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該出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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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就是這裏沒錯了,但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才好?”子寧扭過頭看向沈冰弦,幾乎是下意識般地向他求助。

那些謎團的答案也許就藏在這扇門的背後,安靜地等待著他前去瞧個明白,但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心中隱隱有著一種不安的情緒,那種來自內心深處的顫栗讓他實在有些缺乏去觸碰這扇門的勇氣。

“進去看看。”沈冰弦的聲音很冷靜,這種平時常讓他覺得頭大無比的永遠波瀾不驚的聲音,此時卻有著一種能撫慰人心的神奇作用。

子寧咬了咬牙,橫下一條心將手拍到了那已有些斑駁的大門上,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扇門竟然立刻應聲而開了。

門沒上鎖?裏面難道有人?他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沿著那花石小徑一步步往裏走。

登上幾級石階後便是古舊的房門,子寧顫抖著伸出了手,這門果然也是一推就開,他深深吸了口氣,揣著一顆砰砰亂跳的心踏入了房間。

房裏果然有人,那人穿著一襲青衣站在避光的角落中,頭上的鬥笠垂下來低低地壓住了大半張臉,但子寧卻仍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這個人他實在太熟悉,熟悉到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自信絕不可能會認錯,然而就算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也沒法相信自己竟會在此時此地遇見這個人。

“顧大…顧晨風,你怎麽會在這裏?”子寧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差點兒就像以往一樣脫口而出叫這人做顧大哥,最終卻還是及時地改了口。

“他在等人。”顧晨風還沒有開口,已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子寧回過頭,發現沈冰弦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自己的身後。

那人雖然笑得人畜無害,子寧的心卻一點點地沈了下去,他握緊了手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平靜一些,“等誰?”

“等我。”沈冰弦答得十分之泰然,他像是完全沒有見到子寧眼中已快要壓抑不住的懷疑目光似的,緩緩向前走了兩步,穩穩地站到了子寧的身邊。

“你和子寧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一直沈默著的顧晨風終於開了口,然而他卻並沒有回答子寧的問題,反倒是將目光投到了沈冰弦的身上,雖然面前這兩個人的樣子他並不熟悉,可是一聽聲音他就已知道這兩人究竟是誰。

“正巧這話我也想問你”,沈冰弦笑了笑,“你和子寧又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在他父親的房子中出現。”

這種自己的名字被身邊的兩個人在對話中反覆提及的情形,讓子寧一時間有點無語,在來這裏之前,他曾經大略地向沈冰弦講述過最近葉府中所發生的事情,其中自然不可避免地也提到了三管事顧晨風,當時沈冰弦只是沈默地聽著,並未提起過自己與此人有任何的關系,可如今這兩人卻表現地好像認識已久似的,將他拋在一邊自顧自地交談。

“我是葉府中的管事,在主人的產業中出現不是很正常麽”,顧晨風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無論什麽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都像是都是真的一樣。

“我怎麽記得前些時候你好像已經升級為當今皇帝的管家了,我們一個家破人亡的葉府哪裏還能高攀的上你?”聽見顧晨風的回答,子寧實在忍不住不讓自己出聲反駁。

顧晨風看了看他,目光中閃過了一絲覆雜的情緒,然而片刻後他便重新望向了沈冰弦,“現在該輪到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

“他暈倒在河邊,被我撿回了家”,說到這裏,沈冰弦彎起嘴角笑了笑,似乎對這件事情的發生十分滿意,“至於今天,我只是陪他來找自己父親當年住過的房子。”

“你不該把他攪到這件事情裏來”,顧晨風皺了皺眉,聲音中相當難得地帶了些情緒。

“你們豈非早已經把他攪了進來?”沈冰弦臉上懶懶散散的表情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此時的他看起來少見地認真,“事到如今,你難道還覺得他能夠置身事外,不受到任何牽涉麽?”

顧晨風沈默了一下,沒有立即做出回答。

子寧咬了咬牙,看來這兩人是準備將他無視到底了,“誰能向我說明白,現在這裏究竟是怎麽回事?”

顧晨風轉向他,眼神中帶著些掩藏不住的憂慮,“子寧,回去吧,相信我,這裏的事情本來就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你要我如何再相信你,憑借你出賣葉府所換來的功勳,還是憑著我父親一直以來對你的錯信?”子寧的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刺向顧晨風的同時,也深深地刺痛了他自己。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顧晨風看著子寧,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些無奈,然而更多的卻是深切的關愛之情,就像是一個和氣的兄長看著自己任性胡鬧的小弟弟。

子寧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顫,但隨即便板起臉冷冷道,“你們若是不肯說出來的話,我想我永遠也不會明白。”

“我想,每個人的人生到底該怎麽走,似乎都應該讓他自己來出決定。”在那兩人的無聲僵持中,沈冰弦突然擡起頭插了一句話。

顧晨風看起來有些猶豫,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子寧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可片刻後他卻仍是帶著歉意地搖了搖頭,“對不起,但我必須按葉相的意思去做,我想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讓子寧和這件事情扯上任何關系。 ”

從在監牢見到顧晨風那日的開始,子寧原本已十分艱難地面對了殘酷的現實,生生將內心中對此人的定位由朝夕相處的家人改成了卑鄙無恥的背叛者,並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要再去相信此人,可偏偏今日他們又在如此偏僻的小鎮中無端端地見到這個壓根不應該在這裏出現的人。

不論沈冰弦還是顧晨風,看起來都似乎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今日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讓子寧疑竇叢生,他忍不住開始懷疑這整件事情根本就另有隱情,但這兩人偏偏卻又什麽都不肯說,看見顧晨風搖頭,子寧本來已經有些絕望,但對方接下來的那句話卻讓他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狐貍一樣大叫著跳了起來,“你錯了,我能找到這裏來本來就是我爹的意思!”

顧晨風將探詢的目光移向沈冰弦,後者則沈默著朝他點了點頭。

“爹書房裏掛著的那副山水畫你一定見到過的,那是我畫的,十幾年前他就曾帶著我和蕭大哥來過這裏,若不是為了讓我有一日能知道這一切,他為什麽要將這幅畫一直留在書房中?”為了向顧晨風證明這千真萬確是他爹的意思,子寧索性將自己在書房中找到字畫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聽見這話,顧晨風似乎略有些詫異,他低下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麽,片刻後才緩緩擡起頭,對著面前的兩個人道,“有些事情,其實我也並是很不清楚…”

“那就撿著你知道的先說。”子寧有些亟不可待,顧晨風好不容易才開了口,千萬別給他在這節骨眼兒上再縮回去。

顧晨風的註意力卻明顯不在子寧身上,見對面那人拿眼瞅著自己遲遲不言語,沈冰弦揚起眉毛笑了笑,“放心,既然你肯開口,另外那些字事情能說的我自然也都會說。”

顧晨風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句承諾,子寧眼巴巴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然而這人接下來的第一句話便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我雖然背叛了葉府,奉得卻是葉相的命令”,顧晨風取下了臉上的鬥笠,走到靠窗的桌邊坐下,擺出了一副接下來會長談一通的架勢。

“你說什麽,我爹讓你背叛他,這怎麽說得通?”子寧被這話弄得完全摸不著頭腦。

“準確的說,是葉相讓我去假意歸附趙隆”,顧晨風朝眼前的兩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也坐下來說話,“我需要讓趙隆相信顧晨風是被他安插在葉府中的奸細,所以我給他的那些情報都必須是事實。”

“但不一定是事實的全部。”在一旁默默聽著的沈冰弦突然插了這麽一句話。

顧晨風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繼續對著子寧道,“就是這麽回事,我向趙隆提供部分情報以換取他的信任,目的卻是為了能留在他身邊來作葉相的內應。”

“可趙隆也是個精明人,你如何能夠成功瞞過他?”沈冰弦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在這件事情上勤勉提問。

“十年前,葉相在恩科閱卷時冒險扣下了我的策論文章,這件事情於我固然是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卻並沒有別人知道其中的原因”,說到這裏,顧晨風略為頓了一頓,似乎在回憶著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我給趙隆的說法是葉相嫉妒賢能,擔心我進入朝堂後會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當年才在試卷上動了手腳。”

“然後你無意中發現了這件事情,所以想要報覆葉家?”說到這類恩怨情仇的狗血情節,子寧終於也有些開竅了。

“嗯,大概就是這樣子,趙隆派了人去查當年被封存的試卷,發現其中確實有問題,除了我的說法外,他想不出其它能讓葉相甘冒奇險去偷換試卷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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