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由元晴新研制的毒藥。”

沈玉青驀地瞪大了眼。

“玉青是不是想問，你明明給他吃了解藥的，為何……”北堂霄收回手，慢慢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風炎陌，驀地一笑，“為何，他還會中毒呢？”

風炎陌靜靜地站在那裏，似在等待，在守候，不管對方說了什麽，都激不起他絲毫的情緒波動。

沈玉青似乎已想到了是怎麽回事，微微仰著頭，閉眼苦笑。就這麽短短的一時間，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為什麽北堂霄一邊懷疑她，卻又仍差遣她辦事。

又比如，為什麽北堂霄已經如此不相信她了，卻仍是將她留在天門，沒有關她給她自由甚至之前的事情都只是略施懲戒而已。

原來，這一切並不是因為自己多年來的信義與忠心換來的所謂的“信任”，而是因為迄今為止，她對於天門，對於北堂霄來說還有巨大的用處。

如同現在，她完全可以作為北堂霄威脅風炎陌的籌碼。

是啊，籌碼……

多麽冷酷而現實、諷刺而可笑的形容，形容她一直以來所堅持的忠義與責任。

彼時彼刻，有什麽東西在沈玉青的心裏開始發生改變了……

北堂霄的話不光使得沈玉青心中波瀾起伏，晉墨也攥緊了雙拳，若非顧及著風炎陌，早已撲過去拼命了。

而北堂霄旁若無人般，笑著說完後面的話，“那是因為，玉青給你吃的，並非解藥，而是毒藥，正是這種毒藥，令你如今胸口疼痛，全身無力，若不及時解救，最終吐血而亡。這藥潛伏期比較長，加之你胸口本就受傷，你會以為胸口的疼痛來自於傷口。至於那個夢雲公主……呵呵，她一心只念著你，胸口初時輕微的疼痛，她只會以為是心痛。如何，有沒有感覺到，很神奇？”

聽了他這麽一番話，風炎陌靜默了片刻，然後低低嘆了口氣，緩緩道：“我相信青兒對我的情意，更相信她的眼力，所以，你說的這些，我覺得，只有一半是真話。也許青兒的解藥並沒有錯，而是原本箭上淬的毒就有古怪……”

“哈哈……”北堂霄一甩衣袖，大笑之聲打斷了風炎陌的話，“雲國第一相，不愧其名！風炎陌，若你不是朝廷中人，本座定將你收入天門，以禮相待！閑話不多說了，本座剛剛說的條件，你應還是不應？！”

風炎陌抿緊了唇，不語。

“你不答應？”北堂霄似乎料到了風炎陌不會輕易點頭，所以也並沒有表現得多麽驚訝或者惱怒，只是笑著道：“那麽，她呢？玉青……”聲音戛然而止。

鋒利的劍刃已搭在了北堂霄的脖頸間，只看這寒光迸閃、寒氣逼人的利劍，就已經知道是誰了。

“玉青，你總是這樣出其不意，令本座好生懊惱。”北堂霄動也不動，淡淡瞥了眼利刃，神態亦是自若。

風炎陌上前一步，擡起手，沈聲制止，“青兒，不要沖動。”他低沈的聲音，已然透出幾分虛弱。

“門主，我也不想這樣。”沈玉青不理風炎陌，只盯住北堂霄，一手捏緊了劍柄，另一手攥緊了掌心，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有威脅，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漠落，“給我解藥，我誓死為天門賣命。”

北堂霄雙手負於身後，“沒有解藥。還有，你說得什麽誓死賣命，本座不會再相信！”

“那麽，解救之法？”

“玉青，本座不會再給你任何可以幫助風炎陌的東西，一點一滴，都不會給。”北堂霄一字一句，聲音緩緩，語氣決絕！

沈玉青眸光一寒，手微動，一咬牙，卻忽聞身後傳來微弱的腳步聲！

“青兒小心！”

與此同時，風炎陌與晉墨同時飛身而起，掠向了沈玉青所在的位置！

沈玉青已下意識地朝一旁急速退去，而仍不忘一手鉗制住北堂霄，另一只手上的劍也固執地停在北堂霄脖頸間！

“玉青姐姐，你放開門主！”是元晴，手執短鞭，清秀的眉眼間滿是狠厲之氣。

風炎陌與晉墨一左一右，防止元晴突然出手。

“玉青，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威脅本座！”話音一落，只見北堂霄腳下微動，速度快得驚人，不過眨眼之間，已然脫離了沈玉青的掌控！

沈玉青知道自己並沒有完全的實力能夠以此挾持北堂霄，但仍是抱了那麽些微的僥幸希望，此時失敗，心理卻早已做好了準備。

她神色一凜，在北堂霄一掌揮過來時，驀地仰頭，上身向後躲過，隨即一個旋身，落在了一旁！

北堂霄一擊未能成功，倒是有些驚訝。

“玉青，你果然厲害！”北堂霄一斂衣袖，冷笑著道。

但其實，躲過的這一招，沈玉青已然拼盡了全力，此時雙腳都有些打顫，但她竭力保持著表面的鎮定，不給北堂霄絲毫可趁之機。

而就在北堂霄與元晴欲同時向沈玉青出手時，極細的風聲夾雜著輕微的衣袂翩飛之聲傳來，隨即，十幾個黑色身影倏忽而落，其步伐飛快移動，轉眼之間便將北堂霄幾人圍在了中央。

北堂霄幾人同時停住了動作。

北堂霄倏然收手，唇角微勾，薄唇微啟，輕輕吐出了四個字：“相府……暗衛？”他神色間並無太大驚詫之意，想來已經猜到或是感覺到了周圍有風炎陌的人存在。

“青兒，過來！”風炎陌站在不遠處，雙眼緊緊盯住沈玉青，再一次說了這麽一句。

沈玉青轉眸，目光嫻靜，對著他嫣然一笑，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搖了搖頭，“不，我走不過去。”

這麽好的時機，怎麽就走不過去呢？

風炎陌就要這麽問她，可瞬間又明白了過來。

他的解藥還在那邊，她怎麽能夠不顧一切地走過來？

果然，北堂霄開口道：“玉青，只要你敢跨過去一步，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他就那麽閑淡地站在那裏，胸有成竹一般，甚至連聲音都是和緩而帶著笑意的。

風炎陌的目光驀地冷冽如冰，一字一字，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北堂霄，若你敢動她……”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周圍之人，已然感受到他周身泛起的隱忍的怒意。

北堂霄哈哈大笑，“哈哈，本座自會好生待我天門的玉面左使，風丞相就不必掛心了。”說完，他向前走了兩步，那前面的幾名暗衛也握緊了劍，同時後退了兩步。

北堂霄視若無人，如同尋常般邁步，然後站定，淩然目光直看向風炎陌：“怎麽樣，風丞相，今日已在此地浪費太久的時間，本座尋思著，你不妨先回去再琢磨琢磨？總之，本座有的是時間，就怕風丞相你等不了太久。”

風炎陌抿唇不語。

“那本座就當風丞相答應了。”北堂霄慢慢擡起手，抱了抱拳：“風丞相，後會有期。”說完，徑直朝一邊走去，元晴以及兩名門徒緊隨其後。

暗衛如松般擋在前方，直到風炎陌擺了擺手，才向兩邊退步，留出一條道來。

北堂霄頭也不回，跳上了馬背，調轉馬頭，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沈玉青。

風炎陌也在看著她，似等待，又似已猜到她可能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總之，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尊重她的決定。

愛一個人，不僅僅只是自以為是地犧牲自己只為對方好，還應該在對方面臨兩難抉擇時，給對方自行選擇的勇氣，不讓其為難，並且相信他／她，這樣的選擇對他／她來說，是對的。

所以，當沈玉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轉身走向北堂霄時，風炎陌沒有感到如何的失望心冷亦或心痛。

當馬蹄聲響起，揚起的灰塵模糊了視線，風炎陌才覺得胸口疼得厲害－－毒發時的疼痛早在剛才就隱隱開始了，但一直被他很好地隱忍和掩飾。

他閉了閉眼，雙腳開始變得虛浮，整個身體也搖搖欲墜。

“相爺？！”晉墨從身後扶住了他。

風炎陌依靠在晉墨身上，虛弱地道：“先回府，再商量對策。”

晉墨忙將他扶進馬車中，又留了幾名暗衛護送他們回去。

車簾落下，車內陷入昏暗，輪子碾過石子，軲轆轆的聲響仿若從心間駛過……

縱然讓我受盡萬般苦楚，縱然前途荊棘無數，青兒，惟願你一切安好。#####

107仿若有夢

從周莊到京都再抵達相府，原本三天的路程，晉墨因擔心風炎陌的身體，所以加快了速度，只用了整整兩天的時間便回來了。

幾人剛走進相府大門，管家便迎上來，一臉的欣喜，“相爺，韓大夫回來啦！”

這對於病癥愈漸沈重的風炎陌來說，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再及時不過了。

“那韓大夫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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