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上挑，“任務下的急，是為了防止內賊；至於門眾分散而沒能取皇甫雲晉的狗命，也無礙，至少我們殺了他的左膀右臂。雖結果是有一些傷亡，但與此相比，也算值得了。”

原來，這才是北堂霄真正的打算。

那麽這一次與朝廷的對決，可以算作天門略勝一籌。

“只是可惜了獨孤右使，他被朝廷擒獲，也不知現下怎樣了。門主，我們需不需要設計營救？”有人如此問道。

北堂霄卻是不以為意，“作為天門右使，能為天門犧牲，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的這幾句話，一些人聽後只是覺得惋惜，一些人責覺得門主似乎有點無情，而還有幾個人，則聽出了他話中深意。

北堂霄站起身，行至沈玉青面前，十幾雙眼睛下，竟握住了她的手，“玉青，這一次，你功不可沒。”

他鳳目含笑，薄唇勾起，微笑中天生帶著七分邪魅，三分風流。

沈玉青垂眸一笑，手腕一轉，反手與北堂霄相握，如同好友一般的動作，“天門得勝，豈能只算屬下一人之功？”

北堂霄臉上笑意更深，松開了她，雙手負於身後，“玉青說的不錯，此番回到總壇，本座定好好論功行賞！”

然後，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低低緩緩地道：“待會兒，河邊見。”

溫熱的氣息，磁性的嗓音，暧昧的話語與語氣，聽得沈玉青心頭一震。

但她知道，北堂霄要與自己做的，定和風花雪月無關，而是自己有什麽事被他發現了，卻又不好在其他門眾面前揭發她。

也算是……給她留餘地了。

所以，沈玉青深吸一口氣，平靜地應了聲“是”。

待眾人散了，沈玉青叫住妙漣，問了問元晴的情況。

“還好，毒已解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只剩外傷。”妙漣回覆道。

沈玉青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妙漣看出他神色間的隱憂，不由勾了勾唇角，“你在擔心？擔心什麽？或者在擔心……誰？”

沈玉青一怔，沒想到會被看出來。她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苦笑道：“怎麽，很明顯麽？”

妙漣挑了挑眉，“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此時此刻，你的心裏絕對不會有多平靜。”

沈玉青動作一滯，慢慢放下了手。她垂眼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看到了淡淡的血色，然後，她問妙漣：“你說，我真的殺了他麽？”

妙漣淡淡問她：“我只想問你，當時他向你出手，玉笛被那個什麽公主摔碎時，你的心裏，痛麽？”

沈玉青五指緩緩收攏，“痛啊，怎麽會不痛呢？”她雖在笑著，漆黑的眸子卻靜寂得讓人心疼。

妙漣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就對了，既然他讓你心痛，你又怎能讓他好過？你說對不對，沈左使？”

沈玉青楞了楞，驚訝於一向冷淡的妙漣堂主竟會安慰自己。

只不過，她安慰的這番話似乎有些讓人哭笑不得。

妙漣離開後，沈玉青方回過神來。

她覆又看向自己的手，似乎看到有月光灑在掌心，穿過指縫，靜靜流淌而過。

仿佛那種細細碎碎的疼痛，靜謐無聲，卻無法忽視，只讓人呼吸都是一窒。

……#####

054口是心非

這一夜無月，墨色的天空不見邊際，稀疏的星辰零零落落地灑在上面，無盡寂寥。

沈玉青依言來到竹屋外不遠處的那條河邊，北堂霄已負手站在那兒等著了。

“玉青，你猜猜看，本座為什麽單獨約你來這裏？”北堂霄一邊說著一邊邁步來到沈玉青面前，然後擡手摸著沈玉青的臉頰。

沈玉青垂著眼，說了聲“屬下不知。”

“不知？哈，你竟然說不知？”北堂霄笑說著，卻忽地擡手一掌，打在沈玉青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沈玉青被打得歪過臉去，嘴角流出一道血絲。她咬緊了下唇，慢慢回過臉，沈默著不言不語。

“這是本座第二次打你，因為你的兩次背叛。雖然這一次你確實動手刺了風炎陌一劍，但你的小動作，你以為本座不知？！”北堂霄依舊笑著，鳳目中卻滿是冷厲。

沈玉青擡眼，目光澄澈：“門主應該知道，他的致命傷，便是我的那一劍。”

北堂霄狹長的鳳目中掠過一絲厲色，驀地冷笑出聲，“呵，是嗎？可是玉青，我的沈左使，”他擡手，指尖撫過她發間，溫柔地仿若情人般的觸碰，“玉青啊，我、不、信。”

不相信你會真的忍心殺他。

“門主既然不信，為何不當場揭穿？”沈玉青擡手拭掉唇角血跡，雙眼盯著他，一字一字，說得極慢，“因為你雖料到我不忍心，但你已知道風炎陌既中毒又受重傷，就算我動了什麽手腳，他也終是回天乏術了，對不對？”

北堂霄嗤笑出聲，手指下滑，指尖來回摩挲著她滑膩的臉頰，“你真的很聰明，玉青。今日約你前來，便是要與你說，若風炎陌確實死了，本座便踐行之前與你的約定；但是，若他沒死，那麽－－”他頓了頓，聲音轉而溫柔，如同春風般絮語，“那麽玉青，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天門，別想脫離……我的掌控。”

沈玉青全身一僵，心頭大震。

與此同時，北堂霄忽然拔下沈玉青頭上的一支發簪，手腕一轉，以打暗器的手法將發簪打了出去－－

“哎喲！”

一聲驚呼之後，一個身影慌忙躲過，嚷嚷道：“北堂霄，你太不客氣啦！”

北堂霄佯作驚訝，“哦，原來是南宮殿下，你怎麽來了這裏？”

南宮離拍了拍衣擺，整了整衣襟，方一臉氣惱地走上前，“我不過是來找小青青談談心而已。”

北堂霄笑著問他：“哦？那麽南宮殿下又是怎麽知道玉青就在這裏呢？”

南宮離轉了轉眼珠，“正好湊巧我就找到這裏了唄。”

“好吧。”北堂霄點了點頭，笑道：“既如此，本座便不打攪你們二人談心了。”

北堂霄前腳剛走，南宮離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玉青竟也跟了上去。

“餵餵，本殿下還沒說話吶！”南宮離又氣又惱，急得大喊出聲。

沈玉青無奈地嘆息，只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

南宮離這才恢覆了笑容，“聽說你的笛子被人摔碎了，我也知道你那笛子能當武器，必定是有過人之處的，本想送你一支一模一樣的，可惜我囊中羞澀。不過那天我在街市上看到一支竹笛，覺得很漂亮，就買了下來。”他說著從腰間解了下來，遞到沈玉青面前，道：“送給你，就當留個紀念吧。”

沈玉青沒想到他會送自己笛子，不由楞了楞，遂伸手接過，看了一眼道：“材質什麽的不怎麽好。”

南宮離摸了摸鼻子，笑道：“我對這些一竅不通，聽在耳裏都是一樣的。”

沈玉青笑了笑，將笛子別在腰間，真誠地道了聲“謝謝”。

南宮離眨眨眼，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我還以為，沈玉青沈左使不會對別人說‘謝’呢。”

這有什麽好笑的？沈玉青很想問他。

但，她本就心情不愉，此時更想到那支被夢雲摔碎的玉笛，心中更覺一陣隱痛。

南宮離低下頭，將臉湊近了她，將她眼中的痛惜盡收眼底，“小青青，要不要……我替你去看看他？”

沈玉青一怔，“什麽？”

南宮離彎起唇角，“替你去看看風炎陌有沒有死透，如何？”

“不必了。”沈玉青冷下了臉，轉過身，腳下不停，“我先回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南宮離漸漸斂去笑意，一手環胸，一手摸著下巴，心中暗忖－－

口是心非的小青青####

055似夢似醒

晨曦微明，卻更加寒冷了。

晉墨靜靜倚靠在門邊，無視進進出出的仆人婢女，雙眼似有些無神，只是看到端出來的銅盆中的血水時，會覺得雙目刺痛。

明明昨晚還有著清淡月光的，可誰知到了今日，天色看起來極為昏暗，應是要下雪了吧。

晉墨閉了閉眼，將滿心的擔憂與疲憊掩去，擡頭，看向無邊天際。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夫才一臉疲憊地從房中走出來。

晉墨直起身，問道：“如何？”

大夫用布巾擦了擦額上的汗水，一臉疲憊地道：“風相爺中毒又重傷，險些就沒命了。”

晉墨只覺心中一揪。

“不過……”老大夫皺了皺眉，似是有什麽疑惑，“風相爺雖中毒，卻似是吃過了解藥一般，毒已開始化解；至於胸口的那一劍，呃……也是差了那麽一點點。加上相爺武功又不弱，體魄向來康健，這一劫，應該是能躲過了。”

晉墨心中高懸的石頭，終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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