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嚴刑拷問

關燈
“放肆!”趙隆沈下臉來,冷冷道,“葉子寧,別以為朕拿你就沒辦法了,就是比你再厲害十倍的人,朕也多的是法子讓他們開口。”

話音未落,原本站在一邊的牢頭已相當自覺地湊上前來,“皇上,這件事情就交給小的來搞定吧,他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都是些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只要一頓鞭子抽下來,我保管他就會把所有事情都交待得一清二楚了。”

趙隆扭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人,他總覺得顧晨風對子寧並不像表面那麽的漠不關心,剛才的那番話表面上看是在勸子寧開口,卻怎麽聽都有幾分關切的味道,然而此刻那人看起來仍是一貫的淡然冷漠,象是完全沒在意那個牢頭在說些什麽似的,也沒有流露出半點想要阻止這一切發生的意思。

是我想太多了幺?他故意那樣子說話只是為了卸下子寧的防備之心?趙隆有些不確定,和顧晨風相處了這麽久,他卻發現自己還是沒能完全看透這個人心中的真實想法。

見皇帝陛下朝自己微微頜首,牢頭立馬跟打了雞血似地興奮起來,他飛快地掏出鑰匙打開牢房門,回身招呼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獄卒,氣勢洶洶地就往裏沖。

子寧已經連著餓了好幾天,這會子連掙紮躲閃的力氣都欠奉,索性閉上了眼一動也不動,任由著幾個壯漢像抓小雞一樣輕輕松松地把他提了出去。

“吱呀!”在一扇沈重的鐵門被推開的同時,子寧也被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那青石鋪就的地面既冷且硬,粗礪無比,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不管怎樣,一直臉朝下的趴在這裏也實在太難看了,子寧在心中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早已所剩無幾的形象,然後咬了咬牙,無視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頭發出的強烈抗議,伸出雙手用力撐住地面,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來。

結果,他這邊剛開始努力,連上半身還沒來得及徹底離開地面呢,就被人拎著胳膊一把拽了起來,結結實實地綁到了對面的木頭柱子上。

“小子,我勸你還是快招了吧,不然一會兒動起刑來,你這身細皮嫩肉可就保不住了。”圍在子寧身邊的獄卒中,冷不丁有人突然開口來了這麽一句。

這句話一出,登時引發了獄卒們的一陣哄笑。

“鐘老四,這還沒打上呢,你就已經開始憐香惜玉了?”

“皇上可就在隔壁屋裏等著呢,你小子的膽子可真夠肥啊!”

“你小子悠著點兒,別連累兄弟們和你一起背黑鍋哈!”

“他奶奶的,都給我滾一邊去!”那個被喚作鐘老四的人笑罵著推開了身邊眾人搭向他肩頭的手臂,“老子不過是覺得這小子長得比女人還白凈,鐵定撐不住幾下,白弄臟了我這條牛皮鞭子。”

“咻——!”,鐘老四揚起手,一條黑亮的皮鞭劃破空氣,從子寧眼前呼嘯而過,在半空中畫出了一道的弧線,“想好了沒,再不開口的話,我可真要對你不客氣了!”

子寧苦笑了一下,他從小就既怕吃苦又怕疼,絕對不是個適合於當英雄人物的料子,但這世上又有誰會相信,當今天子趙隆迫切地想要知道的那件事情,他葉子寧其實是徹頭徹尾地一無所知呢?

若是有什麽方法可以令白骨重生,故人覆在,他都很想親口去問問自己的父親,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可惜的是,傳說中無所不能的諸天神佛們顯然都還在抱著膀子瞧熱鬧,壓根沒有誰打算來為他提供這個機會。

“啊——!”一陣措不及防的劇烈疼痛將子寧從神游太虛的狀態中拉了回來,即使隔著衣服,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上那種火辣辣的灼燒感,見對面的人遲遲沒有回應,鐘老四終於失去了耐性,他擼起衣袖狠狠地甩開了胳膊,霎時間,沈重的鞭子像暴風雨一般無情地落到了子寧的身上。

縱橫交錯的繩索讓子寧沒有絲毫躲避的機會,何況就算有機會,他也早就沒了可以用來掙紮的力氣,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咬緊牙關,讓自己不要因為這難以忍受的痛苦而哭泣哀號。

又不是那些弱不禁風的女人,要是被打幾下就忍不住哭了,一定會變成這姑蘇城中一個天大的笑話吧?子寧在心中默默地自嘲著,拼命想讓自己無視身體各處的傳來的痛楚。

但是,真的好痛!前胸後背,胳膊大腿,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象是被撕裂了一般,不用低頭,他也能知道鮮血正爭先恐後地從這些傷口中迸裂而出,順著他的身體流淌到地面上。

原來,這房中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就是這麽來的,如今我也算是為它略盡了一番綿力吧,只是不知道和以前在這裏呆過的那些人比起來,究竟誰的貢獻更大?

又一鞭子淩空而來,重重地砸在了他已有的傷口上,子寧倒吸了一口冷氣,在血越流越洶湧,而身體則慢慢變冷的過程中,他終於切身地體會到了一個道理——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比挨鞭子更讓人痛苦的事情,那一定是同一個身體部位反覆不斷地挨鞭子!

鐘老四確實是個經驗豐富的監獄打手,在發現普通的鞭打沒法讓這個倔強的少年開口之後,他開始有選擇性地挑那些受過傷的地方下手,事先還很體貼地把鞭子浸到鹽水裏去洗了個幹凈。

縱橫交錯的鞭痕在白皙的肌膚上猙獰浮現,冷汗浸透了額發順著毫無血色的臉頰慢慢滑落,雙唇早已被咬得破碎不堪,這鉆心刺骨的疼痛讓子寧渾身顫抖,如果不是因為獄卒們把繩子綁得十分結實,他恐怕早已經無法憑借自己的力量來保持站立了。

“快說,你們到底把皇上要的東西藏在哪裏了?”鐘老四的鞭子和問題配合地巧妙絕倫,讓人實在無法忽視。

子寧被那鞭子的強勁力道帶得身體一顫,他努力地找了找雙眼的焦距,對著鐘老四的方向虛弱地笑了笑,“咳…我也不想害你這麽費力…但抱歉的是…我真的不知道。”

強撐著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句話,身體裏僅存的那一丁點兒氣力終於也被消耗殆盡,子寧眼前一黑,毫不猶豫便地昏迷了過去。

“頭兒,這小子好像被打暈了,現在怎麽辦?”鐘老四停下手中的鞭子,揉了揉已經有些酸痛的手臂,向站在身後的牢頭請示著。

“沒用的家夥,打到現在也沒問出點兒靠譜的東西來,你的力氣都拿去餵狗了幺?”犯人一直不肯招供的狀況讓牢頭又氣又急,他可是在皇帝陛下面前打了包票的,要什麽也問不出來可就麻煩大了,惡狠狠地瞪了鐘老四幾眼後,牢頭向圍在旁邊的獄卒揮了揮手道,“你們也別在那裏傻站著,快給我去拿水過來潑醒他!”。

“嘩啦!”兩個獄卒端來一大桶水,兜頭兜臉地對著那緊閉著雙眼的人潑了過去。

好冷,全身上下好像浸在冰水中一樣,寒冷無比,在一片黑暗之中,子寧模模糊糊地這樣覺得,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動也能不動?他的心中有些疑惑,很想睜開雙眼去弄個明白,然而一對眼皮好像灌了鉛般的沈重,掙紮了好幾次之後,他最終還是沒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頭兒,他好像暈得很厲害,估計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這家夥身子骨這麽弱,不會直接就被老四給打死了吧?”

獄卒們一桶水潑下去,見子寧只是痛苦地抽動了幾下眉頭,卻始終沒能醒過來,便紛紛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牢頭猶豫了一陣子,最終還是跺了跺腳,轉身向往走去,眼前這個可是皇上親自盯著的人,要是話還沒問出來就在自己手上有個三長兩短,那可乖乖地不是鬧著玩的。

“這就是你信誓旦旦要給朕問出的結果?”趙隆看了看渾身是血的被綁在柱子上,氣息已十分微弱的葉子寧,那薄薄的嘴唇中只吐出了一句話,就順利地讓牢房裏的溫度迅速降至冰點。

剛剛還嘈雜無比的圍觀群眾在千分之一秒內便收了聲,原本雄壯威武的彪形大漢們此刻一個個低頭駝背地縮在原地,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擼虎須觸逆鱗,讓擺明了是相當之不爽的皇帝陛下把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滴答!滴答!”整間房裏安靜到只剩下子寧的血液濺落到地面的聲音,那些鮮紅的液體早已在他腳下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水坑,在這韻律感十足幾乎不曾間斷的奏鳴中,看起來異樣的驚心刺目。

顧晨風跟在趙隆身後不急不慢地走了進來,見到屋中的情形後,他微微皺了皺眉,然而緊接著便踏上前一步,附到那正在釋放無窮寒意的人耳邊說了幾句話。

“你有把握幺?”趙隆看著他,似乎是在思考權衡著些什麽。

“沒有。”顧晨風很幹脆地搖了搖頭,“但這種情況下,我想不出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子寧的性子我最了解,他就是個認死理只能順毛摸的傻小子,這會子你們就算弄死了他,只怕最終也問不出什麽話來。”

趙隆的臉色有些陰沈,沈默了半響之後,他對著顧晨風點了點頭,“那麽,就按你說的辦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