將沈玉青與元晴帶來這裏後，便躬身退下，守在了院門外。元晴似乎對相府極為好奇，一路上東張西望，雙眼熠熠發光，不過倒是難得地沒有聒噪。

風炎陌看向一身青年打扮的沈玉青，目光隨之慢慢移到元晴的身上。

“呃……要不，你們在屋子裏談，我去四處轉轉？”元晴指了指那片竹林，表情竟帶著些尷尬。

沈玉青斜眼看著他，“你不是說，門主命你時刻跟在我身後的麽？”

元晴垂著臉，倒弄著手指，訥訥道：“可你們情人見面，要是有什麽過於親密的話語啊動作啊什麽的，那我可怎麽辦吶……”

沈玉青狠狠瞪住他，恨不得上去在他圓圓的腦袋上狠狠敲幾個爆栗！

“既如此，那便要多謝小公子體諒了。”風炎陌適時地開了口，還朝元晴拱了拱手，以表感謝。

元晴扯起嘴角笑了笑，徑自跑開了。

風炎陌這才看向沈玉青，然後來到她身前，牽住她的手往屋內走，“走吧，難得見一面，咱們進去好好談談。”

紅燭有淚，未曾淌下便已經幹涸。沈玉青拈起一根楠木簪子，剔去殘灰，火光閃了一下，搖搖曳曳地又濃了起來。

她這才轉過眼，好好地將風炎陌上下打量了一遍。

相比之在周莊外見到的那一次，他似乎又瘦了一些，原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已顯得有些寬大了。還有那張削瘦的臉，因為消瘦的緣故而略微凸出了顴骨，燭光黃暈，映射著人的臉也帶著暗黃色，只是那雙如星辰的眸子依舊奕奕有神。

無論怎樣，這個男子始終都帶著與生俱來的氣勢。

風炎陌就那麽靜靜站著，任由她打量自己。

“你……”沈玉青終於開了口，可是也不知怎麽的，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問。

你還好吧？明顯不怎麽好。

你毒發時很痛吧？他肯定會搖頭否認說，嗯，不怎麽痛的。為的，也不過是不讓自己擔心。

沈玉青還是決定不問這些明知故問的問題了。她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遞給風炎陌。

“送你的。”再簡單不過的話語。

風炎陌眼露訝然，自是完全沒有想到，沈玉青會突然送自己東西。他伸手接過，見是一只藍色緞面的小袋子，袋子裏似裝了什麽，摸著有些硬。

沈玉青勾著唇角，擡了擡下巴，“打開來看看。”她等著看風炎陌驚訝的模樣，一定……很好看！

風炎陌看了她一眼，方扯開袋子上的系繩，將裏面的物事拿了出來。

果然，他向來深沈的眸子猛地縮了縮，隨即一抹驚喜之色自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那是一支中指長手指粗般的玉笛，笛身刻有祥雲紋樣，以紅繩掛著，笛子下面還綴著紅色的精致的繩結。

這支玉笛，與沈玉青從前使用的那一支非常相似，簡直就是那支被摔碎的笛子的縮小版！

風炎陌將玉笛放在掌心，玉質微涼而清潤，那一絲微微的觸感仿佛延伸到了心裏。

“呃……本來想畫的像一些，再依照著做出一支一模一樣的出來，可是你知道的，我畫功不是太好，只能畫個大概。”說著，沈玉青眨眨眼，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風炎陌本來想說，你的畫功，豈止是不太好，簡直是非常不好。但是，覺得這樣似乎太過打擊對方。

“你的畫功……也不是不好，只是……”風炎陌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

沈玉青知道他想說什麽，一雙美麗的眸子狠狠瞪住他，將他未出口的話又瞪了回去。

風炎陌彎了彎唇角，將玉笛收好放進懷中，問道：“這是送給我的生辰禮物？”

沈玉青點點頭，“對。你都三十了。”

風炎陌“嗯”了一聲，腦中輕微一算，道：“我記得，你比我年小五歲。你三歲時候的樣子……”他似乎忽然回憶起了什麽，眼中笑意竟更深了。

“我三歲的時候？”沈玉青湊近了他，美眸中滿是質問，“你見過我三歲時候的樣子？”

沈玉青記得，風炎陌在之前也說過一次，即他小時候見過自己。但對於這一段記憶，沈玉青的腦海裏真的一點殘留都沒有。

她只記得，三歲時自己就被送去了天門，之後也在天門學武功，再然後便是擔任天門左使，不斷地出任務。

難道，風炎陌與自己，真的在年幼時便見過了？

“不過一面之緣而已，既然不記得了，也無需再提起。”風炎陌淡淡地說道。

又是這一句！上一次，他也是這麽說的吧！

“你怎麽……”他越這樣說，沈玉青就越好奇，此時恨不得上去揪住他胸前衣襟，逼他說出來。

風炎陌忽然牽著她的手，將她拉至桌邊，讓她坐下。

沈玉青順從地坐了下來，擡起一雙漆黑透亮的眸子看著他，以為他要開始講述他們的那“一面之緣”，便安靜地等待著。

風炎陌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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