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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祭天 蔡司閨驚駭太過,渾身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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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司閨驚駭太過, 渾身哆嗦,從繡墩上摔落下來,屁股著地, 哎喲慘叫一聲。

來人越發高興, 就命人關上了門,一邊哈哈拍手笑道:“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我剛可都聽見了!”

蔣寄蘭鎮定了一下情緒, 收起臉上的驚惶與尖銳, 起身行禮:“請公主安。”

就見安平甩甩手,大大咧咧朝她走來, 往旁邊榻上一坐, 頤指氣使地道:“蔡司閨,你盡管說。昨日我便發現那兩人不對勁了。”

蔡司閨皺眉蹙額, 苦著臉,很不雅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她們都防著我,我只遠遠聽得孩子兩字。”

聽到“孩子”這兩個字,蔣寄蘭又覺得恨意好像火山一般噴發出來。

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孩子,她又怎麽會死掉?

上一世,喬盈兒剛進東宮時, 她沒太放在心上,反而縱著她想讓她牽制林采之。

她記得明明白白。

喬盈兒跟林采之進宮之後, 她看喬盈兒關在麗正殿,日日愁眉不展,根本沒有爭寵之心。她又正好懷了孕,便怕林采之一人獨大,操持著一口氣給東宮添了十來個, 不過除了陸馮,都是位份極低的奉儀。若不是楊陌制止,她倒還想多添些人。畢竟人越多,寵越薄。

不過楊陌也並非愛色之人,成天忙著前朝的事,到後宮,也不過在林喬陸馮四處轉轉。倒是那些奉儀們一個個爭來鬥去,大事沒有,小事不斷,叫她頗是煩惱。

這樣又過了一兩個月的樣子。

楊陌要出京到泰山去祭天一個月。

多好的機會。說是祭天,除了祭祀那幾日要齋戒沐浴行禮如儀略累些,往返路途都是游山玩水。

若不是她自己身上有孕,她都想跟了去。

後宮得了這個消息,一個比一個蹦跶得厲害。

林采之天天來噓寒問暖,名貴藥材跟流水似地往她宮裏擡,比之前更殷勤百倍。

就連馮氏那樣的老實人,也給她送了一只巴掌大的人參。

那些個小奉儀平時沒有接近楊陌的機會,更是覺得這是天大的好機會,紛紛走關系托門路。

她本來想著看在那人參的面上,就讓馮氏再帶一個長得醜的奉儀罷了。

可臨要定人了,喜雨給她整理禮單,才發現,喬氏還是按著規矩每五日來請一次安。禮品是一根雞毛都沒見著。

要說喬盈兒的嫁妝,當時往東宮擡時,整整比林采之多了小半個時辰才擡完。喬家簡直是恨不能把整個家當都搬了來,看得她瞠目結舌。

可是喬氏進了東宮,衣著用度一應都十分簡樸。

她便問喜雨:“這喬盈兒天天關在麗正殿,可是壓根兒不知道有這麽檔子事?”

不想喜雨卻道:“別人不知道還有可能。她哪裏可能不知道?那日殿下說要去泰山這話時,她可不也在場?”

她那時還沒起疑心,也沒多想,只是記起確實有這麽一檔子事。

那天正好該是喬盈兒來請安的日子。喬盈兒前腳到,楊陌後腳就來了。

喬盈兒見楊陌來了,就說要退下,卻被楊陌攔住了。

她依稀記得楊陌說:“孤不過說一句要緊話罷了。這就要出去。你還留下,陪太子妃多解會子悶兒。”

她當時只當楊陌是關心自己,心中歡喜,便問是什麽事。

楊陌便說要去泰山,讓她找人早早準備起來。

兩人又閑話了幾句家常,楊陌便走了。

既有這麽樁大事,她哪裏還有閑工夫跟喬盈兒這個悶葫蘆說廢話?便也立刻把喬盈兒打發了。

她便更覺得這事奇怪。

喬盈兒既然是第一個知道這事的,怎麽竟是不爭不搶?再想想那日楊陌一來,喬盈兒就要告退的舉動,她便覺得喬盈兒大概比那馮氏更老實。不然當初也不會連個沒來路的表姐都搶不過。

她便就手拿過喜雨的筆,在喬盈兒名下畫了個圈,想想,又圈了個錢多卻醜的劉奉儀。一來,這劉奉儀當初能進東宮,走的就是蔣家的門路,不然就她長得那個拱梁大蒜鼻,也不可能進東宮。二來,這回劉奉儀也確實孝敬得多。前前後後少說也有一千兩黃金。

後來,她每每回想自己當時的決定,就氣得想捅自己一刀。再後來,再世為人,天天就想著前世的這些細微末節,她倒是想明白了。

泰山祭天,向來都是皇上親臨,率領群臣,興師動眾。

可那時皇上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朝政多是楊陌在主持。

這個時候突然祭天,既招皇上忌諱,也名不正言不順。

雖然楊陌打著替皇上祈福的名義,可是太子離京一月,若皇上突然駕崩,建王發難,豈不是會將自己陷入危局之中?

所以,到底有什麽理由,楊陌那時不得不去祭天呢?

她重活一世,想破了頭,只想得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

那就是楊陌瞧著喬盈兒嫁進東宮後成天愁眉不展,悶悶不樂,想著要帶她出去散散心,才挖空心思搞了這個祭天之行。

所以告知她此事時,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喬盈兒來請安時,他倒來了。

而且,他那句“陪太子妃多解會子悶兒”,不是要喬盈兒給她解悶,而是要她給喬盈兒解悶。

她那時又是管理宮務,又是養身子,忙都忙不過來了,哪裏有工夫發悶呢!

會發悶的人從頭到尾都是喬盈兒。

她這樣想,雖然匪夷所思,可她卻覺得就是真相。

去泰山這樣的大事,沒有幾個月準備,根本不可能成行。

也許,楊陌從喬氏進宮時起,就已經在籌劃。

這才一直沒有半點把寵愛喬氏的心思表露出來。

唯有如此,她才會上了當,主動把喬盈兒送到他身邊。

而等到泰山之行回來,楊陌對喬盈兒的獨寵便再不掩飾,一天比一天明目張膽。

她當時還是沒看明白,實在忍不住,以為是去泰山途中發生了什麽事情,便拉下臉便把劉奉儀叫來問。

不想劉奉儀一提這話頭,就用手絹捂住拱梁的大鼻頭,哭成淚人。

“咱們一出京,殿下便命人把喬良娣挪到了他的馬車之上。當日宿在青象鎮,我別說見殿下,便是喬良娣身邊的丫頭都見不著。使了銀子,好容易才打聽出來,他們竟是住在同一個院子裏。我去聽了聽動靜,只聽得喬良娣身邊的丫頭在說什麽,喬良娣坐了一天的車,腰酸腿疼的,本要叫丫頭們捏的,不想殿下竟親自動了手。她們便只好避了出來。我當時心就冰涼了半截。後來就更不用說……”

絮絮叨叨,邊哭邊抱怨,劉奉儀把楊陌跟喬氏那次出行的種種恩恩愛愛說了一遍。

她越聽越心驚。這哪裏是她認識那麽多年,總是冷冷靜靜,平平淡淡,眉眼不驚的楊陌。

她這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上了當。

難怪當時楊陌堅持要喬氏做良娣。

難怪東宮第一夜,楊陌是宿在喬氏宮裏的。

難怪楊陌聽說她選了喬氏,只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詞。

自那之後,她憂心忡忡輾轉難眠。喬盈兒盛寵,若是生下兒子,以楊陌對她的寵愛,哪裏還會管什麽嫡庶長幼?

喬盈兒雖瞧著沒什麽野心,可喬家父子都彪悍能戰,勢頭蒸蒸日上。只怕天長日久,到時候沒了她們母子的立足之地。

她便暗中召來自己放在喬盈兒宮裏人,想了法子,要絕了喬盈兒的嗣。

可這種陰私之事,說來容易,動手難。

喬盈兒身邊兩個丫頭又守得極緊,要緊的東西一概不經人手。而且這時,她才發現,原來麗正宮裏,早有楊陌的暗衛,盯得極緊。

她又驚又駭,哪裏敢輕舉妄動。

就這樣忐忑不安,心神不寧,一個不留神,身上的胎竟是掉了。

她又氣又怒,發作了一回,借機把東宮整頓了一回,又往麗正宮派了些人手。

可等她身體都恢覆了,後宮裏林采之也傳出喜訊,喬盈兒那裏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不禁又懷疑,楊陌大張旗鼓寵愛喬盈兒,只是替林采之打掩護。

她就這樣疑神疑鬼,提心吊膽,身體便每況愈下,卻又叫她發現了一件事。

原先文穆皇後宮裏有一位積年的老嬤嬤,姓柯,是文穆皇後最信任的。文穆皇後去世後,這位柯嬤嬤也出了宮。

後來喬盈兒進宮前,楊陌召了她回來,就住在龍首殿伺候楊陌。

她初時沒太在意,以為楊陌只是思念亡母。

後來還是有一回她母親進宮,偶然遠遠撞見了柯嬤嬤,便十分吃驚,問:“她怎麽還在這裏?”

她這才知道原來這位柯嬤嬤竟是位產科高手。當年文穆皇後久不能孕,賈氏反而先一步生下長子,蔣家著急上火,重金四處尋覓找到了這麽一位。

把柯嬤嬤送進宮後,文穆皇後果然沒一年就懷上了楊陌,更順利生產。

只是後來文穆皇後到底還是死在了生產上。

蔣家人也就認為這位柯嬤嬤大概也是名過其實。文穆皇後過身後便隨她去了。不想她竟又回了宮。

因著這事,她便猜測,喬盈兒大概身體有什麽毛病,楊陌早知道,這才請了柯嬤嬤進宮,暗中調養。便暫時放了心,又把工夫去盯著那些生育過的女人,尤其是林采之。

只是後來,她才知道,自己竟是完完全全猜錯了!不然,也不會稀裏糊塗因為生孩子做了鬼。

想到這裏,她渾身都因為極度的憤恨輕輕顫抖。

耳邊只聽得有人在喊:“蔣側妃,你癔癥了?”

她渾然驚覺,看向說話的人。

這樣粗魯無禮的,除了安平,也沒別人。

袖中捏緊的拳,好容易養長的指甲戳進掌中,硬生生地拗斷了,她感覺到一縷刺痛從指甲縫裏湧出來,還有極細小的血仿佛在流淌。這樣的感覺讓她清醒。這筆賬,她一定要跟楊陌和喬盈兒慢慢算清楚。

“我出嫁多年都沒有孩子,想不到,太子妃竟是這樣的好福氣,這才多久,就有了孩子。”她嘴裏說著,也不等安平吩咐,慢慢自己坐下。孩子,楊陌怎麽可能讓喬盈兒生孩子?可笑的是喬盈兒身在福中不知福,大概是為了這事在跟楊陌爭吵罷。

也許她的模樣實在太過怪異,又也許安平更在意楊陌跟喬盈兒,竟沒責備她無禮,而是氣得撓了撓桌面,又去捶那金線珍珠羅的引枕。

“可惡,她這麽快就有了孩子?!這消息傳出去,還不叫太子哥哥跟父皇寵上天?”

宮裏的女人,即便是安平這樣的少女,誰不知道在宮裏要安身立命,要得寵,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可惜在楊陌那裏,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這也不一定……。太子妃喜歡小孩子,這些日子,宮裏的孩子都撒歡兒往東宮跑,沒準兒,他們說的是這事兒。”就聽蔡司閨戰戰兢兢地道。

蔣寄蘭回過頭,盯了蔡司閨一眼,冷森森的目光在安平臉上打了個轉,心裏倒突然有了一個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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