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襲皇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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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不知道誰的肚子發出了一聲悲鳴。

某個正沈浸在美好想象中的人皺了皺眉,對自己的好事被打斷感到相當不滿。

在一旁偷偷瞟到這個眼神,既沒有醫學知識也缺少生活常識的冒牌大夫子寧開始覺得有點兒心虛,沈大哥好像因為肚子太餓而生氣了?算起來,他們兩個人好像都已經一天沒吃過飯了,自己是不是應該趕快去給這個傷病員找點兒吃的,或者至少也該先去倒杯水來給他喝喝?

看到沈冰弦久旱逢甘露般迅速地喝完了自己遞給他的一大杯水,子寧心中的歉疚之情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要知道上次自己受傷的時候人家沈大哥可是體貼入微、照顧備至,甚至還親手燉了味道很好的糯米豬紅粥來給他喝,而他居然一直在讓病人忍饑挨餓,這實在是太不稱職太不靠譜了!

於是,在進行了一番誠懇地自我批評之後,痛定思痛的葉小公子毅然決定要好好彌補這個錯誤——現在、立刻、馬上就出門去給沈冰弦和自己買宵夜吃。

似模似樣地在銅鏡前倒騰了一陣後,子寧終於順利地為自己貼上兩撇用來隱藏身份的小胡子,接著便在另外那個人明顯不太放心的目光中提著食盒出了門,心裏盤算著該如何趕在店主們收攤前速速買好了東西回家去,他一路小跑著來到最近的市集,結果卻被街道上的反常熱鬧程度給嚇了一大跳。

天色好像已經不太早了,怎麽還會有如此多的人在街市中流連忘返,難道會有這麽巧這些人今天也都沒有住家飯可吃?子寧一邊在心裏犯著嘀咕,一邊隨意找了家看起來比較順眼的飯莊走了進去。

“小二,給我來個掛爐燒雞,再來份四喜丸子,還有蜜汁火腿、芙蓉豆腐,外加一份豬紅魚片粥帶走。”考慮到食盒的容量有限,子寧指著墻上的菜單一口氣點了四菜一粥後,終於還是意猶未盡地收回了手。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飯菜馬上就到。”跑堂的小二手腳麻利地擦完桌子,奉上一杯茶水,把毛巾朝肩膀上一搭,連聲答應著便去後廚傳菜了。

空氣中滿是各色菜肴散發出的誘人香味,子寧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盡量去無視那些近在咫尺的美食,同時迅速地端起了桌上的杯子,用寡淡無味的茶水安慰著不停提出抗議的腸胃。

呆在滿是食物的飯莊中卻還要忍饑挨餓,這種滋味委實不太好受!可橫看豎看,正在經歷著這出人間慘劇的當事人葉子寧對此似乎都非但不以為苦,反而十分樂在其中,無視周圍環境的喧囂吵鬧,在對著空氣中的某處發了一陣子呆後,一絲微笑飛快地浮上了他那白皙的面頰。

耳根處傳來的陣陣熱意讓子寧從神游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回想起剛剛在腦海中出現的那些畫面,他實在有些無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會無端端地幻想起與那人一起將這些飯菜分而食之的情形,光是想想也就算了,可心中居然還覺得十分的開心滿足,連帶著腹中的饑餓感似乎都沒有那麽強烈了。

這樣不太對勁,子寧搖了搖頭,一手抓著杯子,一手捧著肚子開始努力思考。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他對沈冰弦還是有一些警惕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似乎已經越來越信任與依靠這個人,而打從昨晚起,事情好像就變得極為反常?

起先是因為那人遲遲未從皇宮中歸來而擔心地要命,明明是深更半夜卻全無一絲睡意,好不容易等到那人齊齊整整地回來了,自己竟然又為了他在昏迷中說的那些話而難過不已,最後還心甘情願地讓他握著自己的手睡了一整夜。究竟從何時開始,這人便已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影響到他的情緒,而自己竟然還會坦然自若地覺得這一切的發生都是理所當然呢?

為了替這種詭異的行為找到一個合理借口,各種假設開始像走馬燈一樣在子寧腦海中不斷浮現。是因為自己在突然間遭遇到了家破人亡的重大打擊,而沈冰弦剛好便是那根唯一能被自己抓住的稻草?又或是因為這人的綜合實力委實太過強大,所以自己不自覺地便會從各方面去依賴他?還是…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真的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人,所以想要對他以身相許來報恩?

以身相許是怎麽回事?子寧被從自己腦子裏竄出的念頭嚇了一大跳,手裏一抖差點兒沒把茶杯給摔到地上。

不可能,這事絕對沒可能!就算是他葉子寧的腦子真的不小心壞掉了,對方應該也不會神志不清到想要接受吧。想到自己在沈冰弦面前上演丟臉行為的頻率以及那人每次見到他出糗時懶散而戲謔的笑容,子寧嘴角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他用力地拍了拍額頭,堅決而果斷地把這個可怕的念頭驅逐出了自己的腦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日店裏生意特別好的原因,之前小二口中稍後便到的飯菜過了大半天仍是連影子都沒見到,為了避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出什麽更奇怪的東西來,子寧開始豎起耳朵東張西望地來轉移註意力。

“不知道攻打皇城的那幫子人後來打得怎麽樣了?”隔壁桌上的一位山羊胡子大叔撚著胡須,側過頭去與身邊那位虬髯胡子大叔閑話家常。

攻打皇城?掛著一臉微笑表情的子寧聽到這裏,肚子裏冒出了一堆疑惑。他不過才在家裏悶頭睡了一天而已,大家對坊間閑話的標準就已經重新定義了麽,把攻打皇城這種事情用這般聊家常的口吻說出來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在經歷了北蠻大舉入侵這種危機以後,京城裏的普通百姓們也開始自發地關註起兵法常識了?

“是啊,那麽多人從上午打到現在,應該也要有個結果了吧。”虬髯胡子大叔喝了口酒,又用筷子夾了兩口菜,答得一臉期待。

從上午打到現在?聽到這句話,子寧的腦袋差點兒沒磕到桌上去,他們在聊的難道不是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而是此刻正在進行著的事情?但這裏不就是京師重地,皇城不就在這姑蘇城的中心位置麽,難道如今還有別的什麽地方另外有著一個皇城…

“兩位大叔,你們說的攻打皇城是怎麽一回事啊?”從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之後,子寧忍不住拖著凳子義無反顧地加入旁桌的討論陣營。

“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知道?”山羊胡子大叔面帶鄙夷地看了子寧一眼,頗有點兒想不通你這家夥到底是從哪個山旮旯裏跑出來的意思。子寧被他問得一窒,又不能直接回答說自己是為了照顧某個從皇宮偷東西受傷的家夥而睡了一整天,於是猶豫著不知該如何作答。

幸好那人也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要問出個一二三,還沒等子寧作答他便話題一轉,得意洋洋地炫耀起了自己的消息靈通程度,“這事兒你來問我算是問對人了,我弟弟家就住在城南邊,聽說今兒個天還沒亮那些安徽起義軍就攻破了南邊的城門,其它幾個門的守軍一聽到這消息呀溜得比那兔子還快,轉眼兒地就沒了人影,結果那幫子人便都堵到皇宮門口去和禁軍們拿著大刀互砍去了。”

“咦,昨天不是還說那幫人子剛在湖州打敗了朝廷派去的官兵麽,怎麽會這麽快就攻到了這京城裏?”雖然昨晚對他來說是點兒度日如年,子寧卻十分肯定那純粹只是他個人的感覺,對周圍的事物來說完全做不得準。要知道湖州與姑蘇城之間距離少說也有幾百裏,中間還隔著有駐有若幹守軍的嘉興與偌大一個太湖,即使一早已經知道那撥人志在謀反,打向京城根本只是遲早的事兒,這麽快的進攻速度還是令他產生了極大的不真實感。

“誰知道呢,也許他們領頭的那個人特別會打仗吧!”虬髯胡子的大叔在一旁等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個能插嘴的機會,於是忙不疊地發表起自己的看法。

“這些人打進城裏來了,你們難道一點兒都不擔心麽?”子寧默默在肚子消化了半天,終於勉強接受了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轉而好奇起這些人淡定自若看熱鬧的態度。

“這有什麽好擔心的,又不是北蠻入侵中原,他們這些人打來打去不就是為了要掙個皇帝來當當麽?”不愧是常年生活在京師中的群眾,山羊胡子擺出了一副見慣大場面的口吻,滿不在乎地補充道,“再說了,那些起義軍一入城就當眾宣布說他們只打官兵,絕不會傷害普通百姓,所以大家夥兒如今都放心大膽地在外面等著瞧熱鬧呢。”

“嘿嘿,是啊,他們是災民,咱們是平民,大家都是苦哈哈混日子的,要是他們打贏了沒準兒還能給大夥兒免掉點兒稅錢呢。”店裏的小二原本是托著木盤要來給子寧上菜,見他們聊得如此起勁兒,也忍不住跟著開口湊上了熱鬧。

子寧被眾人的奇思妙論震得一時有些無語,心中卻隱隱感到十分欣慰。考慮到雙方實力的差距實在太過懸殊,他原本對沈冰弦口中的謀反一事並不太看好,但眼見著趙隆的朝廷如此不得民心,這勝負成敗之勢,沒準還真的能另有一番超出他意想之內的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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