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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與蟬+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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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手的主人輕輕拉了他一把,聲音如同耳語一般的低。

沒有驚呼,沒有掙紮,仍由那人用另一只手收走握在自己手中的匕首,趙隆像是被人施了魔咒般無比順從地踏進了身邊那所毫不起眼的民宅。

房屋中沒有點燈,那人卻十分熟撚地帶著他左轉右拐,臨到末了,還在某堵墻邊敲敲碰碰地鼓搗出了一條黑漆漆的地道,領著他毫不猶豫地躍了下去。

地道相當狹窄,只能勉強容著兩人身貼身地並排行走,然而觸手所及之處卻並非松軟的泥土而是齊整的磚面,黑暗中,這條狹長的地道就仿似沒有盡頭一般,聽著身邊淺淺的呼吸聲,趙隆狂烈的心跳漸漸平覆下來,最初的喜悅過後,重重疑問如同迷霧一般迅速浮上了他的心間。

從被那只手握住的第一秒他便已知道對方是誰,哪怕是在比這裏更昏暗十倍的地方他也有自信自己絕對不會認錯人,因為辨認這個人根本就不需要用到任何光線,掌心的溫度、皮膚的觸感還有那籠罩在身邊的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覺,這一切都讓身體遙遙領先於意識地替他做出了判斷與決定。

但顧晨風究竟為何會在此時突然出現?若說兩人的相見還有一絲巧合的可能,這條早已修築好的密道卻絕難用同樣的理由來解釋。對方是如何算準了他會在這裏出現,又是於何時挖空心思地準備好了這條隱蔽的逃難地道?這人是早就知道了會有今日的流寇之亂,還是計劃著要將這密道在別的什麽時候拿來派上用場?

黑暗中的時間仿佛特別地漫長,就在趙隆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走到道路終點的時候,顧晨風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像之前一樣在墻壁上拍按了些什麽東西,緊接著,隨著一陣機關轉動的哢哢聲,刺目的陽光突地便傾瀉進了這條原本暗無天日的密道之中。

瞇起眼睛,趙隆面無表情地打量著身邊那張熟悉的臉孔,正如他所料,即使是身處如此混亂的環境之中,顧晨風也依舊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神情自然到讓人情不自禁地便去想要打消心中對他的一切疑慮。

覺察到趙隆那若有所思的目光,顧晨風笑了笑,淡然開口道,“我準備好的馬車就在外面,這裏還不太安全,有什麽事情咱們到了車上再去細說如何?”

“好。”低頭看了一眼那仍舊與自己交叉相握的手掌,趙隆點了點頭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任由著那人溫柔地牽著他穿過了一個平淡無奇的農家小院,登上一輛早已等候在門外的普通四輪馬車。

眼見著對方不急不慢地撕下一幅衣襟,在輕微晃動的車廂中好整以暇地替自己包紮起手臂上的傷口,趙隆輕輕吸了口氣,垂下眼簾仿似不經意般問道,“我們如今這是要往哪裏去?”

顧晨風頭也不擡,雙手穩穩地為自己的包紮作品打了個蝴蝶結作為收尾,“先找個安全的小鎮替你妥善處理下傷口,然後再遠遠地去到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聽到這話,趙隆先是自失地一笑,隨即又皺了皺眉頭,“你就這麽篤定我一定會跟你走?”

“不然呢,你還想著要往哪裏去?”與眼底寫滿糾結,連聲音中都摻雜進幾分不甘願意味的趙隆比起來,顧晨風的語氣可謂是平靜到了不能再平靜,“看你出城的方向,原本是打算要取道西南去鄂州府吧。”

掃了身邊那個隨意靠坐在軟布椅背上的人一眼,趙隆不以為然道,“好歹我也是堂堂一國之君,如今只不過是一時不提防才著了那些流寇們的道兒,便是要去那鄂州府中調兵伐逆又有何不可?”

兩人目光在狹窄車廂中對上的那一剎,顧晨風的唇邊牽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戲謔之色的笑容,“剛才不是都已經下定決心慷慨赴死了麽,怎麽這會子又留戀起那些身外浮名了?”

這話說得便有些無禮,然而趙隆卻並似乎未以此為忤,微微搖了搖頭,他正色答道,“這如何能相提並論,方才那是被人逼到了絕路之中,與其落入那幹亂臣賊子手中徒受侮辱,倒不如自己自行了斷來得幹凈,如今事情既然有了可為之處,不嘗試一番又怎能輕言放棄…”

話說到這裏,趙隆突然間便有些失神,回想起之前那一幕,他的心中不知怎地竟有些輕輕發顫。朝心口捅刀子的那一刻,是認定了自己除一條性命外早已再無可失去之物,所以下手的毫不手軟,然後再見到顧晨風之後,那種失而覆得的巨大喜悅卻叫這個從來無懼生死也不畏鬼神的君主第一次清楚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害怕——只差了那麽一兩秒,差一點點自己就再也沒辦法見到眼前這人了,再也看不見這樣的笑容,也無法聽見這般的聲音…

留意到對方眼底那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懼意,顧晨風在心中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伸出雙手握住那冰涼的指尖,再開口時他的語氣已變得十分之溫柔,“蕭鼎已經派人連夜將那些密函送去施忠軍中,過不了一兩日整件事便會被昭告天下,到時人人皆知是南朝的皇帝親手將自己的軍隊與百姓出賣給了北蠻,這般情勢之下,縱是被你去到了鄂州府又有何用?”

順勢靠到顧晨風的肩頭,趙隆整個人都在不知不覺間松弛了下來,然而緊接著傳入耳中的那番話語卻令他面色陡然一變,連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了幾分尖利,“你怎麽會知道密函的事情?那蕭鼎又是誰,他莫非便是那幫流寇的首領?”

微微用力握緊掌心裏那雙企圖掙開的手,顧晨風苦笑了下,“你估得沒錯,帶兵一路從安徽殺到這裏的那人可不就是蕭鼎。”停了停,一雙眼睛直望向那正皺起眉頭陰沈沈地盯視著自己的人,他平靜地接著道,“不過,身為南朝的皇帝,你應該不至於會真的忘了這蕭鼎原本的身份吧…”

“蕭…鼎…”,從喉頭一字字地擠出這個名字,趙隆的聲音冷得幾乎可以結成冰,“你口中的蕭鼎不會剛巧便是前朝那位早已為國捐軀了的大將軍吧?”說著他便笑了笑,在那蒼白的臉上這笑意看上去也是一樣的冰冷,“如果這個是他的身份,那麽你究竟又是什麽人,在這出鑼鼓喧天的好戲裏扮得是個怎樣的角色,還打算要繼續這麽著看著我的笑話到幾時?”

從決定了要來找這人的那刻起,顧晨風心中就清楚地知道眼前這一幕是註定了無可避免的,以趙隆的精明與多疑,這些事情便是能夠瞞得了一時卻絕難瞞住一世,倒不如大家索性打開了天窗說亮話,冷靜下來好好地解決一切問題。

這兩人都是聰明人,一向十分懂得用利益關系來權衡得失,這樣做原本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惜臨到末了他才發現,對事情冷靜理智的分析認知是一回事,人的感情卻是完全是另一回事。正如趙隆難以接受自己被他所騙的事實一樣,他也做不到對那些滿含痛楚的言詞無動於衷,此時此刻,身邊那陣顫抖著冷笑聲就像無數尖刺般紮進他的心頭,不僅戳破了他展現給世人的那份冷靜自持,也戳破了他偽裝給自己的那份漠不在乎。

忍住所有的情緒,顧晨風沙啞著嗓子歉然開口,“對不起!一開始我便是帶著目的接近你,但國仇家恨在身,縱是讓我再選一次,這件事情也可能有所改變。”

“你…”趙隆聽得出顧晨風歉疚的語氣絕非作偽,可那言中之意卻又堅定如斯,如此自相矛盾的詭異做法令他一時語塞,張開了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先父是前朝的翰林院學士,在當年那場北蠻圍城之戰中以身殉國,先母因此憂心成疾,直至去世前的最後一刻還不忘提醒我要牢記國仇家恨,向當年那位背信棄義離棄君王的亂臣賊子討回公道。”一陣風吹起車廂邊的軟簾,顧晨風微微側過了臉,飄忽的目光落到了景物飛逝的窗外,“我知道你在怪我騙你,但如非如此,我又該如何替那汴京城中千千萬萬的冤魂討回這筆血海深仇?”

趙隆默然。當年的事情他雖沒有親歷,這麽些年來卻多多少少有所耳聞,當然也知道自己父親的皇位來得其實有些不太正,只是他歷來性子便有些孤僻,連自己父兄的性命都能任人去做手腳,自是不會無端將這些前朝舊事放在心,但偏偏他最在意的那個人卻有著這麽一段身世,可知這世上的事情果然是冥冥中難逃天意。想到此處,這位剛剛還雄心萬丈試圖力挽狂瀾的帝王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沈默了良久,他默默地抽回了自己被捂熱的雙手,語氣低沈地開口,“罷了,這件事情細算起來原是我先虧欠了你,如今國我已經還給你了,若是還不滿意,再把這條性命一並拿去便是…”

愛既不能,恨亦不能,趙隆心中此刻只覺得生無可戀。然而他一段話還沒說完,便已被身邊的人一把攬入了懷中,低頭註視著他的眼睛,顧晨風微笑道,“這筆賬可不是這麽算,你還欠了我一個家,須得用這一生一世的愛慢慢來還!”

小劇場 攻受問題

趙隆:那只白毛狐貍你快給我滾出來,說好今天要定下來的攻受問題在哪裏!!

某狐:┠┨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趙隆: …… 這還用斷麽,老子府裏那麽多美貌小受,擺明了就是個強攻啊!!

某狐:⊙﹏⊙攻受這種事情是要看具體對象的吧 ……

趙隆: …… 混蛋!顧晨風那家夥有哪裏比我像攻了!!

某狐: ≥﹏≤身高和智商都很重要啊,陛下 ……

趙隆: …… 竟敢欺君,給我拖下去砍了!!

小顧: (一腳踹飛某狐,拉起窗簾)親耐滴,表浪費那時間去討論這種無聊滴問題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大不了讓你在上面我在下面嘛 ∩﹏∩

趙隆: 【得意笑】算你聰明,這樣還差不多!嗯嗯…嗯啊!呼啊…一嗚一【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我是攻麽】【這不科學】

“得!得!得!”啼聲響亮,馬車漸行漸遠,車外陽光明媚,車內□無邊??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 終於把趙隆和小顧的結局給寫出來了,順便奉送小劇場一則

各種累啊,接下來要輪到子寧和兩位小攻了,握拳,繼續奮鬥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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